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斯德哥爾摩情人(二)

風情不搖晃 初禾初 第2頁,共2頁

「今天回來的這麼早?」安願換好了鞋,走過來也在沙發上坐下。她坐在他的旁邊,跟他之間留了一定的距離,低頭在包裡找什麼的樣子。荊復洲把菸灰彈掉,冷睨著她:「昨晚什麼時候跟我打過招呼,說你要出去了?」

安願找東西的動作停下,抬頭看他:「你昨晚喝的太多,我說了你也不記得了。」

她還在跟他玩倒打一耙。荊復洲壓下心裡的火氣,冷笑了一聲接著問:「去哪了?」

「你看起來不太適合聊天,你冷靜一下,我去吃點東西。」安願把包放下,起身往廚房走,荊復洲卻忽然拔高了音量,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我他媽問你去哪了?!」

保姆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唯恐殃及到自己,站在廚房裡拿著熱好的飯菜左右為難。老董依舊是一臉看熱鬧的樣子,不陰不陽的等著安願開口。安願站在客廳裡,背對著荊復洲,因為這句質問,她的表情變了變,那層憔悴被她收起來,回身冷冷的看著他:「我說過了,你冷靜一下,我們再聊。」

她說完接著往廚房走,荊復洲卻起身握住了她的手腕,隨著這個力道安願被摔進沙發裡,痛得她皺起了眉。手腕上很快浮現出一道紅印子,她冷笑一聲,仰頭看他:「荊復洲,壞男人該有的樣子,你還真是一樣都沒少。」

「安小姐,您去了哪直接就說去了哪,見了誰就說見了誰,這事兒不就解決了嗎?除非您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不敢說?」老董在一旁不鹹不淡的開了口,被荊復洲瞪一眼,悻悻地低下頭。安願抿了抿唇,看到荊復洲眼底幾乎要把她燒成灰的恨意:「說,跟周凜是什麼關係。」

安願眼神一動,像是難以置信的樣子:「周凜?」

「泰國的時候你為什麼突然鬧自殺,就為了跟周凜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安願,我還真是小瞧你了,就沒有你勾不到的男人是不是?」荊復洲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被迫揚起了頭。安願握住他的手腕,眼神比他還要冷:「荊復洲,你要是不放開我,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荊復洲凝視著她的眼睛,似乎在思考她話裡的真實性。他不敢信她,這個女人太會騙人了,哪怕面對著面,她也能把謊言說的天衣無縫。沒有給他太多的思考時間,安願推開他站起身,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包。她低著頭在裡面翻找什麼,但是半天都沒翻到,最後索性將整個包都倒過來,東西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荊復洲低下頭,那句「你還想耍什麼花樣」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安願拿什麼東西狠狠甩在了臉上。

「為什麼要出去?因為這個房子裡沒有任何可以驗孕的東西。為什麼不跟你說要先吃飯?因為早上開始覺得噁心一整天我只喝了兩口水。為什麼去見周凜?因為除了他我不知道還有哪個醫生對你來說是安全的可以信任的。為什麼不告訴你?你每天喝的人事不省,你讓我找什麼時間告訴你,怎麼告訴你?」安願把化驗單從地上撿起來,像是覺得不解氣,再一次朝著荊復洲臉上摔去:「荊復洲,你不就想讓我給你生個孩子嗎?你做夢去吧。」

她在荊復洲錯愕的目光裡惡狠狠的轉身,腳步不停的往門口走。還沒走出幾步,就被荊復洲攔腰抱住:「你去哪兒?!」

「這孩子我不要了,我去打胎。」安願咬牙切齒的說完,腰上的手忽然鎖的死緊,她憤然回頭,看見荊復洲緊鎖的眉:「胡鬧!」

心裡的警戒線慢慢解除,安願知道她策劃了一次漂亮的反擊。寫文章尚且講究欲揚先抑,感情也是如此。她掙扎的動作慢慢軟下來,最後被他抱著癱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女人共有的那種撒潑耍賴的資格被她應用的淋漓盡致,這時候冷靜下來,就該換一個樣子了。

彷彿心灰意冷,安願垂下頭,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阿檀……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你怎麼能給我潑那樣的髒水……我活到現在就只有你一個男人而已,你要是不信,我們去做穿刺,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你的血脈。」

「我怎麼會懷疑這個……」荊復洲眉頭皺的更緊,心裡是一片死而復生的感慨:「我一時沒想明白,氣糊塗了……」

「是啊,你氣糊塗了,所以可以帶著你的心腹站在我們家的客廳裡公開羞辱我。阿檀,你知不知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外人說了我的風涼話,你看了會覺得好受和光榮嗎?」安願這話指向很明顯,老董有些尷尬,匆匆說了一句什麼就溜出了門。保姆早就回了房間,整個客廳裡只餘下他們。

她的話裡話外,儼然已經把他當做家人。那句「我們家」讓荊復洲懊惱的低下頭,胡亂去親吻安願的鬢角:「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對不起,安願,對不起……」

安願偏了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無奈整個身子都在他懷裡,也躲不開多少。她眼角還帶著點淚,荊復洲更覺得心疼,忽然記起周凜給他發的資訊,這才明白為什麼周凜讓他親自去接。

本該是分享喜悅的時刻,被他搞成了這幅樣子。

「別坐地上了,太涼了。」荊復洲緩過了神,把安願打橫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沙發上:「你說你一天都沒吃飯?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做。」

「不吃。」安願負氣的把頭偏開,不肯看他。

荊復洲倒是好脾氣,蹲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東西,一樣一樣給她裝回包裡。那張化驗單被扔來扔去的已經有些破開,他萬分小心的將它拿好,仔仔細細的又看了一遍。這種感覺很新奇,於他來說,彷彿人生忽然有了歸屬,有了奔頭。把那張化驗單好好地折了三折,放進貼身的口袋裡,荊復洲這才起身朝著安願走過來:「我抱你上樓,然後給你弄點吃的。」

「沒有那麼嬌貴。」安願想拒絕,他卻已經環住她,身體騰空的瞬間,她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荊復洲笑了笑,輕輕顛了顛,安願被嚇到,手臂摟的更緊:「你幹嘛?!」

「孩子他媽有點瘦,得多補補。明天我去問問周凜,怎麼照顧你。」荊復洲一邊說著一邊往樓上走,沒看到安願眼裡的一瞬間的恍惚。那句「孩子他媽」讓她無比清晰的明白,他們之間有了一個羈絆,一個怎麼也割捨不開的羈絆,愛也好,恨也好,孩子是真的,是帶著他們兩個共有的東西來到這個世界的。

恍惚中,荊復洲把她放在了床上:「明天咱們一起去醫院吧,再好好查一遍,我陪著你。」

安願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