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峰拉著嶽承天,一直追出鎮市,見瘋子是向武當方面走。
嶽承天一直往前追,竟把羅海峰丟下不管。羅海峰大叫道:「承兒,我們為啥走回頭路呀?」
嶽承天將手往後一招,道:「羅叔叔回去啦。」
三人魚貫追逐,看看已離鎮市好幾里路了,伍靈珠停下步子,回頭道:「小子,緊追幹嗎?」
「咭咭,師傅,你別裝啦,承兒剛才看出破綻啦!」
伍靈珠一怔,接著沉吟道:「承兒,你是看我走路帶有九龍騰步法是不是?」
「哈哈,師傅如不裝醉,我真被瞞住了,九龍騰的第四圖‘蟠離於淵’,本來就像吃醉酒似的,別人絕對看不出。」
師徒兩人會心一笑,羅海峰已趕了上來,道:「承兒,幹嘛走得這樣急?瘋老兄的酒醒啦!」
嶽承天見師傅沒有表示,笑道:「我怕瘋叔叔跌倒呀!」
羅海峰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們走吧!」
伍靈珠倏然感應到有十幾個飛行人物,在半里地外迅速地向武當方面前進中,禁不住暗喊:「不好!」
嶽承天也微聞聲息,驚道:「瘋叔叔你先走,我和羅叔叔在後面趕好啦。」
伍靈珠顧不得開玩笑,沉聲道:「承兒要小心。」說完衝空飛去。
羅海峰驚啊一聲道:「承兒,他是你師傅?」
嶽承天點頭道:「對了,我們快趕,武當山可能有事了。」
二人放腳飛行,羅海峰看著落後,急得滿頭是汗。
嶽承天也顧不了這多,依然飛行如故,瞬息就是幾十裡。突然一個女人聲音叫道:「孩子,才到呀?」
嶽承天聞聲側顧,見是餘婆婆、心中像風車一轉,笑道:「餘婆婆,青姑姑呢?你的輕功真帥。」
「啊,你青姑姑有事去了,孩子,你這身輕功也不弱呀!令師的武學你得了多少啊?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件急事才趕來的。」
嶽承天走到她面前道:「哪裡哪裡,婆婆過譽啦,我因先學輕功,是以輕功比內功要強一點,你老人家也要去武當麼?」
「嗯,老身也想去見識一番,查查羅剎幽靈是否也到了這裡。」
嶽承天跟在餘大娘身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餘大娘邊走邊回頭道:「孩於,你師傅練的是什麼內功呀?聽說連刀劍水火都不怕!那真是奇學。」
嶽承天眨眨眼答道:「婆婆,你老還說掉了一點,甚至不怕毒啊!名叫‘滅魔功’!我還沒有學到一成哩。」
「喂,那口訣你是念熟!」餘大娘試探地問。
「不,這門內功與其他的不同,要一個字一個字的領會,深得不可言傳,奧秘極了,我還只念熟第一句。」
「啊!原來是這樣!孩子,你這一成內功不知到達何種程度啊?老身真想試試你。」
「沒關係,你老要試,小子遵命就是,不過……」
餘大娘見他有礙難似的,即插言道:「孩子,為難就別試了。」
「不,小子沒學過拳腳,你老要試,只有抵掌硬推才能試出我內功的深淺。」
餘大娘沉吟有頃,眼睛望著前途,吐出迷茫的寒光,突然煞住腳步回身道:「這樣試也好,孩子,我們到左邊樹林裡試去。」
嶽承天暗暗一咬牙,他面上不露半點疑問之色,欣然接道:「好的。」
餘大娘更不猶豫,領先往樹林縱去。
嶽承天暗哼一聲,挺胸相隨。
兩人到達樹林,餘大娘含笑著問道:「孩子,你學的內功是屬於剛性或者是柔性的?」
「你老別忘了我師傅刀劍不入,水火不懼,那是既剛且柔。」
餘大娘臉上更開朗了,哈哈笑道:「那真是非常之技,孩子,伸掌吧。」
嶽承天暗提磁精元氣,輕笑道:「婆婆,你老別用猛力呀,小子怕受不了啊!」
餘大娘笑著道:「不會的,老身只試試你的內功性質就是。」
嶽承天輕輕伸出兩掌,往餘大娘雙掌一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馬上發動磁電作用一推!
餘大娘突然感覺一股莫大而麻痺的暖流,迅達全身!連自己想發動內力相抗都來不及,不禁筋縮神疲,全身若廢,只嚇得面如死灰,顫聲道:「孩子快住手,老身受不了啦!」
嶽承天暗暗又推一次,這才收回雙掌道:「我還沒用力呀。」
餘大娘收掌不語,暗暗運功一試,不料丹田那口真氣已杳如黃鶴,不知到那裡去了!這下可真急了,雙目射出痛苦的光芒,沉聲道:「孩子,老身被你害了,現在功力全廢啦!趕快替我恢復內功。」
嶽承天故作大驚道:「呀,這怎麼辦,有我師傅在這裡就好啦,我不懂呀。」
餘大娘仰頭目露殺機,繼而又黯然一嘆,似有無能為力之感。
嶽承天暗地笑開了心,面上故做著急地道:「婆婆,這樣好啦,你老隨我回武當山,只要見了我師傅就有辦法了。」
餘大娘沉吟再三,似不得已地點點頭,隨著嶽承天向武當進發,一語不發,頹喪已圾。
嶽承天暗道:「哼,活該,想在我面前搗鬼!可惜你破綻百出。」
餘大娘功力既廢,走路已變成常人,拖到第二日中午,才漸漸接近武當山腳。
嶽承天沿途沒見到一個熟人,心中感到忐忑不安,倏然!有個五十餘歲的老人一見餘大娘低頭走路,竟規矩地側身旁立。
餘大娘心事重重,沒有發現,嶽承天心中有數,待餘大娘走過後,反臂拂出一掌!那老人作夢也沒想到隨在餘大娘身邊的小孩子會向他下手,胸前如遭電擊,「吭」的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嶽承天左掌間,同時伸指點了餘大娘睡穴,他動作快得出奇,雙手接著不停,將餘大娘和老頭拖入亂草叢莽之間,深深吐口長氣道:「好險,那邊來了好多魔頭啊!」
他偷偷地伸頭向左前方一看,見有七條飛快的背影消失在山的轉角處,這才伸手探探老頭的鼻息,知只負了重傷,暗道:「這老兒真了不得,竟受得起我五成元氣而不死!」
他暗忖未了,又聽到有破空之聲,即潛視一察,欣然叫道:「遼東公公,快來幫小子一手忙啊!」
飛行之人聞聲落地,見了嶽承天一怔:「娃娃,你不是去接師傅啦,為何一人在此?地上男女是誰?」
來人就是遼東蒼龍,他驚訝地瞪著一雙精光炯炯的老眼。
嶽承天咭咭笑道:「老公公,你老先別問,我們把他們運到武當山上再說,遲了怕出毛病!」
遼東蒼龍知這小孩子定有原因,即一手一個提起,道:「孩子,跟我走。」
嶽承天開心地相隨飛縱,轉眼到達真武觀前。
這時在一個廣場上靜立數十個老輩人物,神情非常緊張。
遼東蒼龍一去,所有的人都拱手為禮。
嶽承天舉目一看,暗道:「出大事啦,三神四奇,各大掌門都在,還有……噫,我師傅哪去了?」
倏然羅海峰一把接住他輕聲問道:「承兒這時才回來,可把我急壞了!怎麼了!餘大娘負傷啦!」
嶽承天正想告訴內情,忽聞須彌神君鄭重地道:「老蒼龍,你提來兩人是誰?」
遼東蒼龍剛要啟口,場上無聲無息突然降落一人。
嶽承天高叫道:「師傅……」
落地的就是伍靈珠,他沒理徒弟,向在場人一瞥,微笑道:「各位前輩,人寰三尊和天竺魔僧的落足之地已被我找到了,唐賽兒與羅剎幽靈還是未查出蹤跡,看勢今天就會有所舉動。」
三神四奇及遼東蒼龍點點頭,各大掌門則更形緊張。
伍靈珠輕嘯一聲,從真武觀四周飄然走來四人。
嶽承天歡叫道:「梅姑姑、羅姑姑。」
「嗨嗨,小子,怎麼只叫師母,竟把大伯及超叔給忘啦。」這是天山神宏亮的聲音邊走邊說。金超含笑不語。
梅清華和羅素芙瞪了天山神一眼,走近嶽承天。
遼東蒼龍向全場呵呵笑道:「各位,敵人今天不一定何時發動,老朽也得到一點訊息,剛才追著一批魔子,聽說唐賽兒現在‘隆中山’等羅剎幽靈,只要她一到,說不定就會有變動,老朽正想回山報信,不料在山下遇著嶽娃兒捉了兩個人,現在請各位認認是屬於哪一方的?」
伍靈珠首先向嶽承天道:「承兒,那女人不是餘大娘嘛?」
嶽承天輕聲道:「師傅,這女人可能是羅剎幽靈!現被承兒用磁電逐散她的內功了!」便將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又道:「那老兒見了她很恭敬哩。」
伍靈珠哈哈笑道:「不會錯!你比師傅強多了,只要查出這老兒是誰,就知道她的底細啦。」
忽然從真武觀裡走出老人白洪濤道:「靈兒,那老兒我好似認得。」
說著走至近前,驚叫道:「霧裡箭,他就是周少陵,我們的莊院就是他們燒掉的,老朽還被他打了一掌。」
伍靈珠目吐寒光,一把提起霧裡箭周少陵,兩指一點。霧裡箭周少陵如遇神助,一震醒轉,舉目一瞥場上,面色大變。
這時在場都圍觀一圈,靜立不語。
伍靈珠沉聲道:「周少陵,地上女人是誰?」
周少陵反面一顧,心中更急,默然不語。
伍靈珠知他已受重傷,不能運功逼供,沉思盤詰之法。
嶽承天向周少陵噘嘴哼聲道:「你不講呀,我有辦法,師傅,聽說萬物教有兩個規矩,只要他們的人落到別人手裡,回去就要吃一種毒藥,搞得記憶全失,聽憑驅策,以折磨至死方休,你老把他武功廢了,將他送到有萬物教人的地方去,那就夠他受一輩子了。」
周少陵大叫道:「我說我說,千萬別把我送去,只求說完後給我個痛快死去就是!這女人正是羅剎幽靈,她還有個徒弟叫青兒,那是寒冰公子的未婚妻。」
陸續由真武觀裡出來不少人,甚至連伍靈珠父母都到場旁觀,聞言地上女人就是羅剎幽靈,莫不驚訝出聲。
嶽承天見周少陵已吐出實情,高興得咭咭笑道:「老傻瓜,你不說出來真拿你沒辦法!哈哈,你打傷我白公公,又燒了我師傅的家,真捨得把你送給萬物教?嘻嘻,霧裡箭這名字,真是空有其實。」
多少老輩人物在場,聞言哄聲大笑!
伍靈珠將周少陵往地上一擲,想請示長輩們如何處理。
嶽承天「呼」的就是兩腳,周少陵和羅剎幽靈被踢得一連翻了十幾個滾,四腿一伸就不功了!
普陀神僧兩眼一閉,連聲念佛。
伍靈珠大罵道:「小子,怎麼這樣沒規矩。」
嶽承天一伸舌頭道:「師傅,你老別生氣,周少陵是該死,遲早要動手的,羅剎幽靈詭計多端,將她弄醒恐要出毛病,這樣做了不乾淨得多嘛!」
須彌神君呵呵笑道:「這句話很有道理,今天你又建一大功啦。」
伍靈珠搖搖頭,無可奈何地不理他。
眾人見他處理乾淨,都在心中喊聲小煞星。
群芳神婆上前把嶽承天摟到懷裡道:「寶寶,來.跟我去吃東西。」接著伍氏一家跟隨進入真武觀大門。
須彌神君向眾人指示機宜,分派各守要路,地上屍體有道僧們收拾。
伍靈珠突然大喝一聲道:「各位趕快集中,敵人到了。」
普陀神僧面色沉重道:「迅守真武觀。」一眾頂尖高手事先已有分配,各自迅速站定崗位。
群芳神婆聞聲走出真武殿道:「伍哥兒,敵人來了多少?」
伍靈珠沉默一會答道:「現在山下集中了,請前輩等保護殿內眾人,慎防傷害,外面由靈兒應付。」
群芳神婆安慰道:「孩子放心,不能戰鬥的已有妥善處理,你只管拒敵吧。」
伍靈珠一指山下道:「他們來了!」
須彌神君和普陀神僧守住觀門,沉靜不語。
轉瞬間,由山下如浮雲般升上九人。
伍靈珠見為首是個雞皮鶴髮,滿身紅裝的老太婆!後隨六老兩小,惟其中之一不認識,可能就是掀天尊者,其他都曾見過面。
遼東蒼龍輕聲對三神及伍靈珠道:「那老婦就是唐賽兒l。」
九人走至廣場,一齊停下步來。
須彌神君哈哈笑道:「前面那位老大姐就是唐賽兒嗎?」
紅衣老婦沉聲道:「你是什麼人,敢叫老身姓名!」
普陀神僧口宣佛號道:「唐老菩薩,這就是須彌施主。」
「哼,原來你們就是世外三神,真是後生晚輩,不懂規矩,老身從不履足江湖,今天來到武當山是為你們好,趕快將所有人等叫出來,清點人數,註冊投降萬物教。」
群芳神婆介面大罵道:「老妖婦,你大話別說得太早了,今天還不知誰投降誰哩。」
唐賽兒大怒道:「你這賤婢敢出口不敬,想找死不成?」
伍靈珠大步上前,冷冷地道:「你這無廉恥的妖婦駕誰?少爺看你到底有多大妖法,快使出來吧。」
唐賽兒似早知面前青年是誰,回頭向一老人道:「翻天教主,將這小子拿下來。」
翻天尊者猶豫一下,慢步行出。
伍靈珠嗤聲笑道:「唐老妖,他是我手下敗將,出來也是送死,還是你自己出馬吧。」
翻天尊者綠眼寒芒疾射,哇哇大叫一聲,舉手拂出一股幽風,內含凜冽奇寒,迎面衝過來。
伍靈珠理也不理。
寒風如黃河決堤,永洩不止,翻天尊者見自己的奇寒幽風,如針引線,自動外洩,不禁大驚失色,猛吼一聲,雙掌後撤。
伍靈珠借他一撤之勢,正待下手,不料眼前突感一片朦朧,暗叫:「不行!」
順手一掌劈出,「轟隆」一聲大震,幻影頓消,驀見唐賽兒身體一陣搖晃。不禁哈哈大笑道:「唐老妖,原來是你在搗鬼,怎麼樣?這-掌味道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