第三十七章 白家堡

烽火武林 秋夢痕 第2頁,共2頁

群豪一聞有了衝突,俱皆停步旁觀,大多數對這姓屠的都感稀奇似的,但也有不少怪那大漢多事。

金超大步上前,一指那大漢道:「閣下貴姓,屠兄之名是否犯了閣下什麼禁忌?」

他身高體巨,不怒而威,那人一見,似有畏懼之心,退開一步道:「閣下不要問我的姓名,但卻可以告訴你們我是‘嫉世先生’手下一名家僕,剛才這回子連姓帶名犯了江湖大忌。」

旁邊一個老者不待金超開口,搶先問道:「所謂大忌是會麼,難道叫人改名換姓不成,原來閣下是有靠山的。」

那人言詞雖不厲,神情卻有點憤憤不平。

大漢聞言冷笑道:「當今武林誰不知江湖有‘五大奇人’之名,這回子名叫屠五奇,試問那還得了。」

金超聞言大笑道:「人之名字命之父母,當初誰知道有無忌諱,我認為閣下未免有點多事。」

遠遠傳出一聲如雷大叫道:「揍他,什麼有忌無忌,我天山神倒不信這個邪。」走在最前面的天山神似也聽清內容而大發雷霆。

金超遙遙答道:「大哥別管,承兒已有訊息。」他只說出承兒兩字,料定外人不明所指是何人。

他說著又朝那回民道:「兄臺請,白家古堡已然不遠。」

順手一帶回民,生怕他吃了那大漢的暗虧。

那大漢似知獨力難恃,只冷笑一聲道:「那就到白家古堡再算賬吧。」

那老者還在他後面未動,介面道:「閣下口氣倒不小,可知剛才那兩巨人的來歷嗎?惹火了也不是好玩的,‘嫉世先生’雖為五奇之一,但白驢大俠卻是江湖共敬之人,搞翻了臉他只怕不會信狠的。」

那大漢聞言一怔,回答道:「難道剛才就是白驢大俠?」

那老者沉聲道:「那姓金的就是白驢大俠的弟弟,當年打敗血食陰煞的就是他,前面那個叫做天山神,到白家古堡,你不找他,他卻會找你哩。」

老者說完後立隨群豪趕路,卻將那大漢一人丟在後面發呆。

突然一陣大風,頓將黃沙颳起,霎時遮蔽了一切,那大漢忽聽數聲馬嘶傳自背後,但回首卻一無所見,心知又是一批趕往白家堡之人。

他腳還未動,耳聽一個嬌柔的聲音叫道:「胡四,你們來了多少人呀!」

大漢聞聲一震,忽而滿面發笑地搜尋目標,口中急急答道:「是小姐嗎?咱們共來了二十八人,他們都進古堡啦!」

在他音停之際,風沙中忽然飄來一條人影,漢頭清絲飄拂背後,上端束以紫色絲帶,身穿短襖長褲,純為硃紅軟綾裁就,腳踏一對紫色緞靴,光憑那套裝束就知是個既美且嬌的少女。設若你仔細看看她的面貌,保險你自疑身履觀音座前而遇著那個龍女,確實美得迷人之極。

她雙手空空,腰間也沒有帶兵器,惟頸下掛著一條銀色的鏈子,似裝飾亦似有某種特殊的用途。

大漢一見,慌忙恭身道:「小姐,剛才小的遇上一個名字‘屠五奇’的回子,那傢伙的姓名可能是假的,顯然有故意犯忌的意思在內。」

紅衣少女冷笑道:「你怎麼不責問他?」

這大漢可能名叫胡四,聞言恨聲道:「小的人單勢孤,他有兩個巨人撐腰,是以才忍氣放過。」

紅衣少女嬌叱道:「兩巨人是何來路,你說過是誰的手下不曾?」

胡四點頭道:「小的說過,但據另一老者說,巨人一叫天山神,一名叫金超,聞說是什麼白驢大俠兩個兄弟。」

紅衣少女揮手叱道:「迅速通知所有自己人,除在白家堡外,一旦遇上,非將其三人一併捆押回谷不可。」

胡四見她面色不對,嚇得全身一震,只見其連應是道:「小姐只管放心,小的馬上就去通知。」

紅衣少女忽又吩咐道:「記住,在白家堡不許下手。」

胡四似將前言尚未聽清,聞言一怔道:「我們還有顧忌?」

紅衣少女點頭道:「據我師傅說,白堡主是得東西武林大成之士,其功力不下和合仙之一,而且是我叔父,他邀天下武林來堡,一旦發生事故,難免使其失信於天下武林,我此次進堡,主要就是去認親的,其次是告訴我叔父一個重要的訊息。」

胡四驚聲道:「原來白堡主就是小姐的親人,不知有什麼訊息,小的……」

紅衣少女不讓他說完即道:「此事亦須告訴你們加以提防,我叔叔有個稀世奇珍‘金剛石’,其本身價值連城不算,內中還藏有武林一大秘密,誰能將金剛石中秘密識出得到,據師傅說,他就是武林第一能人,你們千萬不可走漏訊息,僅只在暗中提防他人偷盜。」

胡四越聽越奇,立即道:「小姐,我們別耽擱在此,必須早進堡中聯絡才是。」

紅衣少女點頭道:「你先走吧,我還要在堡外觀察一下地勢和動態,羅剎派與中原武林成群而到,防其有所策動。」

胡四開步走了幾尺又回頭答:「小姐,霸王峰也來了不少能手,看他的企圖只怕不全在搜查什麼‘紅羅幽靈’的,其中似乎另有問題。」

紅衣少女鄭重道:「我早知道了,你看出的疑問是與堡主有關。」

胡四含糊點點頭,長身朝前撲去,轉眼沒人風塵之中。

紅衣少女靜立一回,不知她在想什麼,半晌才隱去。

白家堡以前在江湖無人知道,那是因為地處無邊沙漠之故。那地方既非游牧之地,甚且非常奇險,回民稱之為流沙中心,周遭數百里無人敢去,自古成了另一冷僻的世界。誰又知就在這片流沙中心裡有座半里方圓的出奇石山,高雖不過百丈,四面卻壁立如削,僅一面有石級山道一條,可供三人排行而上。

古堡不知建於何代,形勢既古且堅,觀之實非現代的格局,內有廳堂無數,層次重疊,曲折迷離,石室之多,無法統計。

古堡中心有一高臺,突出城堡之外約二十丈。其下為堡主自居之室,立於高臺之上,可以觀察堡外。石山四周有綠草地約五十丈,其外則圍繞著原始森林,地形高出石山之上,從四野沙漠中觀之,古堡被森林遮蔽得毫無形跡,人要入堡,必須由森林穿行,但卻無路徑可尋,總之這神秘之地約二十里方圓,除此盡屬無邊沙漠。

白堡主無後,僅夫婦兩人,然家人卻有百十人之多,凡江湖人物到達,除遞過進見名帖外,都由其家人招待,一切飲食起居,應有盡有,毫無短少。

這堡內非常熱鬧,天下武林人物源源而來,凡到達者都以個人身份遞過名帖後,經自堡主一一接見。之後由其家人陪同任選居室,飲食則群集於中央大廳之內。

其廳之廣,至少可容五千之眾,一切裝置均非木器,食具分金銀玉象牙四種,長案為桌,石鼓為座,皆為一色大理石製成。堡中除中心地區外,來賓可任意觀賞,進出全無限制,惟進堡巨門上有塊橫屏書有數語云:「凡來賓注意,請勿在堡內械鬥,無論公仇私怨須解決,請出堡外,否則不受歡迎,故犯即屬本堡仇敵。」等語。

為時已達旬日之久,各方武林依然不斷到達,然堡內的客室仍未全住滿,可見古堡之大,確非一般莊院可比。

一日中午,堡門內行出兩個少年男女,他們似以遊玩性質慢步而行,漸漸走過草地,深入森林。

未幾,翻上森林高地後停止了下來,女的似在側聽什麼,之後,只聽她輕聲道:「三哥,大哥沒有來嗎?」

只見男的點頭道:「大哥陪伴祖父暨二老在京。」

女的道:「我哥哥呢?」

男的又道:「海峰兄隨龍飛還未到達,我是跟洪濤叔及電堅叔同來的。」

女的點頭道:「你們要提高警覺,羅剎派到了二百多高手,還有霸王峰的一批人,搞不好就會遭到暗殺。」

男的鄭重點點頭道,一頓問道:「承兒雖知進了古堡,但卻毫未發現,他搞的什麼鬼?」

女的微笑道:「他的鬼名堂還不知道嗎,不與我們會面的原因,顯然心有所謀。」

男的聞言似覺一怔,疑問道:「他怕連累我們。」

女的道:「對了,就是我們也要學他行動,裝著互不相識!」

男的沉吟半晌又道:「昨天那紅衣少女是誰?行動非常神秘?」

女的輕聲警告道:「我在‘幽靈遁’的隱身術之下,一切都探得水落石出,那紅衣少女就是‘嫉世先生’的惟一愛徒,名叫白紅萼,而且是堡主的親侄女。

「數月來,被我暗地追了好幾次,她曾經和靈哥哥拼了一場大斗,結果,她不敵‘磁精元氣’而退走。

「不僅是她,還有個名叫秦錚的少女也與靈哥哥拼了幾個時辰,同樣不敵磁精元氣而敗陣下來。

「那少女就是聞名江湖的‘雷母’之徒,你不是見到一個化裝青年書生之人嗎,那就是她……」

她語聲未住,突聽一個輕笑的聲音介面道:「羅姑娘真有兩手,二師伯一向很好吧。」

自林隙裡邊說邊行,瞬間出現一個三十餘歲的回族青年來,只見他展出神秘的色彩,眼睛笑得只剩一條細縫!

青年一見大訝,回頭對女的望望,顯出驚疑之態。

少女朝他笑道:「是嶽小俠吧!」

原來這一男一女並非別人,男的是伍靈珠之兄伍義稀,女的就是伍靈珠未婚妻羅素芙。

伍義稀聞言輕笑道:「承兒這手化裝術真是不壞,如不指明,誰也識他不出。」

那回族青年聞言大笑道:「二師伯過獎!」

他行動近前又道:「羅姑娘探聽到‘嫉世先生’與‘雷母」隱居之地不曾!」

羅素芙輕笑聲道:「毫無所得,但他們卻進了白家古堡。」

這傢伙就是嶽承天,只見他詭秘一笑道:「我卻知道一在‘絕凡谷’,一在‘超俗崖’哩!」

羅素芙噘起小嘴哼聲道:「僅知地名而不知地址算什麼稀罕,我知道的比你更多。」

嶽承天聳聳肩道:「那就得謝謝羅剎幽靈了,可惜我沒有幽靈遁法。」

羅素芙聞言罵道:「有幽靈遁法怎麼樣,除了找出地址,還可打倒和合二仙是不是,這次霸王峰事件,只差點沒將我們急死,哼,你師傅回來時有你受的。」

嶽承天毫不在乎地搖頭道:「霸王峰事件超叔親自在場,師傅不會責罵的。」

伍義稀含笑問道:「你被什麼人救走的。」

嶽承天道:「是一個青年蒙面人,自稱秦錚。」

羅素芙似有什麼感覺地道:「你聽他口音中有什麼異樣感覺沒有?」

嶽承天搖頭道:「沒有,我們分手還沒有多久。」

伍義稀忽然想起一事道:「你超叔那張紙條是你親自交的?」

嶽承天點點頭道:「我為了怕累及自己人,今後打算仍舊單獨行動。」

羅素芙警告道:「千萬別在白家古堡生事。」

嶽承天神秘地笑道:「凡事只看有無必要和逼不得已,否則誰又願作瘋人。」

他答得非常含糊,致使羅素芙和伍義稀揣摩不到他心中的意向,於是羅素芙笑道:「你還有什麼事需要化裝的。」

嶽承天道:「多得很,僅霸王峰一事也得一段長時間化裝才行,其他就不必說了。」

伍義稀揮手道:「你去吧,一切萬宜小心為上。」

羅素芙似還有什麼話待說,但她口還未張,忽見嶽承天舉手製止道:「姑娘和二師伯快回堡,我們的談話恐怕已然洩漏。」

伍義稀大驚道:「你發現什麼人了?」

嶽承天點頭道:「兩個人剛在左側行過,我要去看看!」

說完回頭,奇速隱去,羅素芙本欲尾隨而行,卻被伍義稀搖手道:「他功力已不簡單,讓他去吧,我們相隨反而不便。」說完朝堡內奔去。

羅素芙怕他有失,也只好緊緊相隨,好在沒有遇著一個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