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龍潭逃巾國 虎阱鬥巨梟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於大娘道:「你是人面獸心,狗屁不如的司介侯老賊!」

白衫文士身軀一震,道:「你是誰?咱們之間,有何過節?」

於大娘切齒接道:「你這是已經承認你是司介侯老賊?」

「我本來是司介侯,有甚麼承認不承認的。」司介侯淡笑著接道:「說!咱們之間,有甚麼過節?」

「老孃本人,跟你談不上有甚麼過節,但有一個人,卻跟你仇深似海,恨比天高。」

「誰?」

「就是這位文真真姑娘。」

此話一齣,不但使司介候的身軀再度為之一震,也使得文真真俏臉一變,脫口說道:

「姥姥,您這話可真?」

於大娘長嘆一聲道:「孩子,姥姥幾時騙過你的?」

「但您一再地說過,我只是一個身世不明的孤兒,如今又怎會平空鑽出一個大仇人來了呢?」

「以往,我是怕影響你用功,才不敢告訴你……」

可介侯忽然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這丫頭越看越像一個人……」

文真真截口問道:「像誰?」

「自然是像你娘。」

「你認識我娘?」

於大娘搶先苦笑道:「孩子,這名賊是你滅門毀家的大仇人,自然會認識你娘呀!」

司介侯笑道:「別疑心生暗鬼,他們全家都活得好好的,尤其是她母親,可正在我身邊享福哩!」

文真真注目問道:「真的?」

「不信,你可以跟我去看看。」司介侯邪笑道:「先砍竹子後挖筍,真正是妙極了,哈哈……」

文真真還是一個純潔的黃花大姑娘,對司介侯那先砍竹子後挖筍的言外之意,自然還聽不懂,但她卻看不慣對方那一副淫邪的咀臉,和那有如梟鳴的怪笑,因而截口怒叱道:「閉咀!」

於大娘也怒叱道:「老賊,這種下流話,虧你也能說得出來!」

司介侯笑道:「我正準備這麼做,為甚麼不能說哩!」

文真真冰雪聰明,經於大娘點醒對方說的是下流話之後,再想到司介侯方才所說的,她娘正在他身邊享福的話,立即穎悟到「先砍竹子後挖筍」的言外之意,因而俏臉一變之下,已「嗆」地一聲,拔出了長劍。

但於大娘連忙一把將她拉住道:「孩子,還不到動手的時候。」

文真真目蘊淚珠,咽聲說道:「姥姥,快告訴我,我父親究竟是甚麼人?」

「還是由我來說吧!」司介侯邪笑道:「你,應該是白雲山莊莊主無雙大俠江自強的孫女,你父親名江濤,母親叫文素文,是武林第一美人。」

文真真目注於大娘問道:「姥姥,這廝說的可是真話?」

「是的。」於大娘向司介侯沉聲問道:「老賊,方才你說江家全家,都還活著,此話可真?」

可分侯道:「絕對真實。」

文真真道:「姥姥,這廝看來並不老,您怎麼叫他為老賊呢?」

於大娘道:「但他實際上,已是五十歲以上的人了,為何不見老態,這一點,我也想不通。」

司介侯笑道:「這一點,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們,因為我服食了那株千年芝馬,不但功力通玄,青春常駐,也成了金剛不壞的半仙之體,我更不妨坦白告訴你,你娘文素文,目前外表上看來,也比你大不了幾歲,因為,她也服食用千年芝馬的芝血!」

微頓話鋒,又含笑接道:「整個白雲山莊的人,都還活得好好的,唯一喪失生命,就是那株千年芝馬。」

於大娘注目問道:「江大俠他們,現在何處?」

司介侯道:「你們既然進入了這一座分宮,我自然會讓你們團聚的。」

「……」於大娘長長地嘆了一聲。

文真真蹙眉問道:「姥姥,我既然是白雲山莊的人,怎會姓文的呢?」

於大娘道:「那是令壽堂的意思,她叫你暫時從母姓。」

「當年,您又是怎樣將我救出來的?」

於大娘沉聲說道:「這些,以後再談,咱們先-下這老賊再說……」

話聲中,她也亮出了肩頭長劍。

司介侯呵呵大笑道:「老婆子,你真是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呀!」

緊接著,卻是冷笑一聲道:「老婆子,別說我過於小覷了你們,只要你們能在我這兩個侍兒手下走過百招,目前的事,就此拉倒,你們可以自由離去。」

仔細想想,這幾句話,足夠人氣炸肚皮。

於大娘是老江湖了,她心知對方如無絕對把握,決不會誇下此等海口。

因此,她不但不生氣,反而暗中提高警覺,並以真氣傳音向文真真說道:「真真,沉住氣……」

司介侯又冷笑道:「時間多的是,你們儘可以先行商討一番。」

於大娘也冷笑道:「我們毋須商量甚麼--真真,咱們聯手上!」

那「上」字的尾音未落,兩道寒芒閃處,於大娘,文真真兩人已雙雙振劍撲向司介侯,文真真並厲叱一聲:「老賊納命來!」

「嗆」地一聲震耳金鐵交鳴過處,兩人那雷霆萬鈞的攻勢,已被琴兒劍兒分別截住。

琴兒截住於大娘,劍兒截住文真真,就在司介侯身前丈五遠處,展開一場以快制快的精彩惡鬥。

琴兒劍兒兩人年紀輕輕,但身手卻高明得出奇,面對像於大娘,文真真這等當代武林中罕見的高手,居然有攻有守地毫不遜色。

而且,這兩個女娃兒的內家真力,似乎比於大娘,文真真二人要強上一二籌,如非是於大娘,文真真臨敵經驗豐富,彌補了真力的缺點,才打成平手,否則,恐真會如司介侯所說的,支援不過百招哩!

惡戰一起,司介侯立即沉喝一聲:「來人,將這些人帶到一旁去!」

應聲由側門中進入了四個青衣少女,將杜少恆,冬梅,公冶十二孃等人逼退到室內的一隅,但司介侯卻仍然端坐原處。

好在這個「寢宮」十分寬敞,足夠目前這四位高手的搏鬥而綽綽有餘。

戰況暫呈膠著狀態,誰也不曾將對方逼退一步。

不過,千招過後,於大娘,文真真二人已改取守勢,但由於她們仍然堅守原地,防守得風雨不透,因而究竟是被迫,或者是別有原因而採取守勢,就只有她們兩個當事人自己明白了。

這當兒,感到最不是滋味,也無所適從的,是退立一隅的杜少恆。

雖然他被琴兒點過穴道,但他已練就了移筋易穴的功夫,穴道根木不曾被制,憑他目前這一身特殊的功力,如果出其不意,向司介侯實行偷襲,則不論司介候的功力有多高,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而目前局面,也勢將立即改觀。

但苦就苦在他不知自己是否應該出手。

同時,由於於大娘,文真真二人出現時,不但不曾對他有過甚麼表示,甚至於根本無視於他的存在,如果說;石瑤姑另有安排,則他這一貿然出手,豈非是結石瑤姑幫了倒忙。

就當他感到無所適從之間,惡鬥中的四人,已交手三十招以上。

戰況仍然是膠著狀態。

至於於大娘與文真真二人的守勢,也表現得更從容,更沉穩了。

一直是目光炯炯地,注視著鬥場的司介侯,忽然輕嘆一聲,說道:「我低估了你們的成就。」

「我也低估了你的成就,」語聲嬌甜悅耳,但卻不知其所自來。

憑司介侯所自詡的「半仙之體」的成就,敵人欺到了他的附近,居然不曾察覺,甚至於對方已經開口說話了,卻不知其藏身之所,這情形,自然使他心中更不是滋味,連帶使那句「我也低估了你的成就」的實在話,也似乎刺耳難受起來。

因此,他臉色一變之下,沉聲喝問道:「誰?」

「自然是你的冤家對頭。」

「閣下何不大大方力的站出來哩!」

「我就站在這兒,是你有眼無珠……」

話落人現,豔如桃花,冷若冰霜的石瑤姑,卻已俏立門口。

石瑤姑之美,之豔,凡是熟悉當代武林秘辛的人,都是耳熟能詳的。

儘管她應該是快四十歲的人了,但由外表看來,卻最多隻能估計她是二十七八歲的少婦。

她這一現身,使得現場中的公冶十二孃,冬梅等人,有如皓月旁的孤星,頓顯得黯然失色。

嚴格說來,現場中的女人,只有文真真的美,可以和她差堪比擬。

而且,文真真的面目,也和她有著六成近似。

但文真真卻缺少她那一份成熟美--也就是一位少婦所特具的風韻。

很顯然,司介侯是被石瑤姑那超群的美豔所震懾住了,一時之間,只見他的精目中異彩連閃,卻是沒有作聲。

至於石瑤姑,她一出場,一雙美目就盯著杜少恆,櫻唇也在-張著,顯然是以真氣傳音向杜少恆有所指示。

對杜少恆來說,多年不見的情侶,竟然是在如此情況之下重逢,心中是一種怎麼樣的滋味,恐怕他自己也沒法分辨出來。

他,一副茫然而又悵然的神態,卻在微微地點著頭,表示他已聽到了她的傳音指示。

激戰中的四人,已超過八十招,依然還是膠著狀態。

司介侯忽然咧嘴一笑道:「如果我的猜想不錯,閣下應該是慾望香車的車主石瑤姑?」

石瑤姑傲然點首道:「不錯。」

司介侯目光向杜少恆一掃,含笑接道:「賢伉儷劫後重逢,應該有無限的離衷要互相傾訴……」

石瑤姑截口冷笑道:「別胡扯!我跟杜少恆,只有交易,沒有名份,更沒有感情……」

「但你們有過兒子。」

「那是交易行為中的產品,現在一切都已過去了。」

「這是說,對杜少恆的一切,你不再過問了?」

「不錯。」

「那你何必跟本門作對?」

「豈僅是跟你作對而已,我還要徹底消滅你這個邪惡組織,包括你的狗命在內。」

「那是為甚麼呢?」

「你何必明知故問!」

只聽於大娘大喝一聲:「百招之數已滿,司介侯,你怎麼說?」

「停!」

這一聲「停」,幾乎是石瑤姑與司介侯同聲喝出。

激烈的惡鬥隨之中止,四個人的額頭上都沁出了輕微的汗珠,四個人的胸部也都微微起伏著,足見她們都已消耗了不少真力。

司介侯朗聲說道:「老夫說過的話,一定算數,現在,你們二位可以自行出去。」

石瑤姑冷笑道:「沒這麼簡單!」

司介侯笑道:「石車主,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要見過真章?」

「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石車主有興趣賜教,老夫不反對,但我不能不提醒你,方才那四人的百招之搏,雖然是平手,也儘管貴屬兩人都隱藏了部份實力,但我卻敢斷言,她們兩個也決不比老夫的兩個侍兒強到哪兒去,何況,這兒是老夫的根據地之一,你考慮到這一戰的後果嗎?」

「我無須考慮」。石瑤姑淡笑著介面道:「司介侯,這兩個女娃兒,果真只是一個侍兒嗎?」

「我有甚麼理由要騙你!」

「但據我所知,她們兩個,都是你精心調教出來的徒弟,只是以侍兒的名義,充任侍衛隊領班,以便於滿足你的獸慾而已。」

「石車主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我這將近兩年的暗中活動,所為何來,連威震天下的白雲山莊都毀在你的手中,我又怎能不在事先多作點‘知彼’的工作。」

司介侯連聲苦笑道:「高明!高明……」

「多謝誇獎!」

「但我不相信你比白雲山莊的無雙大俠更難鬥!」

「咱們走著瞧吧!」石瑤姑聲調一揚,道:「傑兒何在?」

如響斯應,湯人傑像幽靈似地出現在她身旁,咧嘴傻笑道:「傑兒在這兒。」

石瑤姑含笑接道:「傻小子,你不是一直在嚷著,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對手嗎?」

湯人傑笑問道:「難道師傅已幫我找著那個人了?」

「對!」石瑤姑抬手向司介侯一指道:「就是那個人。」

「師傅,您真好!」湯人傑轉向司介侯笑道:「小子,站起來吧!」

司介侯向湯人傑冷冷地打量著,並冷笑一聲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接著,又立即向石瑤姑問道:「石車主,你是要令徒向老夫討教?」

「難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方才,老夫叫劣徒向令徒和那個老婆子討教,現在,你卻叫你的另一個徒弟來向老夫討教,連這點小事情,你也不肯吃虧。」

湯人傑搶先大喝道:「少廢話,快站起來吧!」

石瑤姑微笑著退後三步,並未接腔。

司介侯仍然目注石瑤姑,說道:「石車主,你在這個傻小子的身上,必然花費了不少心血,年紀輕輕的,就給毀掉了,我可有點替你可惜呀!」

「那你就手下留點情吧!」石瑤姑扭頭向湯人傑道:「傑兒,給那廝一掌!」

「是!」

如響斯應,湯人傑的劈空掌力,與口中的恭應聲同時發出。

司介侯仍然端坐未動,只是以右手衣袖,很瀟灑地向外一揮。

由表面上看來,湯人傑的掌力,既無破空銳嘯,也未見他凝神作勢,而司介侯那舉手一揮,更是不成章法地形同兒戲。

但他們這形同兒戲的較量,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見司介侯忽然臉色一變地,連人帶椅,離去而起,橫飄五尺之外。

也就當司介侯連人帶椅離地而起的同時,他原先端坐處的地面上,忽然陷落一尺有奇,形成一個碩大無朋的大手印。

湯人傑並不傻,而且,顯然已於事先得到乃師指示,認定司介侯自矜身份,至少在第一掌上決不會反擊。

因此,他的掌方才敢於取巧,避過對方的真力防守圈,以迂迴路線透入對方的坐椅下,將地面震塌下去。

總算司介侯功力高深,閱歷豐富,反應也非常快速,才得以及時避免當場出醜。

但饒是如此,還是使得司介侯的俊臉為之接連數變。然後,才故裝鎮定地呵呵大笑道:

「好啊!踏破鐵鞋無覓處,這回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啦!」

石瑤姑冷「哼」了一聲,道:「你有甚麼發現?」

司介侯道:「難道這小子使的,不就是無雙大俠江自強的無風掌嗎?」

「不錯,閣下很有一點見識。」

「無風掌系脫胎於道家的玄玉掌,再配合佛門中失傳已久的無相神功,更加是相得益彰地,掌發無風,卻是威力無儔。」

「還有嗎?」

「無風掌和閃電劍是江自強集畢生心血所研創的兩項絕藝,掌出無聲,劍發如電,是白雲山莊鮮為外人所知的,兩項無敵絕藝,江自強的無雙大俠賀號,也正是由於這兩項絕藝而來。」

「唔……說得可真是有條不紊。」

「這小子的無風掌,已具有相當火候,只是不知是否也學會了閃電劍法?」

「要見識一下嗎?」

「應該說是要考驗一下他的成就。」

「你夠狂!」石瑤姑冷冷地一笑道:「司介侯,既然咱們雙方都正式出面了,好歹總得見過真章才行,所以……」

司介侯截口笑問道:「石車主何以如此健忘,不久之前,在洛陽城中,咱們才有過三天之後夜三更,北邙山頂之約,怎麼此刻又急於要見起真章來?」

石瑤姑不答反問道:「方才,與我訂下三天之約的人,就是你?」

「不是。」

「那是誰?」

「我為甚麼要告訴你?再說,你不是對我的一切,都知道得很清楚了嗎!為何卻還要問我?」

石瑤姑道:「不問就不問,我現在問你另一件事情……」

「不問還是要問,哈哈……」

司介侯的這一陣狂笑,顯然是隱含有示威作用,有如悶雷陡發,使得整個古墓都起了震盪。

石瑤姑冷冷一聲道:「鬼叫些甚麼!」

她這一句話,聽來平淡無奇,但在對方那洪烈的狂笑聲中,卻一字字有如敲金擊玉,清晰可聞,很顯然,她也是在借題發揮。

這一陣別開生面的真力較量,顯然是斤兩悉稱,使得雙方都暗中提高了警覺。

司介侯臉色微變之下,脫口說道:「好高明!」

接著,又訕然一笑道:「其實,老夫並非有意賣弄,只不過是覺得你的話,矛盾得可笑而已!」

「少廢話!」石瑤姑冷然接道:「我問你,方才,你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話,是甚麼意思?難道說,你也正在找我不成?」

「可以這麼說,因為,當我於十八年前,發覺量天尺和文真真這個孽種失蹤之後,我就擔心本門武功已經外洩……」

石瑤姑截口嬌笑道:「你也稱‘本門武功’,臉皮可真厚!」

「白雲山莊的一切,都已為老夫所有,自然該稱為本門。」

「有理,有理,你閣下找我,就是為了要查證你那‘本門’武功,是否已經外洩?」

「不錯,因為你太神秘了,可是,自從你出道江湖以來,可一直不曾顯示過無風掌與閃電劍法……」

「現在,你已經見識到了,應該是足慰生平才對。」

「對!對!」司介侯苦笑了一下,然後,目光移注一旁的於大娘問道:「你這老婆子,就是江家孽種的乳母於大娘?」

於大娘傲然點首道:「不錯!」

「當年,是你乘我外出的機會,與文素文協同,竊取我的令牌,將量天尺和這孽種帶走的?」

「唔……」

「方才,我讓你們走,你們卻不走,現在,當我明瞭你們的真正來意之後,想走也不可能啦!」司介侯邪笑著接道:「不過,石瑤姑與江家這小孽種……」

在這段時間之中,文真真已初步明白了自己的身世,自然也在她的芳心中激發起無限的憤恨,再加上司介侯口中那一口一聲的「小孽種」,已使她忍無可忍地,截口怒叱一聲:

「老賊納命來!……」

這回文真真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領--閃電劍法。

她那句「老賊納命來」的話沒說到一半,一陣寒芒電掣中,司介侯的那張座椅,已化成一片木屑,跟隨著那一片森森劍氣,漫空飛舞著。

但司介侯卻在那電掣星飛的漫天劍影之中,從容飄閃著,一面並朗聲大笑道:「丫頭,怎麼跟我的座椅過不去呀!」

文真真厲聲化道:「老賊,今天,有我無你!」

司介侯笑道:「丫頭,你的志氣可嘉,但你的藝業,可差得太遠了!在老夫面前使閃電劍法,不等於是班門弄斧嗎?」

因為,儘管她已使盡渾身解數,但司介侯卻不但不曾亮出兵刃,而且,一直是衣袂飄飄地,在飄閃著,始終不曾反擊過一下。

而令人費解的是,像這種實力懸殊的搏鬥,身為文真真師傅的石瑤姑,竟然未加喝阻,只是目光炯炯地,凝注著鬥場。

由於文真真的閃電劍法實在太快速了,快速到使得旁人沒法分辨她已攻出多少招。

只聽司介侯沉喝一聲:「丫頭,還不知難而退!」

文真真悶聲不響,一味的強打猛攻。

司介侯怒叱一聲:「撤手!」

漫天劍影,隨之收斂,只見司介侯右手食中二指夾住文真真的劍尖,得意地大笑道:

「丫頭,現在,你應該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文真真冷哼了一聲,說道:「但我並未撤手。」

司介侯邪笑道:「老夫是看你這一份天姿國色的份上,給你留下一點面子……」

他的話聲未落,文真真忽然冷笑一聲,同時,一片快如電掣的寒芒,向他疾卷而來。

在此種變生意外的情況之下,饒是司介侯功力奇高,也不由他不駭然暴退一丈有奇。

而且,還留下一個劍套,和半截衣袖在當地。

原來文真真的長劍下,居然套著一個套子,這也就是她能夠出人意外地,脫離對方的控制,並乘機加以反擊的原因。

也由於這一手實在太出人意外,才使得司介侯這等老魔,不得不駭然退後,而且,還將挾在指縫中的劍套丟下,並被削去了半截衣袖。

這情形,對司介侯來說,自然是非常沒有面子。

但這老魔頭所表現的一切,卻是令人莫測高深。

他的臉上,既沒有驚容,也不見怒意,只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炯炯地盯著文真真。

這當兒,石瑤姑沉喝一下,道:「丫頭,快退……」

真是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就當石瑤姑開口示警的同時,司介侯忽然像是底下裝有滑輪似地,疾如電掣,一幌而前,同文真真撲了過來「砰,砰,砰。」

三聲霹靂巨震過後,密室中捲起一陣激烈的罡風。

只見石瑤姑,司介侯兩人相距八尺,各自衣袂飄飄地傲立在那激烈的罡風之中,冷笑出聲。

文真真被乃師於出手與司介侯力搏的同時,以一股無形潛力託送到門口與湯人傑並立一起。

沉寂了少頃之後,司介侯首先含笑說道:「石車主好高明的內家真力!」

石瑤姑冷笑道:「少廢話!咱們誰強誰弱,各自心中有數。」

「好,不談這些,咱們談點別的。」

「我想,咱們之間,沒甚麼好談的。」

「有!如果你我這兩股勢力合併起來,那是一種怎樣的局面呢?」

「可能嗎?」

「只要你點點頭!」

「如果咱們合併了,是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的?」

「自然是你聽我的,」司介侯邪笑道:「但古往今來,一直是男人統治天下,女人統治男人,所以,實際上,還是我聽你的。」

石瑤姑冷笑一聲,說道:「你想得好一廂情願……」

司介侯道:「這是兩利的事,石車主,你想想看,咱們之間,不但無冤無仇,更談不上任何過節,何苦要拚個你死我活,讓別人坐收漁人之利哩!」

「你認為,咱們合作之後,就可以無敵天下了?」

「不錯。」

「錯了!司介侯,你錯得太厲害了!」

「老夫聆聽?」

「司介侯,你自己也說過,你我之間,無冤無仇,又談不上任何過節,我為甚麼要跟你為難,又為甚麼要將文真真培植出來?」

司介侯臉色一變,道:「這是說,你是受人之託?」

「唔……」

「那是誰?」

「你何妨多想想看?」

「……」司介侯沉吟未語。

石瑤姑正容說道:「司介侯,你雖然一錯再錯,但現在回頭,做一番補過工作,仍不算太晚……」

司介侯截口笑道:「我的字典中沒有錯字,即使錯了,也寧可錯到底,所以,即使你舌燦蓮花,也休想使我這顆頑石點頭。」

「那麼,告辭……」

「想走?」司介侯冷笑一聲,道:「還走得了嗎!」

石瑤姑一挑秀眉,道:「老孃要走,誰也休想攔得住!」

司介侯沉喝一聲:「封鎖通道!」

如響斯應,一陣轟然巨震,由四面傳來,很顯然,四周通道,都已被千斤閘封閉了。

司介侯目注石瑤姑冷笑道:「石瑤姑,目前,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石瑤姑表現得泰然自若她笑問道:「是嗎?那是一條怎樣的路?」

「乖乖地投到我懷抱中來!」

「難道說,連死都不可以嗎?」她的俏臉上,仍然是一片嬌笑。

「即使你死了,我也要乘你屍體未寒之前,先行逍遙一番……」

司介侯這兩句話,應該算是天人共憤地,令人髮指,但石瑤姑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目注遠在密室中一隅的曹適存,沉聲問道:「曹適存,你如何打算?」

曹適存身軀一抖,一時之間,接不上腔。

司介侯搶先冷笑說道:「他可沒辦法幫你的忙……」

「笑話!」石瑤姑嬌笑道:「慾望香車車主,幾時要人幫過忙的!」

「那你忽然叫曹適存幹嗎?」

「我要帶他一起出去。」

「那不可能的,退一萬步說,即使你能衝出去,他也絕對不會跟你走!」

「為甚麼?」

司介侯道:「因為,凡是被老夫控制的人,除非是老夫自願放他走,否則,他就只有終生替我效力。」

石瑤姑目注曹適存問道:「曹適存,真是這麼回事嗎?」

曹適存點首苦笑道:「不錯。」

石瑤姑「哼」了一聲,道:「那你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誰!」

一頓話鋒,立即以真氣傳音向於大娘,文真真二人說道:「於大娘與真真截住琴兒,劍兒那兩個丫頭。」

「是!」於大娘,文真真二人同聲恭應。

石瑤姑又向湯人傑傳音道:「傑兒纏住那老魔,小心一點,只要能守住一百招就行。」

「傑兒遵命……」

湯人傑恭應聲中,司介侯卻冷冷笑道:「我不信已經入了網的魚兒還能逃出去……」

石瑤姑嬌笑道:「你等著瞧吧……」

說話同時,人已從容轉身,安詳地舉步向門口走去。

「哪裡走。」

司介侯沉喝聲中,身形一幌而前--湯人傑立即飛身將其截住,並朗聲笑道:「老小子,小爺陪你玩玩。」

湯人傑口中說得輕鬆,但手底下卻是一點也不含糊,右手長劍招式玄妙,快如迅電奔電似地,左手的無風掌,不時加以配合性的奇襲,居然使得一雙徒手的司介侯,一時之間役法越雷池一步。

也就是這片刻的耽擱,石瑤姑卻已走得沒了影兒。

司介侯又急又氣之下,一面揮掌反擊,一面怒叱道:「小雜種,看你能支援多久!」

以司介侯的成就之高,儘管是徒手,但他反擊的掌力是何等雄渾。

因此,他的掌力一發,立即將湯人傑逼了開去。

不!湯人傑不是被逼開,而是自動退開。

別瞧他外表有點傻氣的,其實,他可一點也不傻,他知道,不論他這幾個月來的成就有多高,總不能與司介侯相提並論。

他也知道,即使以他的特殊際遇,目前的成就,並不比對方多遜,他也不願意和對方硬拚。

何況,石瑤姑臨走時又特別交代過,只要他爭取一百招的時間。

有著這些原因,他自然只好避實就虛地,和對方實行遊鬥。

一旁的於大娘,文真真二人,一見湯人傑被「逼」退,互相一使眼色,也仗著劍攻了上來,但卻被琴兒劍兒分別截住。

司介侯感覺到湯人傑的成就,比文真真還要高明不少,而其刁鑽程度,比起文真買來,也毫不遜色。

年紀輕輕,就如此了得,如稍假時日,那還得了嗎?

因此,他一面暗暗心驚,一面沉聲喝道:「劍來!」

憑司介侯的身份,自然不會帶劍,此刻,由於對湯人傑暗萌殺心,才叫「劍來!」

但他叫出之後,卻不但沒人送上劍來,也根本沒人答應。

這情形,使得他怒叱問道:「琴兒,咱們的人呢?」

正與文真真殺得難解難分的琴兒,揚聲說道:「太上,那些人都被我叫他們退到密室中去啦!」

不錯,目前,這房間內,除了捉對兒廝殺著的六個人之外,已不見其他的人。

司介侯「呼呼」兩掌,將湯人傑逼退五尺,乘機解下腰間的一根絲帶,冷笑一聲道:

「老夫不用劍,也照樣能收拾你。」

那根絲帶,在他的手中,有如一根具有靈性的靈蛇,強勁卻不遜於於任何兵刃。

這老魔頭一帶在手,頓時如虎添翼地,一下子將湯人傑的長劍點得蕩向一旁,同時,左手五指箕張,向湯人傑的肩頭抓下。

這情形,迫得湯人傑心頭一凜,連忙一個倒翻,飛縱丈外。

但他身形才落地,司介侯卻像隨形之影,仍然是原式不變地攻了上來,一面並冷笑道:

「小雜種,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放屁!」湯人傑在對方那咄咄逼人的情況之下,已激起他的傲氣和豪情,而事實上,他也無法再退,因此,他於怒叱一聲的同時,立即劍掌兼施地,以九成真力硬接硬架。

「砰」然巨震聲中,湯人傑悶哼了一聲,接連被震退三步靠在牆壁上。

雖然在一招硬拚中落了下風,也可能還受了內傷,但他在口頭上,卻還是不肯吃虧,強忍著胸腔內翻騰的氣血,冷笑一聲道:「老雜種,你也不過如此……」

這同時,正與琴兒殺得難分勝負的文真真,於大娘二人見狀之下,雙雙奮不顧身地,向司介侯身邊撲了過去。

但她們身形才起,又被對方給纏住。

琴兒並邊打邊嬌笑道:「文姑娘,想過去幫忙,必須通過我這一關……」

由於這兩對的實力,都在伯仲之間,一時之間,文真真與於大娘二人都沒法脫身,只有暗中焦急,卻是無可奈何。

於大娘畢竟年紀大,經驗豐富,能臨危而不亂,並且沉聲喝道:「人傑,不許硬拚。」

湯人傑揚聲大笑道:「請姥姥放心,我知道。」

司介侯並未乘勝追擊,只是目光炯炯地,凝視著湯人傑,喃喃自語道:「年紀輕輕的,居然能夠接下我七成真力的一擊,簡直是奇蹟……」

「……」湯人傑沒作聲,他顯然是在藉機調息自己的真氣。

文真真,於大娘與琴兒,劍兒的惡鬥,仍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難分高下。

司介侯忽然綻顏一笑道:「娃兒,老夫愛才心切,實在不忍心毀掉你,投到老夫門下來怎樣?」

「……」湯人傑樂得藉機調息,自然不會回答對力的話。

「娃兒,投到老夫門下後,你就成為老夫的繼承人。」

「……」湯人傑仍然沒吭氣。

「而且,老夫保證在百日之內,將你造就成當代武林中的第一高手。」

「是否比你還要高明?」湯人傑開了口,臉上也現出了笑容。

「那當然不會,但以你的天賦之佳,再加上目前的根基,稍假以時日,是可能會超過我的。」

湯人傑屈指輕彈劍葉,咧咀一笑道:「超過你有甚麼了不起哩,我不稀罕!」

司介侯臉色一變道:「既然不識抬舉,那我就只好毀了你……」

話出招隨,一式「白蛇吐信」,手中絲帶疾如電掣地,向湯人傑胸前點下。

湯人傑身形一閃,已到了司介侯的背後。

只聽「咚」地一聲,在那石頭構成的牆壁上,居然被擊得火星四濺地,現出一個拳頭大小,深達尺許窟窿。

以一根絲帶,居然能發出此等威力,司介侯這老魔頭的功力之高,不難想見。

同時,也足以證明,司介侯的確是存心想將湯人傑一舉毀掉的。

但事實上,湯人傑已到了司介侯背後,並朗聲大笑,說道:「老小子,幹嘛跟牆壁過不去呀……」

就這一句話的功夫,司介侯的絲帶,已接連攻出五招,一招比一招奇詭,也一招比一招快速。迫得湯人傑身形如陀螺疾轉,每一招都是以間不容髮的毫釐之差避了開去。

這回湯人傑學乖了,不再硬拚,只以他那神奇而又快速的身法閃避著。

司介侯一面加速搶攻,一面驚「咦」一聲道:「小雜種,你這身法,似乎是白雲山莊的武學……」

湯人傑大笑道:「你老雜種懂得甚麼叫武學?」

「你這身法是誰教你的?」司介侯似乎並未生氣。

「自然是我師傅教的呀!」

「廢話!」

「你問的才是廢話哩!我的武功不是師傅教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湯人傑顯得振振有詞。

「這身法也有名稱嗎?」

「當然有!」

「說!」

「我為甚麼要告訴你。」緊接著,湯人傑又自己轉圜道:「其實告訴你也沒關係,這身法叫……叫……」

「叫」了半天,卻沒有「叫」出甚麼名堂來。

「快說呀!」

「叫……靈貓戲鼠……」

試想,這不是將司介侯當成老鼠,也等於是將其罵作「鼠輩」嗎!

司介侯沒想到這個外表有點兒傻氣的年輕人,還會拐著彎子罵人,這一氣,可真是非同小可。

當下怒叱一聲:「小狗我死!」

「呼」地一聲,手中絲帶一式「橫掃千軍」,向湯人傑攔腰掃了過來。

由於這是司介侯含憤之下的全力一擊,勁力與速度都無與倫比,周圍半徑六尺之內,都在它那絲帶的威力圈內。

似此情形,湯人傑已避無可避,而不得不咬牙奮力一拚,以冀僥倖脫險。

「當」地一聲,湯人傑這背城借一的奮力一劍,居然將對方那雷霆萬鈞的攻勢阻住了。

但他虎口被震裂,長劍脫手飛向丈外,那高大的身軀,「蹬,蹬,蹬,」地,接連退了七大步才勉強-樁站穩,並「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文真真瞧在眼裡,急在心頭,卻又苦於無法脫身前往幫忙,只是失聲驚呼道:「師弟你不要緊吧?」

湯人傑以衣袖抹去咀角上的血漬,挺挺胸,傻笑道:「我不是好好的嗎!」

※※※

司介侯目光深注著,一步步逼向湯人傑身前,一面冷笑道:「小狗,你能接下老夫全力一擊而不死,可的足以自豪!」

湯人傑傻笑道:「那是你老小子,太差勁了!」

於大娘厲聲叱道:「司介侯,你好意思向一個已負傷的年輕後輩下手……」

司介侯冷笑道:「老夫行事,一向只求目的,不擇手段!」

「呼」地一聲,手中絲帶疾點而出--此情此景之下,湯人傑勢將必死無疑。

因此,於大娘,文真真二人都不忍卒睹,雙雙不約而同地,化悲憤為力量,奮力搶攻,希望能在琴兒,劍兒的身上,撈點本錢回來。

就當這驚險,緊張得令人窒息的剎那之間,驀地傳出一聲勁喝:「住手!」

喝聲雖然不高,但卻一字一字有如春雷陡發,震得惡鬥中的四人,耳鼓「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一齊虛幌一招,退了開去。

只見石瑤姑右手持劍,左手握著可介侯絲帶的另一端,目光卻向湯人傑,文真真,於大娘等三人一掃,沉聲低喝道:「你們三個都退下!」

文真真立即嬌聲說道:「師傅,咱們正好聯手宰了這老賊……」

石瑤姑截口喝道:「我說退下!」

於大娘拉著文真真的衣袖,也沉聲說:「真真,人傑,咱們走……」

「走」字的尾音未落,三人都已飛身而起,射而門口。

琴兒,劍兒,同時仗劍追擊,並清叱一聲:「留下命來!」

但當這兩人追到門口時,卻被一陣森寒劍氣迫了回來。

「算了!」司介侯喝住琴兒,劍兒,之後,向石瑤姑笑道:「石車主,你的高明,遠出我的意料之外。」

石瑤姑冷笑一聲:「多承誇獎!」

這時,外面的甬道中,殺伐之聲,隱約可聞。至於那根絲帶,在這兩位絕頂高手的僵持之下,有如一根鋼杖般,似乎誰也沒佔便宜。

司介侯淡然一笑道:「也好,借這機會,咱們可以互相印證一下內家真力……」

外面的殺伐聲,越來越高,也越來越近。

石瑤姑冷笑道:「老孃沒工夫奉陪……」

話出同時,「咚」地一聲,那根絲帶忽然中斷,石瑤姑隨手將半截絲帶一扔,道:「告辭!」

「辭」字的尾音未落,人已疾射門外。

司介侯敞聲微笑道:「老夫恭送一程!」

如影隨形,他也跟蹤而上。

但他也一如琴兒,劍兒一樣,被門外的森寒劍氣阻住了。

在門口阻敵的,是利民當鋪的老闆司馬元,和慾望香車的車把武周桐。

原來司馬元的利民當鋪,就是石瑤姑所特別安排的,而司馬元這個人也大有來頭。(後文中當詳為介紹)其武功成就,就在周桐之上。

目前,有著這麼兩個高手把門,饒是司介侯自信武功無敵,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之下,也不得不被迫而退了下來。

但他一退之下,又立即欺身再進,手中半截絲帶一揮,怒叱一聲:「鼠輩躺下!」

「放屁!」

司馬元,周桐二人咀頭雖硬,但面對司介侯這等絕代老魔,卻有力不從心之感。

於「當」地一聲巨震中,兩人都被震得一個倒翻,飛縱三丈之外。

幾乎也是當司馬元,周桐二人一招硬拚的同時,石瑤姑的語聲,也傳了過來:「二位快退!」

因此,司馬元,周桐二人足尖一點地面,又立即飛縱三丈之外。

當然,司介疾也是御尾疾追,但當他那疾射的身形到達司馬元,周桐二人第一次落足之處時,前頭約莫五尺處一道千斤閘轟然落地,將他擋住了。

追兵雖已阻住,但石瑤姑卻仍然是一臉肅容,向司馬元,周桐二人一揮手道:「二位,咱們快走!」

沿途所經甬道,都是屍骸狼藉,顯然方才曾經過一場慘烈的惡鬥,所有的障礙,都被掃除了。

因此,石瑤姑,司馬元,周桐等三人,一路通行無阻地出了古墓的大門。

文真真,於大娘,湯人傑等三人連忙追了上來。

石瑤姑首先向湯人傑問道:「傑兒,你的傷勢不礙事吧?」

湯人傑咧咀一笑道:「方才,於姥姥給我吃了一顆藥丸,現在,好得多了。」

「唔……」石瑤姑蹙眉接道:「怎麼,湯姊姊還沒出來?」

於大娘問道:「車主,我們要不要去接應她……」

不遠處,有人嬌笑道:「不用了,我已經出來啦!」

一道人影,疾瀉當地,赫然是湯紫雲。

於大娘長吁一聲道:「好啦!人已到齊,我們該快點走才對免得那老魔頭追出來,又免不了一場惡鬥。」

湯紫雲笑道:「我已在古墓中的控制中心作下手腳,司介侯要想出來,至少也在半個時辰之後。」

原來石瑤姑此行目的,是在試探司介候的實力,為了安全計,她事先安排對古墓中情形非常熟悉的湯紫雲混入控制中心。

因此,當方才在古墓中司介侯下令封鎖通道之後不久,控制中心的人已被湯紫雲所控制住,並將司介疾精心調教出來的女衛隊封閉在一間密室中,沒法脫困,這也就是在方才的那場惡鬥中,司介侯不但沒有助手支援,也叫不到劍,而群俠們得以安全脫險的原因。

石瑤姑道:「不論如何我們還是早點回去為妙,因為傑兒受了內傷……」

「啊!」湯紫雲走向湯人傑身邊,道:「傑兒傷勢不嚴重吧?」

湯人傑傻笑道:「娘,您看我,不是很好嗎!」

湯紫雲攜住湯人傑的健腕,道:「走!瑤妹,我們快點回去……」

當石瑤姑等人趕返洛陽城去的同時,古墓內的魔宮中,也恢復了正常的活動。

司介侯鐵青著臉,仍然端坐在那間經過一場惡鬥的密室中,琴兒,劍兒分侍左右。

足足過了盞茶工夫,司介侯才恢復正常臉色,輕輕一嘆道:「琴兒,去將門主和杜大俠等人,都叫到這兒來。」

「是。」

少頃之後,杜少恆,冬梅,曹適存,公冶十二孃等四人相繼魚貫而入。

司分侯沉喝一聲:「看座!」

一聲暴喏,立即有人搬來四張椅子,擺在司介侯對面。

杜少恆首先入座,並含笑問道:「太上,幹嗎對一個階下囚這麼客氣?」

司介侯自我解嘲地一笑道:「諸位暫時都是老夫的貴客。」

接著,目光一掃對方四人,輕嘆一聲,說道:「我想,四位之中,除了冬梅之外,對我的來歷和白雲山莊的淵源,都是所知有限,是嗎?」

杜少恆點點頭道:「對我個人來說,可說一無所知。」

司介侯道:「那就請冬梅告訴你吧!她說得不夠詳細之處,再由我加以補充說明。」

杜少恆扭頭向坐在他身邊的冬梅說道:「冬梅,原來你還有很多秘密不曾告訴我。」

「不!」司介侯搶先說道:「杜大俠冤枉她了,我所說的這些秘密,她是在被我抓回來之前才知道的。」

「啊……」

「當時,石瑤姑正在向她說明這些往事,被老夫以‘天視地聽’功夫竊聽到,於是乃施展調虎離山之計,將石瑤姑騙走,這丫頭也就落人我的手中。」

「好!」杜少恆苦笑道:「在下恭聆。」

司介侯目注冬梅道:「冬梅,說吧!」

「說甚麼呀!太上。」冬梅嬌笑著問。

「說你由石瑤姑口中所獲得的,有關老夫的一切。」

「好的,只是,婢子已經餓了,能不能請太上先行賞點吃的。」

「好,我想,大家都有點餓了,咱們且邊吃邊談吧!」一頓話鋒,又揚聲喝道:「送點心上來,快!」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恭應道:「是!馬上就來。」

司介侯又向冬梅笑道:「丫頭,別閒著,說吧!」

「是!」冬梅沉思著道:「據石車主說,她老人家對太上的來歷,也是於最近的兩個月中,才算是完全弄清楚。」

司介侯插口問道:「對了,方才,當我開始竊聽之前,你們已談過不少話,現在你先將那些話告訴我。」

「我說出來,太上會相信嗎?」

「我不一定相信,但我有點頭腦,會加以研判。」

「那我可以坦白告訴太上,開始,我和石車主談話很少,大部份的時間,是她在指點我的武功。」

「這一點我信得過。」

「至於那少數的談話,是有關藏寶圖和杜大俠方面的。」

「這一點,我也可以想像得到,藏寶圖的寶藏,已到了石車主手中。」

「太上怎會如此肯定?」

「由於石車主還能這麼年輕美麗,老夫自然會聯想到是怎麼回事。」

冬梅媚笑道:「太上可真夠英明。」

「別說廢話,老夫問你,你們最初那少數談話中,有關杜大俠的部份,說些甚麼?」

「石車主要我轉告杜大俠,她不會管他的閒事,除非杜大俠能把握機會,建一次奇功,石車主認為可以將功折罪時,才會救他。」

這,當然是冬梅的謊言。

司介侯也顯然是不相信,但他卻並未當面揭穿,只是「唔」了一聲道:「現在,可以說明我的來歷了。」

「太上,如果我照實說來,對太上有甚麼不敬之處時,您可不能見責。」

「當然,好漢不怕出身低,你儘管直言無隱就是。」

「那我就放心了。」冬梅嬌笑著道:「據石車主說,太上是一個私生子。」

「不錯。」

「太上的令尊,令堂也和詹老怪一樣,是白雲山莊的僕人。」

「唔……」

「當年,令堂生下太上之後,因恐莊主見責,乃破指寫下血書後,投井自盡。」

「不錯。」司介侯的語氣,雖然還很平和,但神色已變成一片冷肅。

「但事實上,當時的白雲山莊莊主無雙大俠,不但不曾見責,而且對令尊慰勉有加。」

「那一套假仁假義,是故意裝給別人看的。」司介侯冷笑道。

「但無雙大俠也特別喜愛你的天賦,自幼就對你加以特別的培植。」

「這一點,我承情。」

「可是,以後,令尊卻乘老莊主伉儷出外雲遊之際,勾結外敵,將無雙大俠全家都予以劫持。」

「那是家父為了替先母復仇。」

冬梅嬌笑道:「太上,這個仇字,可談不上吧?」

「當事人的想法,可不同。」

「當時,令尊劫持無雙大俠全家之後,立即遠走高飛,一面,一點一滴地,向無雙大俠榨取武功,一面暗中勾結各地的牛鬼蛇神,培植自己的實力,並唆使詹老怪,在江湖上攪得烏煙瘴氣,以轉移一般江湖人物的注意力,是嗎?」

「不錯。」

杜少恆插口問道:「冬梅,恕我打岔,我可以發問嗎?」

司介侯搶先說道:「當然可以,這些,主要就是說給你聽的……」

點心送上來了,很豐富,也很精美。

司介侯話鋒一轉道:「各位別客氣,咱們邊吃邊談,不必拘束。」

杜少恆的好奇心,超過了他的飢餓感,他不忙著吃點心,卻是目注冬梅問道:「冬梅,這事情,似乎有點不合情理。」

「此話怎講?」冬梅口中含看一口食物,有點含糊不清。

杜少恆道:「如所周知,白雲山莊,號稱武林聖地,像那樣的人家,怎會被他們自己的僮僕所劫持哩!」

司介侯又搶先笑道:「這叫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家賊再加上外敵的共同圖謀之下,你想,會不會乖乖地受制呢?」

「唔……」杜少恆蹙眉接道:「據我所知,白雲山莊中,還有一個武功比江家並不多遜的李家……」

司介侯截口笑道:「你說的是李哲元與社飛瓊那一對兒?」

「不錯,論輩份,無雙大俠江自強,還得叫李哲元大俠為伯伯哩!」

司介侯道:「是的,江李兩家,還結有秦晉之好。」

「那麼,當閣下劫持江家時,李家的人,為何沒同時遭劫?」

「那李家福大命大,早就遷走了。」

「這是說,李家早就已經不住在白雲山莊了?」

「不錯,不但李家早已不住在白雲山莊,即使是江自強的父母,也早就出外雲遊,不知所蹤。」

「那麼,李家遷往甚麼地方,也沒有人知道了?」

「是的,一直到目前為止,還沒人知道李家和古紹裘等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