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劍搖星斗動 掌發鬼神愁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2頁,共2頁

「是!」曹適存恭應聲中,房門自動開啟,室內人物,已一目瞭然。

這是一間陳設非常考究,也很寬敞的寢室,在柔和的珠光照映之下,一個年約二十七八的白衫文士,端坐一張虎皮交椅上,懷中還摟著一個半裸的美人兒--公冶十二孃。

如果這白衫文士就是天一門的太上門主,可實在有點令人難以相信。

因為,他不但那麼英俊,也那麼年輕,算得上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黑道中大魔頭。

但目前的事實,卻不由你不相信。

別的姑且不談,只要瞧瞧曹適存對他的那一份誠惶誠恐的勁兒,就夠了。

曹適存已行完了禮,垂手侍立一旁。

白衫文士顯得有氣無力地說道:「曹適存,你現在算是抖起來了。」

「不敢!這都是太上的栽培。」

「真虧你還記得這一點,門主,這些日子來,你給我的報告中,是否還隱瞞了一些甚麼呢?」

「沒有啊!太上,舉凡武林動態,敵我形勢,我都向您報告過了。」

「不錯,這些是已經報告過了,但杜少恆是你的親兄弟的事,你卻不曾報告過。」

「啟稟太上,這是我騙騙杜少恆的,目的只想他交出那半份藏寶圖……」

這是曹適存於來此途中,臨時編出來的謊言,但白衫文士卻截口冷笑道:「騙騙杜少恆是假,騙我才是真,門主,你說是嗎!」

曹適存身軀一抖,說道:「太上,屬下不敢。」

白衫文士接道:「俗語說得好:打架還是親兄弟,我不反對你將杜少恆爭取過來,但如果你一取得藏寶之後,再兄弟聯手來對付我,那就打錯算盤了!」

「太上……屬下從來沒這麼想過。」

「即使你真的付諸行動,也辦不到了,曹適存,我不妨老實告訴你,那份藏寶圖,已成了一張廢紙……」

「啊……」曹適存張口結舌地,接不下話去。

「你不相信?」

曹適存道:「太上所說的話,我當然相信,只是--?」

「別吞吞吐吐,有話就說!」

「是!」曹適存嚥下一口口水之後,才接著說:「屬下斗膽請示,那份寶藏,是否已到了太上手中?」

「如果那份藏寶,到了我的手中,就天下大定了。」白衫文士苦笑道:「可惜的是……

唉……」

「太上,那份藏寶,是甚麼人取走呢?」

「蠢材!你何不多想想!」

「該死,莫非是慾望香車車主石瑤姑?」

「你總算開竅了。」

「那……太上,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哼!你等著,我一件件事交待,你一宗宗遵命辦理就是。」白衫文士一頓話鋒,又沉聲喝道:「琴兒聽令!」

那位被曹適存稱為使者的青衣女郎,應聲恭喏道:「琴兒恭候吩咐。」

「去將杜少恒大俠請過來。」

「遵命。」

「如果杜少恆膽敢不遵命前來,可當場格殺!」

「是!」

目送琴兒快步離去之後,白衫文士又向曹適存冷笑一聲道:「曹適存,現在,我交付你第一個任務。」

曹適存心頭在打著鼓,表面上卻不得不恭應道:「屬下恭聆!」

白衫文士忽然將偎在他懷中的公冶十二孃向前一堆,沉聲喝道:「宰了這臭婊子!」

這行動實在太意外了。不但使得公冶十二孃那張宜嗔宜喜的俏臉兒,一下子變成一片煞白,曹適存更是給震驚得目瞪口呆。

剎時之間,使得這密室之中,變成一片寂靜,寂靜得落針可聞。

少頃之後,白衫文士又-目叱問道:「曹適存,你沒聽到?」

曹適存一個哆嗦,顫聲說道:「太上……這……」

白衫文士截口冷笑道:「別問原因,如果你還承認我是你的太上,就只管遵令行事。」

公冶十二孃真夠沉著,此情此景之下,她居然忽地嬌笑一聲道:「太上,你有點不正常吧?」

「我正常得很。」

「那你為何忽然要殺我?」

「因為,你該死!」

「如果我真有該死的罪證,不須要別人下手,我會自行了斷,說吧。」

「要證據,」白衫文士冷哼一聲道:「那好辦得很--劍兒!」

「劍兒在。」隨著這嬌稚的語聲,又一個青衣女郎由隔壁房間中走出。

由外表看來,這個劍兒與方才的琴兒,不論面目,身裁,年紀,以及穿著打扮,都是一模一樣,只是目前這個劍兒的眉心中,多上一粒綠豆大小的硃砂痣而已。

白衫文士沉聲接道:「將那個吃裡扒外的賤婢給我推出來!」

「是!」

劍兒返身入內,按著,「推」出來的也算是一個出人意外的人物--俏丫頭冬梅。

此刻的冬梅,一副楚楚堪憐神態,目注白衫文士道:「太上,婢子可不曾吃裡扒外。」

「那你為何明知十二孃暗中包藏禍心,卻不及早密告?」

冬梅道:「以前,婢子不知道有您這麼一位太上呀!」

「你也不知道有一位門主嗎?」

「這個……婢子以為,門主是知道的……」冬梅吶吶道。

「閉咀?」白衫文士目光移注公冶十二孃,冷笑道:「十二孃,你還能狡辯嗎!」

公冶十二孃冷笑道:「就憑包藏禍心這莫須有的罪名,要處死我,我不服氣!」

「你是要我說明具體事實?」

「唔……」

「好!你聽著,你,是不是雪山老怪公冶煌的曾孫女?」

「不錯!」

「你潛伏本門目的,是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進而控制本門,作為消滅白雲山莊,以湔雪你那老怪曾祖父一再敗於白雲山莊的仇恨之用?」

「是的……」

「別人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業,你卻想不勞而獲,坐享其成,這還不構成死罪嗎?」

這時,琴兒已將杜少恆帶到門口,等了一會兒了。

由杜少恆那一副安詳的神情判斷,他似乎表現得很「合作」。

此刻,他正以旁觀者的姿態,在冷眼打量著室內的一切情況。

直到白衫文士的話說完之後,琴兒才揚聲說道:「啟稟太上,杜大俠到。」

「帶進來!」白衫文士目注曹適存,沉聲喝道:「曹適存,你聽好:你第二個任務,就是殺死杜少恆。」

曹適存朝著白衫文士跪了下去,哀求著道:「太上,請求您饒了他們吧!」

「怎麼忽然這麼慈悲起來了!」白衫文土冷笑著。

「太上,他們一個是我的兄弟,一個是……」他「是」了半天,卻接不下去。

「別婆婆媽媽的,我不過是試探一下你的忠貞程度而已,事實上,這二位,我不但捨不得殺他們,而且還要加以重用哩!」

片刻之前,他還下令琴兒,可以格殺杜少恆,此刻卻又說要加以重用,這位「太上」的為人,可實在有點那個。

曹適存一面抬起右臂,以衣袖拭去額頭上的冷汗,一面長吁一聲道:「多謝太上!」

「要你謝甚麼!」白衫文士冷然叱道:「還不給我站起來!」

「是!」曹適存連忙站了起來。

白衫文士注目問道:「你知道我為甚麼要重用他們兩個嗎?」

「太上天縱英武,屬下不敢妄加忖測。」

「真是飯桶!」

「是……太上。」

「你想想看,這些年來,十二孃曾經給本門引進過多少高手,如果不好好重用十二孃,這一股巨大的力量,又怎會為我所用!」

「是的,太上顧慮得很周到。」

「至於我要重用杜少恆,倒不是為了他目前的這點道行,而是由於他所恃具的影響力,明白了嗎?」

「太上說的是他對慾望香車車主石瑤姑,所具有的影響力?」

「不錯,對於女人的心理,我自信非常瞭解,石瑤姑雖然一再表示她不關心杜少恆的生死,但事實上,她卻是非常關心的。」

「是的。」曹適存諂笑道:「太上這一手可真絕,咱們只要掌握住杜少恆,就等於束縛著石瑤姑的一條手臂,教她進退兩難。」

白衫文士臉色一沉道:「曹適存,現在,該說到你自己的事了!」

曹適存身軀一震,顫聲說道:「是!屬下恭聆。」

「你知道,像你這樣的材料,我身邊不止你一個?」

「是的……」

「你也知道,我有力量培植你出來,也有力量一舉手之間殺掉你?」

「是的……」

「那麼,我限定你一個月之內,將石瑤姑這股力量消滅掉,否則,這後果,你應該明白的!」

「是……」曹適存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

白衫文士揮揮手道:「站過一旁!」

接著,目注門外冷笑一聲道:「朋友,熱鬧瞧夠了吧!」

「是的,太上,你好威風啊!」回答他的,是一個嬌滴滴的語聲。

「你是誰?」

「姑奶奶文真真。」

「原來是你這丫頭,還有一位是誰?」

「是我乳母。」

「好啊!二位既然有膽量進入這古墓之中,該也有膽量自動站出來吧?」

他的話沒說完,但覺人影一閃,門口已並立著一老一少,兩個勁裝佩劍的人。

不錯,老的是文真真的乳母於大娘,少的是綺年玉貌的文真真姑娘。

此刻文真真,由於是穿著一身勁裝,將她那濃纖適度的美妙胴體,襯托得凸凹分明,格外令人涉及遐思。

這二位一現身,所有目光都向她們投射過來。

但文真真與於大娘兩人,卻是目光炯炯地,只向白衫文士打量著。

白衫文士目註文真真,只見他精目中異彩連閃,連連點首道:「見面勝似聞名,果然是國色天香,有如謫仙降世。」

於大娘卻在喃喃自語著:「是他,果然是他。」

白衫文士一怔道:「你在說誰?」

「你!」

「你是說我?」

「不錯。將近二十年不見,你還是那個老樣子。」

「你認識我?」

「侯……」

「你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