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兒老臉一紅,怪聲尖笑道:「小子,算你見機得快,逃出我混沌神功一擊。」
伍靈珠嗤聲笑道:「老妖婦,你別往臉上貼金了!什麼神功不神功,少爺根本不放在心上,有膽量再試試看?」
唐賽兒真是人老成精,她裝作沒聽到,轉對天竺魔僧道:「禪師請擺出百零八宿陣,叫那小子破破看。」
天竺魔僧大步上前,以奇速無倫的動作擲出七十二面小幡分插在廣場中心,得意地大笑道:「小子,佛爺首先宣告,這是上古至寶地煞陣法,你敢闖進來嗎?」
伍靈珠冷笑道:「有何不敢,你還有三十六面天罡幡乾脆都搬出來罷,看少爺能否將它毀去。」
「嘿嘿……小子,想當初在灞陵被你逃掉,今天可不同了,只要你能進得地煞陣,自然有天罡陣要你見識。」
伍靈珠口中說話,早已將磁精元氣逼成一線,認準最近一面綠色小幡,暗用元氣攝取。只見那面小幡,一連飄幡數次,竟未吸動,相反引起綠焰蒸騰,眨眼失去不見。
天竺魔僧見了,放聲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想用隔空吸物法啊!哈哈,別作夢了,你沒有膽,那就快投降吧,佛爺慈悲你。」
伍靈珠舉步就待衝去,突見由廣場西面大喝一聲道:「兄弟且慢,老哥哥來也。」伍靈珠停步回頭,見是八魔之首包羅乾。
天竺魔僧大叫道:「包羅乾,你又來搗亂佛爺大事,這次絕不輕饒。」
「哈哈,老禿子,你講的比唱的更好聽,我八魔練的是什麼功夫你心中很清楚,說別的不行,講對付你天罡地煞幡,那正是棋逢對手,現在不要急,我與伍兄弟講兩句話後再來破陣。」
伍靈珠走前拉住以傳音問道:「老哥哥,家兄與終南那幫人訊息如何?」
包羅乾憤然傳音道:「兄弟,令兄等已被天竺魔僧派苗王黑狸奴擄走,可能還不知道是你的手足,否則勢必脅為人質,千萬別走漏訊息,待打敗這群老魔後再想辦法。」他說話之時,陸續由山下縱上七人。
包羅乾大叫道:「天竺名禿,我八魔到齊了,你準備發動陣勢罷。」
天竺魔僧嘿嘿笑道:「你們闖吧,佛爺硬不信你們所練的八卦奇學。」
包羅乾大吼一聲,首先闖進。
包羅坎將手一擺,七人想繼隨行。
伍靈珠見八人剛一踏進陣內,場中的七十二面七彩小幡無風自動,瞬息隱沒不見。
天竺魔僧雙掌一舉,「呼呼呼」!連續劈出了十餘掌,場心突起雷鳴之聲,陡見雲霧蒸騰,頃刻將八魔隱去無蹤。
遼東蒼龍見殿前已開始破陣,即說聲道:「老朽往後殿巡查去了,請各位緊注當前變化吧。」
須彌神君致歉道:「多謝老友幫忙。」
真武觀前的廣場上,這時霞飛霧湧,煙籠雲罩!八魔無疑在陣內展開猛烈攻勢,隨見陣內雷聲悶響,真是地動山搖。
伍靈珠退至觀前,已與對方互不相見。看看一個時辰已過,八魔還未將陣勢破去,便知另有變化,隨向三神道:「前輩等請守住在此,待靈兒去接應八魔出來。」
普陀神僧搖手止住道:「孩子別急,八魔雖不能破,相信也沒有什麼危險,他們都有八封奇學。」
須彌神君介面道:「今日之戰,以你為主,唐賽兒到現在不敢發動群攻的原因,就是懼你在此,一旦你被困陣中,那才真不堪設想。」
伍靈珠沉吟不語,他關心八魔安全,心中猶豫不決。
這時由殿內走出梅清華、羅素芙、嶽承天及兩大巨人。
梅清華見伍靈珠愁眉不展,輕聲問道:「靈哥,外面沒問題吧?」
伍靈珠搖頭道:「目前尚無問題,惟八魔被困,我又無法抽出助援,是以心煩。」
羅素芙接言道:「靈珠哥哥,我和華姐去行嗎?」
伍靈珠阻止道:「不可,你二人多注意大人們的安全要緊,天山大哥和超弟把守後殿,承兒留在這兒吧。」天山神和金超一聲不響轉身往後殿而去。
梅清華默然攜著羅素芙退入大門。
嶽承天輕聲道:「師傅,要提防那老妖婦用邪法喲,承兒去接應八位老人家可好!」
須彌神君拉住道:「孩子別動,唐老妖沉靜得有點意外,可能有什麼詭計使出,你趕快向各處巡查去。」
嶽承天見師傅沒作聲,即迅速閃進觀內。
伍靈珠猛然抬頭道:「三位前輩,靈兒想用飛劍和唐賽兒作個了斷,免得夜長夢多。」
普陀鍾僧亂搖其手道:「孩子,唐老妖底細未明前,千萬要慎重點,你看陣內有了變化啦,八魔功力奇高,短時不會有差錯。」
伍靈珠見陣內射出一股毫芒細光,隱約看出八魔按八封方位不斷以掌力劈擊。光芒一射即隱,陣內復趨混沌。
突然嶽承天在殿脊大叫一聲,如疾箭般投入陣內。
須彌神君一震驚道:「不好,嶽娃兒冒險攻陣了!」
群芳神婆更急得就要前往救助……
伍靈珠拉住道:「前輩別動,承兒定有所把握,他不會冒失的,你老請看!陣內大起變化了!」
普陀神僧訝然道:「陣內何物發光:「
由殿內轉出遼東蒼龍,一聲大笑道:「這孩子真精靈,居然被他想到九龍佩的長處了,那正是劣徒給他的禮物九龍佩啊,此物妙用無方,最能避邪,破陣必然成功了,各位趕快準備應戰唐老妖。」
「轟隆隆!」陣內發出十餘聲驚天大震,八魔猛衝而出!
廣場煙消雲散,天竺魔僧斜退出十餘丈,面色灰白如蠟,坐地不動!似在運功調息。
八魔齊聲哈哈大笑,大魔遠遠向伍靈珠道:「兄弟,老哥哥等替你辦事去啦,這時已不須我等出手了,剛才得孩子一臂之助,給他記大功一次。」
八人音落而去。
伍靈珠遙遙傳音道:「謹謝八老,後會有期,不送了。」
須彌神君慨然道:「八魔放縱不羈,名不虛傳。」
「這才是豪俠本色!」遼東蒼龍亦溉然地插言。
神僧點頭不語目注對方。
群芳神婆悄聲道:「老妖婦與人寰三魔在傳音商議什麼?」
伍靈珠正想發出元氣暗察,被嶽承天一聲哈哈尖笑給打岔了。
嶽承天見八魔得勝即去,那種灑脫豪情,使他看得佩服已極,不自禁地大笑出聲。
他一手高舉九龍佩,右掌橫擺電鰻寶匕,挺胸抬頭,邊笑邊向師傅面前走來,真是洋洋得意,大叫道:「師傅,妙極了!想辦法不如撞辦法,哈哈……剛才我在屋頂上居高臨下,發現那老太婆……」
他指著唐老妖,續道:「竟在搗鬼喲,我見她指手畫腳的向陣內放白煙,便知有名堂,本想賞她一顆紅豆子。」說著用劍柄拍拍衣袋,表示那裡面裝的就是紅豆子。
「哈哈……結果摸錯啦,硬把這玩意掏出來了,嗨……巧啦,這塊長命寶貴牌突然射出白光來!咭咭……」
那老太婆被白光一射,哈,她的手縮都縮不及!我就靈機一動,給那八個老人家打了場抱不平來。」他說得眉飛色舞,將四個老人逗得莞爾不已。連作師傅的也忍不住了,跟著笑出聲來。
他聲音很大,真武觀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羅素芙和梅清華的銀鈴笑聲,隱隱透出老遠。
當然,敵人更不用說了,只見唐老妖滿臉的雞皮似血噴的一樣紅,倏然轉過身來道:「小毛蟲,你不要高興,再拿出那東西來老太婆面前試試,看我這老太婆是否還怕你!」
嶽承天咭咭笑道:「羞羞,幾百歲的人了,還想在我小孩子面前玩花樣,我現在不啦!你想用真功夫向我下毒手喲,我可不上你的當,要打和我師傅拼兩下看看,包你吃不了兜著走。」
四老再也忍不住了,齊聲哈哈大笑不已!
觀裡面等於笑翻了天,只怕不能出來看看。
伍靈珠獨向唐老妖面前走出數丈道:「怎麼著,唐老婆子,你是為老不尊,我伍靈珠只有這樣稱呼你,我看你妖法是無所用其技了,還是拼兩下硬功夫,來場真才實學吧,否則你們約個時間,我中原武林與你們萬物教和天竺派作個總結算,強存弱亡,免得零零碎碎的拖時間,伍某很清楚,今天想把你消滅是辦不到。」
「嘿嘿,伍小子,你們等著吧,本仙姥自然有你受的,今天明天總有一天叫你中原武林低頭臣服就是。」
普陀神僧遙遙呼聲佛號道:「老菩薩你何必替異族為虐殘害善良,希體我佛慈悲之情,放下屠刀吧。」
老妖婦嘿嘿笑道:「普陀僧,你別在本仙姥面前假慈悲,我不聽那一套。」她說完轉身,兩隻紅袖往後齊拂。
伍靈珠和徒弟嶽承天齊聲輕喝留意。
語音未落,人已同時不見。
三神及遼東蒼龍反應也奇快無倫,馬上提高功力目注敵人,突見對方一陣白霧起處,九人已不知去向。
四老心中還沒揣出道理,耳聞伍靈珠和嶽承天同聲叱聲「接招」!轟隆兩聲大震,夾帶一聲悶哼,尾音拖處,已在山下傳來。
四老聞聽震聲是由觀門和殿頂發出!
轉身一看,只見伍靈珠慢步由觀門而來。
群芳神婆訝然問道:「孩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寶寶呢?」
伍靈珠微笑道:「承兒追敵去了,可能就會回來,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剛才倒是他防守殿頂恰到好處,不然定有人被擄或遇害不可!」
須彌神君啊聲道:「唐賽兒想用妖法向觀內偷襲!真是太險了,我們四個老傢伙今天成了廢物啦!唉……」
伍靈珠安慰道:「老前輩何必這樣說,今天如不是四老在場,我和承兒縱有通天神功也防不勝防,對方除用邪術外,其他人不敢動的原因,就是因四老鎮住的。」
普陀神僧始終鎮定如恆,惟面含慈笑不語。
遼東蒼龍突然問道:「唐賽兒有分身法不成?」
「不!」
伍靈珠解釋道:「向殿頂偷襲的是違天老魔,他也練成幽靈魔遁了,論隱身術比唐賽兒還高,剛才可能被承兒出其不意地刺了一劍才發出悶哼,唐賽兒功力奇高,竟受得住我七成磁精元氣一震而能逃走如飛,我因防其再來,是以沒敢追擊。」
「孩子你能看得出他們身影?」群芳神婆驚訝地發問。
伍靈珠微聲道:「靈兒在五日前可能還不能辦到,現在練通……」
普陀神僧這時可真個動容了:他目露奇光,呵呵笑插言問道:「孩子,你怕我們老古董說你自吹自擂是不是,所以你說不下去了,呵呵……我佛‘靈光慧眼’被你練成啦!呵呵……」
「老禪師,你不要只顧大笑,怎麼是‘靈光慧眼’?說清楚呀!」
「群芳菩薩,你哪裡知道:孩子已練成佛門至高奇學了,‘靈光慧眼’自達摩祖師後,就再無人練成過。」
須彌神君驚道:「那是真正天眼通!」
普陀神僧笑意正濃,搖頭道:「天眼通只能察有相,不能觀無形,對‘幽靈魔遁’這種至高邪學,一點也不發生作用。」
伍靈珠謙言道:「靈兒也只能看出魔遁一點黑影罷了。」
四老又驚又喜,須彌神君掉轉話題道:「嶽娃兒真是你的影子,他在呼吸之間能判斷你守大門,而他竟躍登殿頂,假設向殿頂偷襲的是唐賽兒,那他如何抵得了?」
「哈哈……就是因為唐賽兒功力高,才判斷她定走正面偷襲呀!」嶽承天像一陣風似地邊說邊飄身而降。
四老愛憐地一齊上前,微笑歡迎。
伍靈珠見他手中拿了塊紫色布片,心中暗道:「這小子真狠,竟把違天老魔的後襟割下一塊來了。」
嶽承天話音剛落,由觀內一窩蜂似地擁出數百多個人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都笑著圍了一大圓圈!
羅素芙格格笑道:「承兒,你追出滿頭大汗啦?」
嶽承天詫然道:「羅姑姑,我沒有出汗呀!」
「格格……那你手中拿塊手帕幹嗎?」羅素芙笑得花枝招展,明知故問。
梅清華笑得氣都接不上了,插言道:「那是女孩子送的紀念品喲?」
在場的也明瞭是怎麼一回事了,又讚佩又關心地鬨笑不已!
老輩人物都忍著滿心微笑靜觀孩子們逗樂。
嶽承天被兩個姑姑一打趣:臉紅紅地低頭向手中-看,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們說這個呀,咭咭,這是勝利品啊,那老傢伙被我裝著師傅的嗓音拼命死追!」只嚇得他邊逃邊發抖,看看追出三十多里了,我怕遭了敵人圍捉,才御氣一劍,嗨,慢了一點,僅僅削下這塊後襟哩。」說著高舉過頭,亂搖亂晃,開心極了!
全場齊聲喝彩,歡笑聲鬨動如雷!
金超宏聲笑問道:「承兒,你幹嘛要追出這麼遠?」
嶽承天正容道:「超叔,有道是‘送鬼送過望鄉臺’,免得他再回頭搗亂呀。」
「呵呵……寶寶智勇雙全,真是你師傅的好徒弟。」群芳神婆老臉笑意一直未停。
須彌神君半真半假地道:「娃兒,假設有敵人發現只你一個人在追,那太險了!」
「不會,嶽承天肯定地說。
「理由呢?」須彌神君摸摸胸前蒼髯追問。
「老公公,古語說得好,‘兵敗如山倒!’所謂‘風聲鶴唳’,就是這個道理,小子判斷他們對師傅畏懼甚深,是以裝著師傅的嗓音,故意哼哼喝喝的來增加威勢,他們哪還敢回頭看喲,恐怕只恨逃還來不及哩。」他理由十足,只聽得全場老少不住點頭!
伍靈珠沉聲道:「承兒別隻顧得意,老魔們今晚一定還要來偷襲的,壞就壞在你割下違天老魔的袍服。」
嶽承天啊聲道:「師傅,你老比承兒硬是高明很太遠哪!承兒知過啦。」
遼東蒼龍見在場人都有疑問,自己也不相信今晚敵人再敢來搗亂,接道:「嶽娃兒,你已明瞭師傅的意思啦?」
嶽承天見師傅似在沉思防禦步驟,即恭聲道:「敵人一定有錯著,他們認為我師傅的功力,並未像他們想像的那樣厲害,要不然焉能只割下一塊袍服就了事的。
「這是第一個今晚要來的原因,第二,割下袍服而不繼續追蹤,他們認為自己的幽靈魔遁並未被我師傅真正識破,剛才的攔擊和追蹤認定是巧合而已,有以上兩點,他們藉夜襲認為是萬無一失了。」
「啊!」遼東蒼龍驚啊一聲。
在場老少以奇妙的目光望著這一對智慧超人的師徒,莫不由衷地佩服不已。
「阿彌陀佛,靈珠,你看如何防禦才好,如真個夜襲到來,那實是嚴重己極!」普陀神僧從不皺眉,這時也感事情棘手。
伍靈珠沉吟道:「老前輩,今晚只有集中所有人員於真武觀內,由你老四位和四奇前輩等把守觀的內層,不問有何異動,都不得遠離,承兒有九龍佩能照出幽靈魔遁形跡可隨我在外圍巡邏,這不過是救臨時之急而已,長此下去當然不可能,待過了今晚再想辦法吧。」
須彌神君點頭道:「也只有如此,方免無謂損傷。」
遼東蒼龍接道:「只怕敵人因害人不成而將武當山所有的道觀放火焚燒,那損失就太大了。」
浮雲子接道:「遼東前輩無須替敝山道觀著想,只要人員無所傷亡,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眾老商議一定,馬上全體宣佈,依照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