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先帶她到你的房間去。」
「是!」琴兒嬌應一聲,然後攜住白小云的素腕:「白姊姊,我們走……」
進入琴兒的房間,琴兒順手關好房門,悄聲說道:「白姊姊,我想你一定很累了。」
白小云像是自語似地接說:「想不到太上年紀那麼輕,人又那麼好……」
琴兒嬌笑道:「其實,太上的年紀,足可以作你的祖父而有餘……」
「啊!那他怎麼看起來那麼年輕?」
「因為,他服食過成形芝馬,所以能功臻化境,青春永駐。」
「那豈不是已成半仙之體了?」
「差不多。」琴兒貼著她的耳朵說道:「至於為人的好與不好,那就看你站在哪一個角度去看了。」
「我只憑我的直覺。」白小云也悄聲地說。
「白姊姊,你說他人很好,是不是因為他答應替你報仇,卻不要你作他的老婆?」
「是啊!」
「其實,在他的心目中,乾女兒,徒弟,與老婆,都是沒甚麼分別的。」
「此話怎講?」
「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這是說,乾女兒與徒弟,也等於是他的老婆……」白小云在忘形之下,語聲也不自覺地逐漸提高。
琴兒連忙以纖掌捂住她的小咀:「白姊姊,這些話,只能用耳語。」
「啊!他會那麼厲害?」
「除了用耳語之外,就只有用真氣傳音交談,上床去吧!談起話來,也方便一點。」接著,語音略揚道:「白姊姊,早點睡吧!一切問題,明天再談,明天還要起個大早哩!」
「好的……」
琴兒對於白小云,倒是非常投緣,兩人並頭躺在一起,互相依偎著。
「現在,可以繼續方才的話題了。」琴兒首先說。
「琴兒妹妹,照你方才那麼說,太上的女徒弟,豈不都是他的老婆?」
琴兄道:「是的,只要滿了十六歲的,都不例外。」
「那麼,你呢?」
「我?」琴兒苦笑道:「我和妹妹劍兒還都只有十五歲,但到明年……唉!」
「有辦法避免嗎?」
「沒有。」
「那麼,那些人都不是心甘情願的?」
「這可很難說,平心而論,太上除了嗜色如命之外,平常對我們這些人,倒的確是一位很好的師傅,也是一位很好的義父。尤其對我們姊妹,更是特別寵愛,連門主也要買我們的賬哩!」
「……」白小云沉思著沒接腔。
「咦!你在害怕了?」
白小云的確有點兒擔心。
儘管她已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但她脫離父母的照顧之後,又先後託庇於恩師白雲庵主與義母湯紫雲的呵護,一直不曾吃過苦頭,也不曾擔驚受怕過。
此刻,她一個人孤身涉險,深入魔巢,儘管到目前為止,一切進行得很順利,同時,她接受此一任務時,也曾作過最壞的打算,而且,當她出發之前,精於先天易數的江濤,還替她演算過,斷定她此行有驚無險,一定會完成任務……
但瞻望未來,她的芳心中,卻不能不感到無限惶恐。
當她聽到琴兒的訪問時,卻故意笑問道:「我為甚麼要害怕?」
「怕太上要你作老婆。」
「琴妹妹,你忘了,我是替父報仇,這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呀!」
「我沒有忘記。」琴兒的語氣忽然莊重起來:「白姊姊,你我雖是初逢乍見,但我們算得上是一見如故,我更是把你當親姊妹一樣的看待。」
「謝謝你!琴妹……」
「可是,如果你心中有甚麼事情,可不能瞞著我。」
白小云道:「沒有啊!我的心中一心只想替父報仇。」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才問你,希望你不是別有用心而來。」
「別有用心?此話怎講?」
「因為,現在是非常時期,而我們太上,也決不是輕易相信人的人。」
白小云道:「我只求無愧於心,可不管人家怎麼想。」
「白姊姊,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太上要我陪著你,是別有深意的。」
「是要你就近監視我?」
「不錯……」
「那好辦,以後,不得你的許可,我決不擅自離開你一步就是。」
「我就為你好,白姊姊,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幸的事故發生。」
「我知道,謝謝你,琴妹……」
琴兒道:「好了,睡吧!其餘的回到總舵後再談……」
※※※
當白小云與琴兒,在房間內相擁懇談的同時--雪山四老的老三公冶月與公冶恆,也在房間內一臉肅容地商談著。
房門上傳來輕微的剝啄聲。
「誰?」公冶月首先發問。
「老爺子,我是送信的。」是一個陌生的口音。
「進來!門沒上閂。」
房門「呀」然而啟,進來的是一個小二。
「信呢?」室內兩人同時注目發問。
「小的帶的是一個口信。」小二似乎有點不安地笑了笑。
「口信?是誰的口信?」公冶恆搶先發問道。
「是二位老爺子的二哥……」
「啊!他怎麼說?」
「他老人家就在鎮南的土地廟前,要小的帶領二位老爺子前去見面。」
「他為甚麼不到這兒來?」
「這個,小的可不知道,因為,他老人家沒有說過。」
兩個老頭互望了一眼,店小二又接著說:「哦!對了,他老人家交代過,二位老爺子前去時,不可告訴另外的任何人。」
「為甚麼?」公冶月注目問。
「這個……小的還是不知道。」
兩個老頭再度互望一眼,以真氣傳音互相交談了幾句之後,才由公冶月向小二說道:
「小二,你不必去了,告訴我們方向就行。」
「是,那土地廟就在鎮南的山腳邊,由這兒出大門向左拐,順著大街一直向前走……」
不等他說完,兩個老頭已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公冶月並扭頭說道:「小二,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出外逛街去了。」
說著,便順手遞給小二一塊碎銀。
「謝謝!小的知道……」店小二連連哈腰諂笑著。
那土地廟位於劉家集郊外約莫半里的山麓,背倚叢林,面對人煙稠密的市集,在深夜裡卻顯得相當寂靜。
當公冶月、公冶恆兩兄弟趕到那兒時,屹立土地廟前的,赫然是那個店小二。
憑「雪山四老」的身份,他們的腳程自然是不會差到哪兒去,儘管他們此行是以逛街的姿態前來,但仍比普通人要快速得多。
如今,這個店小二居然會趕到他們前頭,這就夠人玩味的了。何況,他們還曾交代過,不要他趕來的。
因此,兩個老頭心頭微凜,公冶恆並搶先冷哼一聲,道:「想不到你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店小二謙笑著道:「不敢當!老爺子謬獎啦!」
公冶月注目問道:「閣下先報個萬兒。」
「區區司馬元。」
「哦!原來是石車主的得力助手司馬大俠,那就怪不得啦!」
「公冶前輩,咱們雙方的時間都很寶貴,我看,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吧!」司馬元的語氣和神態,都顯得頗為客氣。
「唔……老夫正聽著。」
「在下不惜以詐騙手段,將二位前輩請到這兒來,是有要事相商,也可以說是有所求於二位前輩。」
「請乾脆一點。」
「是!」司馬元扭頭沉喝一聲:「人傑,將二當家的請出來。」
「得令!」隨著這聲暴喏,人高馬大的湯人傑已雙手託著一個白髮老頭飄落當前,後面還隨著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
中年美婦是湯紫雲,那白髮老頭卻是「雪山四老」中的老二公冶升。
一見他們的二哥被劫持,公冶月,公冶恆二人禁不住鬢髮怒張,雙目中寒芒暴射地,作勢欲撲。
司馬元連忙沉聲喝道:「二位老人家請稍安勿躁,至少,咱們目前還是朋友。」
「朋友?」兩個老頭強抑著心頭怒火,由公治月發話冷笑道:「好,老夫問你,我們老二,是否還活著?」
「毫髮無損,只是被點了昏穴。」
「咱們老大是誰殺的?」
「殺死你們老大的人,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們,但二位老人家可以將這筆賬記在石車主身上,或者暫時記在我的頭上也行。」
公冶月冷笑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司馬元過去雖是小角色,但現在已是響噹噹的大人物,大丈夫應該敢作敢為,為何殺了人不敢正式承認?」
司馬元苦笑道:「老人家,殺你們老大的人,目前不在現場。」
「在那兒?」
司馬元道:「在正邪決戰時,我會告訴你。老人家,目前追查殺死你們老大的兇手,是次要的事……」
「放屁!我們老二就是為了追查兇手,才遭到你們的暗算……」
司馬元也截斷對方的話道:「老人家,二當家的不是被暗算,是憑真功夫制服他的。」
「是你?」
「不!就是這位小哥湯人傑。」
公冶月向湯人傑深深地打了一眼,道:「一個臭乳未乾的傻小子,能制服我們老二,老夫不信。」
司馬元道:「不信可以當場試試,老人家,目前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救你們老二,老人家同意嗎?」
公冶月冷然注目道:「你有甚麼條件,說吧?」
司馬元正容說道:「條件很簡單,我要委屈四當家的到我們這兒來,作幾天貴賓。」
「為甚麼?」
「因為,我要借重他的身份,混到天一門去,目前三位老人家中,只有四當家的身裁,和我近似。」
「真是異想天開。」公冶月笑道:「司馬元,咱們撇開其他的一切都不談,像我們這樣的老頭兒,你能模仿得來嗎?」
司馬元道:「我有絕對自信,只要二位老人家肯合作。」
「老夫相信事實。」
「好!我給事實你瞧,老人家請稍待片刻。」司馬元說完,隨即快步走向土地廟後的密林中。
公冶片目注湯紫雲問道:「老夫還沒請教這位夫人尊姓芳名?」
湯紫雲抬手一掠鬢邊青絲,含笑反問道:「二位老人家聽說過湯紫雲這個人嗎?」
公冶月「哦」了一聲道:「原來是湯夫人,真是見面更勝聞名。」
公冶恆接問道:「聽說湯人傑是你的義子,對嗎?」
湯紫雲點點頭道:「不錯。」
「我們老二,果然是憑真實功夫,被他所擒?」
「絕對不假!」
「年紀輕輕,會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可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真金不怕火煉,老人家不相信,何妨當面試試。」
「老夫會試的,現在,我姑且完全相信你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如何將他調教出來的?」
「調教這小子,是石車主的事,他現在是石車主的正式弟子……」
「石瑤姑的武功,老夫兄弟們曾經領教過,好像並不如傳說中的那麼高明。」
湯紫雲笑道:「當時,四位老人家出了全力嗎?」
「這個……」
「四位老人家既然未盡全力,石車主又為何不能藏私?」
「唔……說得倒也是道理。不過,即使是當時石瑤姑藏了私,她的徒弟的武功,也決不可能高過我們‘雪山四老’去。」
「老人家,我不能不提醒你,四位老人家擅長的是聯手合擊,一落單,功力就無形中打了折扣,是嗎?」
「這倒是實情。」
「我再提一個人,白雲山莊的李老太公,老人家當不陌生吧?」
「唔……僅聞其名,卻不曾見過面。」
「李老太公已是神仙中人,我們這邊的人,或多或少都受過他老人家的好處,尤其是幾個年輕人,受的好處更多。」
「你是說,這小子曾受過李哲元的親自指點。」
「豈僅是指點而已!他老人家一粒靈丹,就可以抵得上一般人半甲子的面壁之功,老人家相信嗎?」
公冶恆點點頭道:「這個,老夫倒是有點相信。」
湯紫雲道:「何況,我們這幾個年輕人,每一個都是萬中選一的上佳資秉……」
人影一閃,裝束得與公冶恆一模一樣的司馬元已飄落當場,含笑說道:「湯夫人,別吹了,咱們還是談正經事吧!」
此刻的司馬元,不但外表與公冶恆一模一樣,連說話的嗓音,也有八成以上的近似。
公冶月瞧瞧司馬元,又瞧瞧在他身旁的公冶恆,苦笑道:「司馬元,你這一套模仿的功夫,老夫倒是由衷的佩服你。」
司馬元笑了笑道:「那麼,對於在下方才的要求,老人家該善加抉擇了。」
公冶月霜眉一揚道:「沒這麼簡單,老夫已說過,要當場試試……」
司馬元截口笑道:「老人家,這不是逞意氣的時候。」
「你是威脅我?」
「這是事實,我不否認,因為,我正掌握著你們老二的生命。」
「……」一提起被劫持的公冶升,公冶月只好作無聲的嘆息。
司馬元侃侃而談:「老人家,我知道四位雖然不是親兄弟,卻是情逾同胞骨肉,我想,二位老人家不會忍心再失去一位兄弟的。」
「……」公冶月臉人肌肉抽搐著,仍然沒吭氣。
「老人家,我更不妨坦白告訴二位,目前這山區,已成了我方的勢力圈,二位老人家自己衡量一下吧!」
公冶月輕輕一嘆道:「這是說,即使當場試驗的結果,我們兄弟勝了,也難逃你們的圍攻?」
「不錯,但我敢斷定,真要試驗,二位老人家絕對勝不了……」
一直靜聽著的公冶恆,怨聲接道:「司馬元,你這是逼我們走極端……」
司馬元截口笑道:「老人家請暫息雷霆,先聽我分析箇中得失如何?」
公冶月擺手制止公冶恆接腔,一面冷然接道:「請講?」
「我們這個計劃,是勢在必行。」司馬元正容接道:「如果雙方高高興興地合作,大家都輕鬆愉快,否則拉下臉來,還是要合作,但卻要增加雙方的困難和危險,二位老人家該能想到,出來太久了可能會引起懷疑,你說是嗎?」
「理由好像都給你佔盡了!」公冶月扭頭向公冶恆苦笑道:「人在矮簷下,也不得不低頭了,老四,看情形,我們已無選擇的餘地了。」
「你已決定跟他們合作?」
「這是沒辦法的事,當然,我還要先問問跟他們合作的條件。」
「對!如果條件不合,咱們寧為玉碎,不作瓦全。」
司馬元含笑接道:「二位老人家請放心,合作條件十分優厚。」
公冶月道:「請講?」
「第一,儲存雪山派道統,也就是保護二位老人家的安全。」
「對這一場正邪決戰,你們好像自信已贏定了?」
「當然!自古邪不勝正。」
公冶月沉思著說道:「這第一項,老夫要補充一點,那就是,也必須保護我們少主的安全。」
司馬元一楞道:「你們少主是--?」
湯紫雲搶先說道:「就是公冶十二孃。」
「行!」司馬元接道:「請說下去。」
「第二,關於四老中老大的善後問題,將來由石車主以掌門人之禮,予以隆重安葬。仇人也必須交給我們處理。」
「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我可以保證,到時候,讓那位殺死你們老大的人與三位老人家一較雄長。」
這是暗示他,讓他們知難而退。
當然,站在司馬元的立場,為了避免激怒對方,也只好出此一途了。
公冶月點點頭,說道:「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在下說過的話,絕對負責。」司馬元接著說:「條件只有兩項,三位老人家還有甚麼疑問嗎?」
原來那位被湯人傑「保護」著的公冶升,已在司馬元第二次出場時,以手式示意,解開了昏穴,自然也聽到了談判的經過,因此,目前司馬元口中的「三位老人家」,是將公冶升也包括在內了。
三個老頭兒互望了一眼之後,公冶升首先發問:「司馬元,你是打算要咱們老四和老夫一起作為人質?」
「不!」司馬元接道:「只要四當家的一位作為人質,就行了。」
「老夫如何安排?」
「你老人家仍迴天一門去,但時間上得挪後一兩天。」
「好,我是沒得話說了。」公冶升苦笑道:「老三、老四,你們看著辦吧!」
公冶月沉思了少頃,才一挫鋼牙道:「好!老夫認了!」
「老人家,這才是最明智的抉擇。」司馬元為了消除對方心中的不快,以便於雙方的順利合作,因此他又誠懇地加以補充說:「三位老人家在被迫的情況之下,跟你們心目中的所謂仇家合作心中一定十分不快……」
公冶月冷哼一聲:「豈僅是不快而已!」
司馬元道:「但我要奉勸三位一聲,那是個在多甲子以前的事了,撇開當時結仇的是非曲直不談,基於冤家官解不宜結的道理,以及保全貴派命脈的大前提,我想貴派祖師們的英靈,也會含笑九泉的。」
公冶戶長嘆一聲道:「別向我們說教了,我們耽擱的時間已太長了,趕快辦好必要的手續,早點回去吧!」
「老人家說得有理……」
※※※
約莫頓飯工夫過後,司馬元以公冶恆的身份,偕同公冶月,回到他們的住處。
為了表示他們是真的去逛街,還特別在夜市場中買了一些當地的土產。
好在由於他們的身份特殊,並未有人懷疑他們的行動,而他們所住的賓館中,也平靜如恆。
當然,也由於司馬元那巧奪天工的易容術,和公冶兄弟的「誠心合作」,不會露出馬腳來。
第二天,當大夥兒出發之前,公冶升首先趕到,接著,杜少恆、冬梅,百里軒師徒等一行人也適時趕到。
這些人中,公冶升與百里軒二人,自然得先行向司介侯報告一番,但司介侯卻只是淡淡地一笑道:「我知道了,咱們回到總舵再行研究……」
由劉家集到天一門總舵的這一段路,的確算得上是天險,前面的十來里路,還能乘馬,後面的一段卻只能步行了。
有些地方,一旁峭壁排雲,一旁下臨千丈深澗,勉能通行的羊腸小徑,滑不留足,走在上面,會令人提心吊膽,甚至有些地方根本無路可通,而系臨時架設的棧道,膽小的人,瞧瞧也會直打哆嗦。
杜少恆和白小云等人,都是有心人,見此情形,無不心中感慨萬千地暗自忖著道:「這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天險,即使是有內應,要想憑武力,強行攻進來,可真是難上加難……」
約莫是已未時分,已到達天一門總舵。
說起這個天一門的總舵,不但是造物者的一大傑作,也是宇宙奇觀之一。
那是一個天然石洞,進口處倒也很平常,但光是一個主洞就可以容得下千把人在裡面作為操場,其餘分支歧洞之多,更有如星羅棋市,就像整座山峰的下半部都被挖空了似地。
而且,洞中還有條小溪,溪水冷冽,深達文餘,至於寬度,則約在一丈至三丈之間,妙的是溪中有魚,魚鱗雪白,每尾約在六兩至半斤之間,味極鮮美。
那些分支歧洞,都於適當地點以人工加以堵塞,隔成一個個的房間。
杜少恆與冬梅二人,也分配到一間,而且是屬於天一門高階人員的豪華房間,他們的芳鄰就是天一門的軍師百里軒。
安頓下來之後,已是午餐時分。
高階人員的飲食是分別送到房間來的,百里軒為了杜少恆、冬梅二人初來乍地,特別吩咐他自己的那一份也送到杜少恆的房間,湊湊熱鬧。
進餐當中,百里軒低聲說道:「二位,有些事,我要先行交代,以免二位無心犯禁。」
杜少恆接道:「在下恭聆!」
「二位,對於我們這房間不遠處的那道紅色小橋,想必已注意到了?」
「是的,已經注意到了,那是道小溪最窄之處,這裡的任何人都不難一跨而過,卻為甚麼要建這麼一道小橋?」
接著又說:「那橋的作用,只是一個標幟,任何人,除非奉到宣召,否則,一過小橋就是死罪。」
「是否是無雙大俠被軟禁在那邊?」杜少恆以真氣傳音發問。
說完,人已起身將房門開啟,並擺手作肅容狀道:「使者請!」
琴兒一面緩步而入,一面嬌笑道:「奴家哪有軍師爺的命好,此行是奉命前來,啊!諸位請坐呀!」
原來杜少恆、冬梅二人也站了起來,含笑相迎。重行落座了以後,百里軒才正式替杜少恆、冬梅二人引見。
琴兒笑問道:「諸位的午餐用好了嗎?」
杜少恆搶先笑道:「多謝使者,已經用好了。」
琴兒嬌笑道:「杜大俠初到乍地,可能有點不太習慣吧?」
「還好。」杜少恆輕輕一嘆道:「一個一身如寄,潦倒窮途的落拓書生,能有這麼一個棲身之所,我已感到非常滿足了。」
琴兒掩口嬌笑道:「隨遇而安,知足常樂,杜大俠可真是一位達人。」
提到「隨遇而安」,使得杜少恆想起石瑤姑前此所給他的錦囊妙計,臉上不由泛起一絲使旁人難以理解的笑意,但他口中卻漫應道:「使者,杜某不是達人,應該說是一個最沒出息的人才對。」
「杜大俠說笑了!」
「我是實話實說……」
百里軒插口笑道:「杜老弟別謙虛了,使者,方才說是奉命前來?」
琴兒點點頭道:「是啊!」
「有何吩咐?」
「太上要召見冬梅姑娘。」
冬梅一怔道:「太上只召見我一個?」
琴兒領首笑道:「是的,也許還要召見杜大俠,但不是現在。」
冬梅與社少恆二人交換了匆匆的一瞥之後,站起身來道:「是否現在就走?」
「是的。」
身處魔巢之中,對這禍福未卜的突然召見,冬梅的內心是有著深深的不安的,但礙著琴兒在旁邊,連與社少恆交換一下眼色,也不敢過於放肆,只好硬起頭皮,銀牙暗咬地跟著琴兒走去。
通過那座象徵性的小橋,就算是進入了禁地。在冬梅的感覺中,這禁區中也沒甚麼特別之處,只是較前洞肅靜得多而已。
她與琴兒走了百十來丈,居然沒看到一個人,也沒聽到一點聲音,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沙沙」地劃破這寂靜的空間。
突然,一道人影攔住她們的去路,冬梅目光一觸之下,像是遇見鬼怪似地,花容失色,幾乎驚叫出聲地接連退了三步。
那是一箇中等身裁,花白虯髯滿頰的灰衫老者,年紀總在五旬以上,但卻是紅光滿面,雙目開-之間,精光四射。
「冬梅,很難得,你居然還認識我。」灰衫老者「嘿嘿」邪笑著。
「即使你燒成灰,我也能認出你來!」冬梅強定心神冷笑著。
原來這個灰衣老者就是從小將冬梅養大,替她紮下武功基礎,卻於她十三歲時,奪去她貞操的馬戲班班主時百川。
時百川笑了笑道:「冬梅,不論是你對不起我,或者是我對不起你,事情都過去了,可以不必再提……」
「那你攔著我幹嗎?」
「老朋友嘛!現在又同為一殿之臣,敘敘舊,總不算有錯呀!」
一旁的琴兒攜起冬梅的素腕,向時百川嬌笑道:「老人家,太上正等著要見冬梅姑娘,老人家有話,待會再說可好?」
時百川含笑點首道:「好,好,使者請!冬梅姑娘也請……」
老頭兒話說得很客氣,但卻是一副嬉皮笑臉,神情之間,滿含輕薄。
這情形,對冬梅來說,也是頗為納悶,因為,對於琴兒,劍兒,她頗為明白,這兩個小妞,年紀雖輕,但在天一門中,卻有著特殊的崇高地位,平常,連身為門主的曹適存,也只有加意巴結,為甚麼時百川卻反而膽敢如此不敬呢?當然,這是冬梅心中的事,此時此地,她不便發問,也不敢發問。
在琴兒的率領下,又走了二十餘丈,才折入一條支道,進入琴兒的房間,房間內,劍兒與白小云,也都赫然在座,而且,看情形,她們談得很投緣。
冬梅與白小云,早就在石瑤姑的安排下,認識了的,她們彼此間,也知道對方的任務。
但在目前這環境中,卻只有心照不宣,而任由琴兒替她們互相引見著。
經過一番客套之後,琴兒才向冬梅嬌笑道:「太上正在入定,至少還要半個時辰才能接見你,現在,我們可以樂得輕鬆一下。」
不等冬梅接腔,又注目問道:「冬悔姊,方才那個時老頭,你們是怎麼認識的?看情形你好像很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