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檀香、火警、謎中迷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武揚抬頭望會,五公主雙目奕奕如電,一不稍瞬地投注在自己臉上。

當下相譏道:「姑娘的意思是……」

五公主一字字如敲金擊玉般道:「寶馬、金鞍、裝束,佩劍、機智、談吐,以及那身優美絕倫的輕功,在在都與朋友那副臉蛋不相配合,妾身懷疑朋友可能是位道土的熟人。不過隱去了廬山真面目而已吧!

武揚心內暗驚,好個聰明伶俐的五公主!口中卻輕笑道:「姑娘在以貌取人?」

五公主輕哼一聲道:「妾身也許出了,朋友是否能見告寶號呢?」

為了那封密函,武揚目前決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如果胡亂報個假名,反而會弄巧成拙,因此.故意裝作諱莫如深的樣子道:「無名小卒,不足以言名姓。」

五公主輕笑道:「好吧!既然朋友不便見告,妾身也不便追問,該回賓館了,妾身聽說朋友今晚三更與侍婢珠兒有約,但願不要誤了佳期」

說罷.抽身便去。

武揚輕喝道:「姑娘慢行一步。」

五公主停步回身,笑問道:「朋友還有未盡之言?」

武揚冷冷一笑道:」姑娘一派端莊,諒非蕩檢偷閒之屬,豈能縱婢淫亂?」

五公主似笑非笑地道:」聽朋友之言,倒像是正人君子。」

武揚正聲道:「在下本是正人君子.「

五公主道:「那就不該挑逗待兒.」

武揚辯白道:「在下並未挑逗。」

五公主道:「至少你已默許,你本可當場加以嚴拒。「武揚苦笑道:「在下當時只想早些支開那位姑娘,以便回房。」

五公主笑道:」女人如藤蘿,那是纏不得的。」

武揚笑道:「這倒是至理名言」

五公主道:「好!妾身自當約束侍婢,不來擾你清夢,不過,朋友也應多加約束.」

武揚驚道:」在下何事需加約束?」

五公主鏗鏘有力地道:「約束你的鋒芒,不宜太露。」

武揚愕然道。」無名小卒如一段朽鐵,何來鋒芒?」

五公主冷道:「朋友太客氣!單是你那匹怒馬一現,已經驚動川陝兩地了。

說罷,粉頸一扭,腳下已行出丈餘開外.

武揚叫道:「姑娘請………」

他的意思,是想再間個明白。看看這話是五公主憑空涅造的,還是真有這麼回事?

孰料五公主一扭頭道:「你我一牆之隔,說話的機會多呢,犯不著在此吹寒風,妾身身子單薄,還怕著涼咧!」

鶯聲未落,燕影已起,剎時不見。

武揚微一怔神,轅臂上引,鐵腿猛彈,也自穿林而出。

戌末……

巴蜀賓館一片沉靜。

四廂一排房內,燈光或明或暗。

東廂這邊,只有兩間還燃著燈.那是五公主及侍婢住的兩間。

武揚回館時,在旁廳中進了一些夜點;」其實,他是想找機會和七公主搭上線。結果,是一無所獲。旁廳中寥寥可數的幾個客人,無一人是武揚所要找的。

鳳車仍孤零零地停在空地當中,武揚很想再到車旁去走走,一想到那位五公主可能在暗中監視他,又不敢冒失,只得悵然回到房中。

開門,關門,取火……

可是,放在桌上隨手可取的「取火鏈鐺」卻沒有了.武揚心內暗驚,當即凝神屏息,默察四周.毫無異狀!至少目前無人潛伏在房內.

其實,武揚這一判斷是錯誤的人.如果有人代在屋內,只要對方屏住氣息,武揚是無法發覺的.武揚正想開門召喚店家取火燃燈.驀然,暗中傳出一聲低沉、短促,而又細如蚊鳴的喝聲。「不要開門。」

武揚先是一驚,繼而一喜,因為對方正是自己極欲一見的七公主何慧卿.七公主又輕喝道:「將門閂牢,過來!」

武揚這才發覺七公主正坐在他的床上,很快地插上門閂,走了過去,低問道:」何姑娘怎樣進來的呢?」

七公主用手拍了拍床沿道:「先坐下。」

武揚依言坐下,立有一股如蘭似賜的香氣裝入肺腑,武揚雖未邪念大動,但心族卻也為之一蕩。」

七公主問道:「五丫頭可知你的身份?」

武揚搖搖頭,繼而反問道:「何姑娘怎樣認出我來的?」

七公主道:「唐天鵠告訴我的。你那匹寶馬不正在後面馬廄裡麼?」

武揚輕哦一聲,自以為經過易容後,別人就認不出來了,殊不知自己卻留下了這樣大一個破綻。

七公主又道:「不過,目前無第二個人知道,我已吩咐解送武士點了他的啞穴。

武揚無心去關懷自己的行藏,他耿耿不忘那封密函,,但是,他不知如何啟口,諮詛再三,方道.」有人託我帶封信給你。」

七公主接道:「我知道,那封信我巳看過了.」

這一瞬間,武揚不知道是何感受,喜?驚?或者迷惑?期期艾艾地問道:「何姑娘怎知在下這裡有封信?」

七公主道:「武少俠!血海深仇在你一身,武林存亡、安危,也在你一身,凡事都該小心,可萬萬大意不得喲!」

武揚訕然道:「是的,在下領教教言.」

七公主道:「少俠!你這裡子裡有地道.你可知道?」

武揚一驚道:「地道?在哪裡?」

七公主從榻上站起,招了招手道:」隨我來。」

原來地這竟在衣櫃裡,七公主拉開櫃門,將底層木板在旁一推,赫然露出一方地道的進口。

商人進人櫃中,將櫃門關好,順著石級走進了地道。

武揚輕問道:「這條地道通到哪裡?」

七公主道:「我的房中.」

這條地道長不過三丈,一問一答之際。已到盡頭,拾級而上,正從七公主房裡的衣櫃走了出來。

房內只有小韻在,她似乎早巳知道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青年人就是武揚,笑了笑,道:

「武少俠也來了!」

武揚一笑作答。

七公主揮揮手道:「小韻!守著外面,我要和武少俠說話。」

小韻應命退了出去。

雖說是臨時香閨,佈置也很講究,慢綴珠玉,帳掛金鉤,一盆檀香散發出嫋嫋輕煙,宛如是芝蘭之室。

七公主揚手示意武揚在錦凳上坐下,自己也在他對面落座,輕啟櫻唇道:「小韻首先發現這條地道,循著這條地道走去,竟然到了少俠的房間。」

武揚道:「何姑娘不是已經知道在下…」

七公主介面道:「那是以後的事,當時我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於是我教小韻搜搜你的行囊,結果搜出那封信。」

武揚道:「對了!那封信是病郎中金策易轉交的,寫信的人是目下專和‘百鳳幫’作對的‘天官教’教主,叫什麼‘九天俠’何鳳鳴,大概是巧上了.他還與何姑娘同宗哩!」

七公主雙眉一安道:「他說是我的生父.」

武揚一驚道:「真的?」

七公主粉首微搖道:「誰知道呢?」

武揚問道:「信上說些什麼?」

七公主道:「教我下月三日到昭化城南方家店落宿,自會有人引導我去見他。」

武楊開心地問道::「何姑娘去是不去呢?」

七公主微微點頭道:「當然要去。」

武揚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兒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猶疑再三,方道:「何姑娘對這事千萬輕信不得。」

七公主一笑道:「我會留意。」

武揚又道:「關於二老的突然失蹤,姑娘作何看法?」

七公主笑著反問道:「少俠呢?」

武揚含笑道:「在下百思不得其解,若說在賓館裡動的手,唐天鵠那廝精明得過人,早該發覺,若說在路上動的手,那未免又太玄了。」

七公主面色凝重地道:「少俠仔細想一想,二老落店時,就被禁在你那間房內,而你那間房內卻有一條地道」

武揚槍口道:「唐天鵠他們在此只宿了一夜,而這條地道也不是一夜之間可以掘出的。」

七公主道:「不錯!這地道是早就有的。就算對方有意利用這條地道來劫走二老,唐天鵠他們不將二老禁於那間屋內,則一切計劃勢將白廢,是不是?」

武揚點大道:「是呀。」

七公主輕笑道:「如果店主人肯出面安排,那情形就不一樣了」

武揚大大一怔,低呼道:「店主人?他……」

七公主皓腕一揚,止住他的話,然後道:「這地道不是新近開鑿的,想想看,賓館裡設有地道,賓館的主人該不是個普通的人吧?少俠!我今天晚飯時巳經試過了,幾個店小二都是會武功的人.「武揚驚道:「真的?那在不可走了眼啦!」

七公主笑道:「我若不發現這條地道,我還不是也走了眼。」

武揚問道:「照何姑娘說,二老已到他們手裡了?」

七公主語氣堅決地道:「當然!」

武揚見她說得那樣肯定,不由問道:「何姑娘有進一步的發現?」

七公主一揚手道:「聽我說,二老昨晚就被救走了,地道里有淡淡的檀香味.不為了用那股怪臭味的話,誰會在地道里焚檀香?」

武揚輕嗯一聲,贊同地點點頭!

七公主又道:「我這屋裡的檀香是原來就有的,而別的屋中卻沒有,想一想個中道理看?」

武揚點點頭道:「何姑娘心思縝密,觀察入微,但是,二老今午由唐天鵠親自照料攤出套車的。這又作何解釋?」

七公主一笑道:「那二人是喬裝的,絕非二老本人。」

武揚輕晤道:「不錯,在下也曾想到這點,但又想不通,人已到手,又何必來個畫蛇添足,自找麻煩?」

七公主胸有成竹地笑道:「這正證明此事與店主人有關;想一想,人已到手,自然該高飛遠遁,早離險地。可是,店主人如參與這件事,他可不能這樣做。唐天鵠髮現二老在賓館內憑空失蹤,必定要追根究底,嚴加搜查,最後必然發現地道。到時。店主人將如何解釋?

區區唐天鵠,對方也許不放在眼裡,但「百鳳幫’的勢力卻使對方有所顧忌,要不然他們儘可公然劫取,何必偷偷摸摸耍花樣?」

武揚贊同地點頭道:「嗯!有理。」

七公主又道:「據唐天鵠說,他發現車子下面有塊活板,那兩個喬裝的傢伙不難在中途脫走。這樣一來,誰也不會想到這家賓館主人的頭上來了。」

武揚若有所悟地點頭道:「晤!何姑娘一提,在下倒想起來了。店主人描繪二老的模樣時,表情特別逼真,原來他是有作用的,而且毫未流露出是一個會武的傢伙,明天在下倒要試他一試,看看他是什麼來路。」

七公主制止道:「不行!五丫頭到此顯然也有目的,這樁事千萬不能讓她發現。」

武揚本想說出五公主向自己表露心跡的話,由於還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又忍住了沒有說出來.七公主又道:「不過,這事恐怕瞞不了帝君.」

武揚問道:「怎麼呢?」

七公主道:「帝君對二老甚為重視,他絕不肯就此甘休,何況對方留下了一個極大的破綻,很難瞞過帝君。」

武揚疾聲問道:「什麼破綻?」

七公主道:「少俠義能也見到了。車墊被褥上滿是糞汁,那是用來偽裝臭味的,因為那兩個喬裝之人身上並沒臭味發出。可是,那些糞汁卻由一個瓦罐子盛著,放在車墊下面,由此證明一切手腳都是在賓館裡預先安排的.」

武揚讚歎道:「何姑娘真是心思繽密極了!這事是不是要想法通知對方?」

七公主皺眉道:「這正是我們為難的地方,為了二老的安全;應該通知對方,但對方的立場和動向我們又不明白,萬一也是個賊黨……」

武揚立下決定道:「這樣吧!我們儘快弄清楚對方來路再說。」

七公主猶疑了一降,終於點頭道:「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少俠請回房吧!這條地道,對你我之間倒有了用處。」

幸好,他們之間並無兒女私情,不然,這句話倒會引起武揚的遐思了。

武揚從地道回到自己屋裡.

他一跨出衣櫃,就覺出來有些不對動,因為他聽到一陣淋淋氣息。

雖然室內無燈,但從紙窗透進的微光仍很清晰地看見床上被褥業已攤開,裡面像躺了一個人。

武揚大吃一驚,忙問道:「誰在床上?」

黑暗中先傳來一聲輕笑,接著一個嬌媚的聲音道:」死人;是不是明知故問?約好了三更,看看外面幾更了,也不知死到哪裡去了,讓人眼睛都等酸了!」

說話的人是珠兒:那股嬌聲嬌氣的嫵媚勁,不但未使武揚一顆懸心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嚴重情況。

自己突然出現,照說珠兒應該大吃一驚,追問自己從何處進房來的。可是珠兒卻沒有這些表示,非常顯然,她巳經發現了地道的秘密,甚至還偷聽了自己和七公主的談話,不過比自己早一步離開地道,匆匆地睡到床上裝樣子,所以才有氣喘吁吁的淋淋鼻息發出。

武揚不動聲色。慢慢走到床前,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珠兒嬌笑道:「我以為你睡著了,輕輕地將門閂搬開了,誰知你不在。」

珠兒到這裡仍未提起武揚是從何處進來的,看來武揚的判斷是不會錯了.珠兒嗲聲道:「死人!你還站著發什麼呆?天都快亮了.」

武揚不由感到一陣耳熱,但這時卻又不容許他退卻,為了七公主的安全,他得想個法子將珠兒解決掉。

他在榻邊坐下,輕問道:「門閂好了沒有?’‘珠兒媚聲道:「閂好了!你還伯人捉姦不成!」

武揚雙手顫抖地往暗中摸去,他終於摸到對方穿著整齊的身體,慌張得連衣服都沒有脫,這哪裡是等候情郎的樣子呢。」

他用腳掃了一下榻前.對方似乎連鞋子都沒有脫。他掀開被褥,手從珠兒的小腿摸下去。

珠兒嬌笑道:「死人!那有什麼好摸的;髒死了!」

武揚輕哼道:「你連鞋子也不脫就上床了?」

珠兒吐氣如蘭地道:「那是睡鞋,臨來的時候換上的,女人家的腳最臭不過。」

分明是雙小蠻靴,她卻巧辯是雙睡鞋,不管她怎樣說,反正武揚心裡有了底。

珠兒又輕笑道:「死人!快脫衣服呀!」

武揚拉了她一下領口道:「你怎麼不脫呢?」

珠兒妞動了一下身體道:「我要你替我脫。」

武揚出力一拉,珠兒上衣的紐扣齊被拉開,口裡笑道:「好,在下效勞,不過在下要將你剝個精光。」

珠兒伊陪著道:「死人!別那麼狠好不好!」

說著,兩條粉臂從武揚的肋下穿過、扳住了他的肩頭,將他的軀體壓下去。

軟綿綿的兩團內球頂在胸脯上,頗有點不是滋味,但武揚也只有忍耐了。

珠兒兩手在武揚背上摩拿著緩緩移動。最後右手停在「氣海」上。

武揚忙用內勁.將穴道逼左一寸,果然,珠兒右手中指在武揚背上使勁地一按。

武揚卻像一個急色兒似地用手探索對方的酥胸,珠兒口裡維艱晤晤,身體不住扭動。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武揚已用陰柔的手法點了她的「璇璣」大穴.武揚從她的身軀上滑下來,躺在她的身邊,他並不是一味倚翠偎紅,只因為對隔壁房中的五公主有所顧忌。

他湊在她耳邊輕問道:「姑娘聽到些什麼?」

珠兒靜靜地聽了一陣道:「沒有的!」

武揚輕叱道:「姑娘不必裝瘋賣傻,我是問你方才在地道中聽到些什麼?」

珠兒毫無驚色,反而輕笑道:’沒有完全聽清楚,所以等在這裡再問問你。」

武揚冷笑道:「很有膽子!受何人指使?」

珠兒也冷笑道:「姑娘正要問問你的來路呢!」

聽對方語氣,尚不知自己是武揚,總算放了一半心,當下從床上跳起。低聲道:「姑娘放明白些!你的‘璇璣’巳被我用陰手點封,想活命不妨說實話。

珠兒不由大駭,掙扎一陣,上身卻無法動彈,知道著了武揚的道兒,於是冷笑道:「彼此!彼此!你不始運氣試試,你的‘氣海’也被姑娘動過手腳了。」

武揚冷哼道:「幸虧在下還沒有到色迷心竅的地步,你所點的不過是假穴。」

珠兒駭然道:「我卻不信。’」

武揚伸出食指抵住對方「命門」,沉聲道:「不信試試看,一根指頭也能要你的命。」

說著,在食指上用了二成功力。

二成功力已經使珠兒額上淌下了汗。

武揚將指一鬆,輕叱道:「識相些!說老實話,不然,地道內就是你的理骨之所」

珠兒倒有幾分骨氣。將頭一偏道:「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沒有什麼可說的。」

武揚揚掌扣住對方腕脈,沉聲道:「好!有種!容在下先警告一聲,分筋錯骨的滋味不大好受.」

等在此時,屋內燈光一亮,一個柔媚的聲音道:」朋友雖無憐香惜玉之心,也犯不料辣手摧花!」

武揚一驚鬆手,轉身形一看,竟然愣住了。

原來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門。隔室的燈光照了過來,燈光下站著五公主和其餘三個侍婢。

武揚這一愣神之間,早有一個侍婢,縱上前,將珠兒搶了回去。

五公主輕笑道:「這丫頭一向以為自己點穴認穴的手法無出其右,今天可吃癟了,想必朋友是位高手了。」

武揚冷冷道:「用不著虛言客套,姑娘目的何在?」

五公主漫不經心地一笑道:「對諱莫如深的神秘人物,誰不想探探底!」

武揚冷笑道:「只如此麼?」

五公主兩手一攤道:「朋友不信,那也沒有辦法!」

武揚心中一動,立賠笑瞼道:「既然如此,算在下多疑了!這位姑娘‘璇璣’大穴被點,待在下來為她解除…」

五公主彩袖一揮道:「不勞費神,這丫頭自高自大,該讓她受幾天苦楚,再說,這點解穴小手法,妾身也會。」

武揚暗道:好個狡黠的五公主來卿,自己分明是想殺珠兒滅口,偏偏又讓她一眼看破。

這樣一來.使得武揚進退維谷了。怎麼辦?公然動手,很可能壞事:聽任自去,珠兒或多或少聽去了幾句話,會不會對七公主在幫中的地位有影響,實在大有問題.武揚正在猶疑不決,突然隔壁房門上傳來一陣彈指之聲。

五公主微微一怔,疾聲吩咐道:「去看看是誰,別讓他進來.」

一侍婢應命而去。

開門聲,細語閥門成.別說五公主,就連武揚也有一點緊張。

過了一陣,傳來關門聲.那侍婢走過來報告道:「七公主著人傳言,說這個傢伙有間敵嫌疑,請公主就此拿下,嚴加鞠訊。」

五公主神色一愣.良久,方哺南道:「這個聰明的七丫頭」

說著,又轉頭向那侍婢吩咐道:「去告訴她,本公主另有任務,要拿人請她自己動手。」

那侍婢應命而去!

武揚暗暗放心,何慧卿巳知道這邊的情況,立即來了個煞手鐧,她明知道自己不會敗在五公主手下,卻想出了,這個釜底抽薪的妙法。但是,五公主也夠聰明的,沒有輕易上當。

武揚正在沉思,驀聽五公主在向他傳音道:「武少俠!來卿這樣做,該對得起你了吧,」

武揚一驚抬頭,只見五公主正對他吟吟而笑,於是也以傳音道:「公主好眼力!但不知是如何認出在下的?」

五公主傳音道:「珠兒的點穴認穴手法端的非常高明。除了你武少俠之外,恐伯逃得過的人,實在太少了。」

武揚丟了一個感激的眼色,然後朗聲笑道:「原來你和對面那位姑娘還是公主身份,那倒是太以失敬了.」

五公主冷笑道:「方才的話,朋友你也聽到了,妾身不想做仇人,也不想代人頂罪,不過,朋友想要離開這座賓館恐伯很難哩!」

說著,一轉身吩咐道:「走!七公主馬上要動手拿人了。咱們不要在這裡礙手礙腳。」

一夥人又回到隔房。暗門關上,室內重歸黑暗。

武揚將革囊帶在身邊.開啟了房門,一場真真假假的£鬥立刻就要展開,不然七公主就無法交待過去了。

驀然,一陣嘈雜的人聲響了起來:「起火了,起火了!」

武揚一縱身出了客房,火勢是從前面燃起來的,火苗已經竄上了屋頂,順著風向。一兩排廂房也已燃燒起來。

那店家站在廂房中間的空地上.失聲叫道:「各位客官!起火了!快從後面馬房逃,快,快!」

武揚冷眼旁觀,店家和小二隻顧叫喊,卻無一人去提水救火、非常明顯,這場火是他放的。

這真是個好主意,那位帝君縱有所覺,也無從追問了。

五公主也已出了房,朝武揚冷冷地瞅了一眼道:「這丫頭的鬼主意真多,但毀了人家一幢客棧,未免也太心狠了點!少俠!再不走就辜負人家一番好意了。」

武揚靦腆地一笑,彈身而起,向馬廄撲去.

火光閃耀,早已驚了馬群,俱在狂踢亂嘶.

武揚將怒馬牽出,金鞍銀蹬好好地在馬背上,想必店小二想解下來,馬兒不依,所以只好讓它連鞍上槽.武揚一躍上馬;兜轉馬頭,正待夾馬催騎……

驀然,眼前多了十幾條黑影,每人手中都執著明晃晃的長劍。

武揚知道是七公主手下的人,裝著不知,靜觀其變.只聽內中有人發話道:「朋友!下來說句話兒!」

武揚冷冷喝道:「讓路;」

跟著,雙腿猛夾,用刀一緊轡韁。

那十幾個武士不曉厲害,十幾支長劍整合一道劍牆.封住去路。

武揚跨下怒馬,驀地躍起,四蹄狂踢。

悶哼之聲連傳,十幾條壯漢頓時被踢了個東倒西歪。

七怒馬如天馬行空般絕塵而去。

平溪東南方的「飛熊堡」.在夜色中矗立,案頭一個魔鬼的頭顱,孤傲、陰沉,卻又透出一股目無餘子的味道。

堡中,燈光輝煌!

王一世以一種目無餘子的神色瞅著七煞劍唐天鵠道:「咳!唐兄!照說咱們都是兄弟夥,應該相互關照;可是,七公主有令下來,我王某人也不敢循私舞弊,唐兄是明白人,老實點說吧!」

唐天鵠只是伊伊晤晤地一陣亂叫,又用手指了指口。

一旁站立的解送武士頭兒連忙回稟道:「啟稟王令主,屬下奉命點了唐令主的啞穴。」

王一世一揮手道:「快去解開。」

武士頭兒猶疑地道:「這是七公主的命令。」

王一世叱道:「這是什麼話!七公主下令點他的啞穴,是怕他途中洩露秘密,你現在不給他解開,本令主如何審問?」

武士頭兒一聽也有道理,忙替唐天鵠解了啞穴之禁。

唐天鵠已做了好幾天的啞巴,此時禁制被解,立即迫不及待地發話道:「唐某忠心耿耿,受帝君之命行事,只因一時疏忽,被人做了手腳。唐某隻求面見帝君,雖死無憾!」

王一世倏地面色一沉地道:「唐兄的意思,是王某人不夠資格問你?」

唐夭鵠冷哼道:「關於兩個老鬼頭的事,唐某是直接受命於帝君,當然應該向帝君面稟一切經過。」

王一世有七公主令在,當然落得發發威風,揚掌在案上驚天動地的一拍道:「久聞你唐天鵠恃才傲物,自中無人,果然做得可以,你不將負責各路總巡的七公主看在眼裡,我王一世可沒有那樣大的膽子呀.」

這頂帽子夠大,也夠重的,唐天鵠忙辯道:「唐某人並無此意,只求王兄儘速將唐某人解往總官就行了。」.王一世冷笑道:」可惜你姓唐的,沒有資格向我王某人發號施令.唐天鵠也冷笑道:「那唐某人只好三緘其口了。」

王一世冷哼道:「好!你儘管一個字也不要說,七公主的命令是,對你嚴加銷訊,你應當瞭解‘嚴加’這兩個字的意義。

唐天鵠陰聲道,」王兄該不會將姓唐的殺掉吧?七公主令你嚴加銷訊,結果一個字的供詞也沒有,怕你也交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