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狡狐、再遇、冰釋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一蓬劍花,宛如群星齊墮。

武揚見對方劍氣飛漩,未敢輕視,口中輕喊道:「百里兄退過……」

身形往旁一挪,右臂反探,一旋之間,業已亮劍在手,劍決一領,長劍遞出,「鏘」地一聲,兩劍接實。

道士倏地沉腕撤劍,身形後飄三尺,滿面驚疑,沉聲喝卜:「你這劍法從何處學來?」

武揚猛然省悟,自己方才已然施展出「萬流歸宗」劍隊。才使對方吃了一驚,當即將長劍下垂,和聲發話道:「這是誤會……敢問道兄何人門下?」

年輕道士冷哼道:「我在問你,方才這把劍法從何學來?」

武揚正不知如何回答,百里良已搶答道:「誰人不知道‘萬流歸宗’。劍法是天忌老人的絕學,道兄豈不多此一問?」

年輕道上冷冷一笑道:「用不著你多口!」

武揚耳聞對方說話像足吃了生蔥,心中有點冒火。可是,為了追尋二老下落.只得忍耐下來,強賠笑臉道:「在不與貴掌門狄前輩……」

武揚這廂一語未盡,對人突然一聲冷喝道:「夠了,我倒要見識見識你那套高明劍法,只怕是偷來的幾招,管不了大用……」

話聲中,長劍又起,萬點晶光,如火樹銀花般向武揚兜頭罩下。

那道上容養否說得不錯,只怕是偷來的幾招,管不了大用!不過,武揚不是僅只幾招而已,七公主何慧卿傳給他的劍法,堂堂正正的有三十六招之多、而且,武揚根基深厚,穎悟過人,只怕是容養吾一味逞強,要吃大虧。

果然,當萬點晶光向武揚逼近之一瞬間,只見武揚霍地收劍貼身,人劍合一,猛地一旋,陡然沖天而起.「鏘,鏘,鏘!……」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劃破江邊的寂靜,容養吾身影一陣疾退,一腳已經跌進水平,方才站穩.他手中的六尺青鋒只剩下一裁不足一尺的斷劍。

武揚雖已削斷對方長劍,並未收勢停身,仍在乘勝追擊,跨步振腕,一劍向對方友脅刺去。

容養吾見來勢甚是兇猛惡毒,只得一咬牙根,揮動斷劍去擋.武揚好像早已蘊有變招,對方斷劍方起,他就身形一晃,偏左數寸,長劍乘虛蹈隙,遞給了對方胸懷.華山金龍第五劍百里良忙喊道:「武少莊主手下留情其實.不用他喊,武揚也不會真的要取對方性命。

只見武揚手中長劍遞進對方胸懷後,突然煞住去勢,向左一壓……

「叭」地一聲輕響,長劍平敲在對方虎口肌上。接著「滄浪」一聲,容養吾手中斷劍離手掉落河灘。

武場追擊的原因,是要讓對方徹底服輸,目的既達,立即問撤一步,還劍回銷,沉叱道:「怎麼樣,道兄?見識過了吧?」

容養吾毀劍平一溜之間,而且是人家手下留情才保全性命,一瞬間驚愕,羞、怒,齊上心頭。

怔了一怔,方道:「如果你真會全套‘萬流歸家’劍法。你就不該……」

容養吾雖然及時停口,武揚也猜出了未完的半句話……和我動手。夠了!這句話足以說明對方是駱陽鐘的同路人了。

如此說來,天忌老人和巫山無慾叟古然之已落入對方之手!

一念及此.武揚不由心頭一凜!

華山金龍第五劍百里良似乎也聽出對方話中玄機,微一動容。

兩人迅速交換一下眼色。

武揚放作平和的態度說道:」道兄怎不說下去?」

容養吾向兩人又打量了一眼,遲疑地道:「你……你們,究竟為何要找貧道的麻煩?」

百里良介面道:「道兄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你自己在找麻煩呀!

容養吾愣了一愣道:「好,算貧道有錯,二位如不渡江,請便吧!」

武揚輕叱道:「不行!

叱聲中,逼到容養吾面前,又道.」道兄還不曾回話」

容養吾丈八高的氣焰,已然降低一十七尺,施施然道;「問吧,」、。

武揚疾聲道:「道見何人門下?」

容養吾答道:「家師邛崍七煞劍唐天鵠。」

武揚冷笑道:「行了!萬才這船裝了些什麼人過河?」

容養吾毫不假思索地回道:「男女老幼,婦孺壯丁,怕有十好幾個。」

百里良一分沉叱道:「胡說.!一葉扁舟怎能載得十幾個人?」

容養吾冷笑一聲道:「尊駕少逞威風,少說話!貧道現在有問必答,不是向你們兩個服氣,貧道只是對那套‘萬流歸宗’別法服氣。尊駕既不會施展這套劍法,又不是贏貧道的人。最好還是閉上嘴巴在一旁乖乖站著!」

這一頓搶白,使百里良氣憤填膺,面色尷尬。但又為之語塞,一時之間,竟然答不上話來。

武揚向百里良會了一個制止的眼色,然後趁機套話道:「聽你之言,莫非對那套「萬流歸宗」劍法萬分崇敬?」

容養吾將頭一點過。「當然!」

武揚冷笑道:「在下倒要問問道理何在?」

客養吾微一變色,隨即從容答道:「任何一個用劍之人,無不對勝過自己的劍法心儀和崇敬!」

武揚微一頷首道:「答得好,舌劍相比,道兄的舌頭要高明得多。不過,這話如讓個師唐令主聽到了,他可能會大一為不悅哩!

容養吾神情造變,駭然張目道:「什……什麼唐今主?

武揚微一揮手,神情淡漠,語氣嚴厲地道:」好了。這些暫且不說,在下問最後一句話,答上了,你走你的水道,咱們走咱們的旱路。如果達尼知而不言,言而不實。嘿嘿一……這滾滾洪流,正好葬送道兄那幾根仙風道骨。」

容養吾雖然心中暗凜,但卻面色鎮定地消,「問吧.」

武揚又逼近一步,兩人距離不過半步之遙.這才沉聲發話道:「道兄身為邛崍弟子,因何來此權充渡江舟子?說!要一字不漏,一字不虛……」

武揚一語未盡,容養吾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個俠魂!總算讓你問到節骨眼上來了。不錯,貧道在此權充舟子確有所圖,你想知道不難,退後幾步說話。」

武揚星目一翻道:」怎麼,想逃?」

容養吾神色傲然地道。」要逃還配稱邛崍弟子?」

武揚索性點穿對方,冷哼道:」只怕你早已不是邛崍弟子了。」

容養吾目光一亮道:「咯!你倒是知道得不少。怎麼樣?鼎鼎大名的俠魂?若想貧道心甘情願說出肺腑之言,不妨委屈點、退後幾步。」

武揚做一思忖道:「除了想逃之外,不知還有什麼理由?」

容養吾淡笑道:「理由?當然有。貧道不願叫人逼迫取供。」

武揚詫聲道:「在下何曾逼迫?」

容養吾道:「氣勢洶洶,言辭咄咄,不正是一副逼供的姿態嗎?」

武揚微一沉思道:」在下方才說過.道兄舌比劍利,三步如何?

說著,朝後退了三步.

容養吾詭橘地笑道:「三步與五步有何差別?「武揚將頭一點道:「好,在下再退兩步.」

說著,又朝後退了兩大步。

容養吾方才乍觀甫收的一絲詭滴神色,武揚早巳看在眼望,是以站定後,雙目俯視,全神貫注對方那兩條腿。

容養吾兩隻腳一前一後成丁字形站在水邊,只要他前腳一動,武標有把握用「浩然大火式」的一招「雲龍乍現」將對方逮個結實.客養吾的腳開始移動了…-

但是,他抽動的卻是後腿。

他分明是如前走來了。武揚不由一愣,他教自己後退,又為何要朝前湊呢?

容養吾的確是在朝前走,不過,他的腳抬得並不高,離河灘不過寸好,緩緩地前移…

突地,容養吾的那隻腳由緩轉急……

武揚猛然察覺對方狡計,但為時已晚,眼前已是一片黃砂,使他迷目難睜。

黃霧之中,耳聽容養吾高聲笑道.「金龍變長蟲,俠魂成遊魂,你們二位河灘上待著吧!道爺去了也。」。

武揚全力拍出一掌「正氣浩然」,將一片黃霧抽開.那容養吾早已登船離岸數丈,如疾矢般向下遊淌去.百里良疾聲道:「武少俠,你我追。」

武揚手一撥道:」不必了,讓他去吧。」

百里良愕然道:」那怎麼行?你我退尋二老的線索豈不就此斷了?」

武揚唱然道:「話是不錯,但是二老已經過江,兇吉未卜.你我若順著下游追去,豈不愈追離二老愈遠?」

百里良訕笑道:「依你之見呢?」

武揚沉吟道:「倒不如趕過江去……」

武揚一語未盡,驀然東南方起了一陣嘯鳴之聲。

武揚一聽就知道是「百鳳幫」的召英笛,而百里良卻讓感茫然地道。「聽,這是什麼鳴叫?」

武揚只顧在想心事,不由哺哺道。「可惜缺少一領道袍……」

他的意思是,如果有一領道袍,就可以易容為客養吾的模樣,前去混充一番,看看能否挖點訊息。

百里良自然不懂他話中之意,愕然問道:「老弟你要道袍何用?’武揚猛地回過神來,正想加以解釋,忽然,召英笛的鳴聲一陣緊似一陣地向江邊響來.武揚心中一動,拉了百里良衣袖一把,低聲道:「來的是‘百鳳幫’中之人,你我現在是樵子打扮著,諒他們也認不出,等來了我們相機行事.」

百用良會意頷首.兩人截然坐下.望著滾滾江水出神。

那召英笛響了一陣,突地嘎然而止。

約摸又過了半盞熱茶的光景,突然身後響起一聲嬌喝。「喂!」

武揚和百里良二人裝聾作啞,不予理睬,身後叫喊的人由一個變成二個,同聲喊道:

「喂!喂!你們是不是聾了?」

武揚這才回轉了頭,冷冷瞅著對方,半晌方道:「二位姑娘可是叫我?」

武揚方才就覺得聲音好熟,一回頭,才看清是五公主身邊的兩婢,他還記得其中一個名叫珠兒。

珠兒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氣呼呼地道:「不叫你們叫誰?難道這裡還有第三個王八蛋!」

驀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嬌叱道:「珠兒不得無禮!」

聲音未落,一朵彩雲自天而降,嘿!哪裡是甚麼彩雲,分明是那千嬌百媚,衣著鮮豔的五公主駱來卿。

五公主身形一落,又有兩團青影隨後而至。是五公主另外二婢。

五公主美自流盼,將眼前這兩個穿著破爛的山村樵子打量一眼,這才轉身向珠兒叱罵道:「珠兒!你怎可開口罵人!」

珠兒辨道:「這兩個王……咳!他們踉婢子裝聾作啞。」

這時,武揚裝著傻里傻氣地兜頭一拜道:「這位莫非是下凡仙子,凡人這廂……」

五公主掩口笑道:「快別這樣,我哪裡是什麼下凡仙子,我也是凡人一個。」

武揚瞠目咋舌道:「方才仙子分明從天而降……」

五公主彩袖一揮道:「別說了……咳!我來問你。你可曾看見一個年輕道士?」

武揚忙不迭地答道:「一位道爺?有,有……」

五公主又問道:」可知他往哪裡去了?」

武揚用手往下流一指道:「乘船往下游走了。」

五公主。一愣道:「下游?不是過河?」

武場一嘆道:「唉!那船本是渡江用的,那道爺真兇。竟然將船駕跑了,害得我們兩人在這兒發愁了。」

五公主微一沉吟,再問道:「船上可有別人?」

武揚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想道:「好像有兩個人睡在船艙裡面。」

五公主面色凝重地問道:「你看清楚了?」

武揚點點頭道:「錯不了,那兩人一身怪臭。像是從類坑裡撈上來的。」

五公主雙眉緊蹩,喃喃自語道:「這就怪了……」

她粉首低垂,暗暗思量,良久,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根金光閃閃的短笛來。武揚知道那就是召英笛,她又要召喚什麼呢?」

但是,五公主好像又改變了主意,將短笛復又納入懷中,:份首微拾了目光一亮,向四婢掃了一眼道:「珠兒。你們順著下游去追追看。」

珠兒問道:「一齊去?」

五公主點頭道:「一齊去,追上了,將那條毛拿回來.如追出三十里不見,儘速回來。」

珠兒應了一聲「是」,粉臂一揮,四人拔步飛奔,宛如四道青煙般向下流射擊.武楊暗道,好丫頭!這會你可上了你武小爺的當了。

四婢身影瞬間消失,五公主也不再說話,競在河灘上踱起方步來

武揚向百里又打了個眼色,兩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五公主兩隻腳漫不經心地東踢踢西踢踢,驀然……

容養吾那把斷劍竟然被她從沙裡面踢了出來.容養吾臨逃時踢出的一腳黃沙,已將幾截斷劍和凌亂的腳印掩蓋了起來,毫無痕跡,這丫頭的眼光也真大亮了.從她那毫不驚異的神色看來,顯然不是無心踢出這柄斷劍,而是早有所發現的。

五公主目光冷冷地盯在武揚的臉上,似笑非笑地道:「真可惜!好一副儀表竟然穿上這易破爛裝束呢!」

武揚由衷地佩服這丫頭的眼光,訕然一笑道:「芳駕好眼力!

五公主淡淡道:「不太差!」

武揚輕笑道:」芳駕既然看出破綻,因何又派出四婢去追?」

五公主哼了一聲道:「‘順水推舟’的道理。少俠也不懂點?」

武揚頓有些不解對方的用意,含糊地應遵.」在下倒該承情了!」

五公主彩袖一揮道:「用不著來這一套,那牛鼻子想必下河餵魚了.」

武揚搖搖頭道:「例還不曾,被他撤走了!」

五公主輕哦道:「如此說來,你們還不曾得手?」

武揚故作茫然之色。反問道:「甚麼不曾得手?」

五公主冷笑道:「今天不是正月十五,犯不著糊燈籠。打啞謎。」

武揚也回以冷笑道:「芳駕的話倒真有點像是打啞謎.」

五公主雙眉一蹩道:「你們所為何來?」

武揚淡然回過:「所圖太多。」

五公主道:「最主要的。」

武揚冷哼道:「芳駕因何問得這樣詳盡?這樣迫切?莫非芳駕要將飛熊堡要的那會舊戲法,重新再演一次!」

五公主頓足一嘆,幽怨地道:「唉!你這個人……」

吉辭中,大有該然欲淚之勢。

武揚暗暗冷笑:哼!眼淚又來了,真不值錢!這次就算你哭得江水暴漲,我武揚也不再上你的當。

五公主指了指百里良問道:「這位是……」

百里良見她語氣倒甚有禮,於是客氣地一拱手道:「在下華山金龍第五劍百里良,敢問芳駕……最……?」

五公主張口欲言,武揚適時介面道:」堂堂百鳳帝君來五公主是也」

百里良並不知道飛熊堡那段過節,一聽武揚話中含義。大為過意不去,因而含笑拱手道。「原來是五公主。在下失敬了,」

五公主說了聲「不敢」,又問道:「二位想必很知己了?」

武揚冷笑道:「不但知己,而且知心,說實話。這年頭擬求一知心,可真有點難。」

這話分明是在挖苦對方.

五公主幽幽一嘆道:「原來少俠對婢子誤會了。」

武揚神情冷漠地道:「各為其主,談不上誤會二字。」

五公主道:「飛熊堡之事,可否容婢子解釋?」

武揚將頭一側道,「洗耳恭聽,也好學學乖!」

五公主道:「不錯,婢子曾以飛鴿傳書,預先通知了王令主,不如此做,婢子無法在幫內安身立命也……」

武揚冷笑介面道:「很好!求生之道,自救為先。」

五公主接道:「請少俠聽婢子說下去,並非婢子邀功,若非婢子設下巧計。少俠未必就能將冷掌門救得出來。」

武揚喚了一聲道:「在下願聞其詳,希望不是巧言令色。」

五公主黯然搖頭道:「身在魔界,使人取信甚難,少俠成見既深,婢子不說也罷!」

百里良插口道:「不!請芳駕說下去,在下兵列華山門牆,掌門既為芳駕所救,在下願聞詳情,當予拜謝。」

五公主悽然一笑道:「不必言謝,武少俠能見諒、婢子就心安了」

百里良向武揚責怪道:」老弟,恕愚兄說句直話。凡事不可存下先入為主之見,是非曲直總得有個明斷。」

武揚倒不甚固執,向五公主笑道:「芳駕請說吧,在下若有不是,當再賠罪。」

武揚說話一帶笑容。五公主眉頭立即一舒,白了他一眼道:「少俠同天涯樵子抄捷徑,走小路,化了三天工夫才到飛熊堡,而婢子早一天就到了,而卻暗藏堡外,未去見王令主,少俠可知其中道理?」

武揚恭耳說:「請教。」

五公主侃侃言道:「冷掌門業已中毒,心性迷失,王令主已存下染指之心。只著婢子前去主持成婚大典。妹子若早一日進堡,冷掌門必早一日受辱。縱使少俠次日將冷掌門救出,冷掌門也未必肯忍辱輸生吧;」

武揚心中暗動,這話不錯呀!

百里良更是長拜道:「芳駕真是恩同再造……」

五公主阻道:「百里大俠何必多此俗禮……」

說著,又轉頭向武揚道:「再說.冷掌門被藏於密室,少俠縱然功力蓋世,將飛熊堡殺了個一乾二淨,無半個活人,也未必能輕易地將冷掌門從密室中搜尋出來。所以我在飛鴿傳書上揭示王令主,著少俠進入堡內後,讓冷掌門親自出。來迎敵。表面上的意思是:用冷掌門對付你們,可使你們因投鼠忌器而不敢進下煞手,王令主則可從容將你們擒下。其實婢子真正的意思是。將冷掌門從暗處轉往明處。「使你們便於搭救。」

武揚恍然大悟,靦腆地笑道:」那是在下錯怪芳駕了!」

五公主又接道:」請少候再往下聽。王令主在本幫雖列在獅.虎、豹、熊、鷹、燕、鴿等七位令主中的第四位,但他的武功並不比獅今主、虎令主差,可算是七位令主中的佼佼者,少使未必能在一時半刻之間贏得了他。」_武揚訝然道:「我看他的功夫沒有出奇之處呀!尤其那幾十招劍法,招式雖精,惜乎力道太薄,火候也欠……」

五公主介面道:「說出來少快可別掃興,那天王令主只用出五成功力。」

武揚大搖其頭地道:「這句話在下可不相信了.強敵臨陣,哪有將功力隱藏一半的道理.」

五公主神色詭異地一販眼皮道:「這話不但少俠不信。就是說給王令主聽,他也不會相信.」

百隊良忍不住插口問道:「是怎麼回事呢?」

五公主道:「我在飛鴿傳送的那封快信的信箋上,塗上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迷藥,藥性隨著氣息進入王一世的肺腑之內,然後滲於經脈之中,無形中削弱了他五成功力,而且毫不自覺。至少要在三天後才逐漸恢復原狀。」

武揚這才明白內情,怪不得那天在飛熊堡內,王一世施展出來的「萬流歸宗」劍法,稀極平常得很.心中誤解冰釋,面上不禁訕然,靦腆一笑道:「在下方才所言,有欠思考,請芳駕忽罪。

五公主吁了口氣道:「少使總算相信了!婢子雖非偉偉丈夫,出口一諾,也有千鈞的分量哩!」「武揚的確感到不好意思。套句俗話,自己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差一點冤屈了這顆芳心.他隨即又將訕色一收,肅容過:「芳駕想必已知在下所要找的是什麼人了.可否一指迷津?」

五公主反問道:「可是兩位有傷病在身的老人家?」

武揚和百里良異口同聲道:「不錯.」

五公主道:「如果方才二位見到的是條空船.恐怕人已到了七姑娘手裡了。」

武楊張目道:「真的?」

五公主道:「大概不會錯.七妹自以為聰明機巧,其實她的事,婢子也看的清五六分.武揚故作不解問道,「她有什麼物」

五公主一揮手道:「事不關己,毋需勞心,少俠何必多問!還是快去追趕七姑娘吧,她人恐怕又到了昭化了.」

百里良道:「不會吧?去昭化何必渡江?」

五公主南笑道:「用劍者必定智珠明朗,百里大俠怎會懵懂一時了呢?」

百里良而上一熱過:「願聆芳駕教言.」

五公主侃侃言道:,加方才你們不是說,那兩人身上有股惡臭麼?追尋之人必定會隨著這股氣息跟蹤而至。臭味無法留在水面上,過一次江,那股氣息自然就中斷了。對岸也可致昭化,不過多過兩次江而已,這正是七姑娘心思過人的地方。」

武揚笑道:「七姑娘心思雖靈巧,卻被芳駕一梧道破,看來芳駕的機智比起七公主來,尤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公主嫣然一笑道:「少俠這話,不死存心在挖苦人吧!」

看樣子,五公主的心花兒已經怒放了。

正言談之間,忽見一艘小船疾速地道流而上。

極目望去,船上坐的竟是五公主的四婢;四婢以掌代槳,飛快划動,那船就像劍一般向三人立腳處射來。

瞬息之間,小船業已找岸。

珠兒當先一躍登岸,向五公主稟道:「婢子等追出十五里之遙,發現這船停在岸邊,所以乘船回來請示,要不要再追」

五公主故作混惑之色道:「不必了!該這牛鼻子上不了天,入不了地.珠兒見風使舵,連聲是.五公主忽又輕笑道:「珠兒!辛若你了,看看可有你中意的?」

珠兒當真將兩人打量了一陣,指了指武揚道:「這個倒可以,只是太髒了點!」

五公主嬌笑道:「死丫頭竟然怕起髒來了,既然怕髒,咱們走吧:

珠兒目光貪婪地連看了武揚幾眼,似乎有些依依不捨的樣子。

五公主向武揚道:「算你們運氣好,我們要找的人沒有找到,卻將你們想要的渡船找來了,你們可以渡河了。」

二人連聲道謝不迭!

五公主一回身,飛快地向來處縱去,四婢緊步相隨。

眨眼間,五條身形便從視線中消失了。

武揚和百里良二人互望了一眼,也疾步向下游奔去。

武揚離開昭化之時.曾預付了幾天房錢,交待店東留下房問,想不到這時則派上了用場.約摸申酉之交光景,武揚當先.百里良殿後,聯袂進入了昭化城中。

此時,天色已黑了七八分,街道兩旁的店家也紛紛挑起了華燈。燈光有強有弱,有白有紅,因此燈光照在街道之上,也是明暗不一。

這正合了武揚的心意,兩人掩掩閃閃,勾著頸子,向落店之處行去。

武揚和百里良均已易容為商賈模樣.外披毛領大氅.剛好遮住了三尺青鋒.如此打扮,本不庸多作顧忌。但是.武揚卻另有他的看法:如果,五公主的話不錯;二老確已到了七公主手中,而又在陽化城內的話,那麼,這時的昭化城內必是眼線重重、暗柱處處。自己還是留神,點較好。

走著走著。武揚忽地往房一閃,順手拉了百里良一把,兩人雙雙閃入暗影之中,貼牆而立.武揚手指往前一點,輕聲道:「看裡!」

看!有什麼好看。百里良順著武揚手指望前瞧,除了一家客棧面前停了一部稍見華麗的套車以外,啥也沒見著.百里良低問道:「有甚麼東西好看?」

武揚道:「那輛車子!’

百里良輕語一聲道.「晤,怎麼樣?」

武揚話聲很輕,但每一個字卻是敲金擊玉一般地道;「那就是七鳳香車。」

百里良一怔道:「七鳳香車,那應該是七公主的風輦了,想不到真在這兒?」

武揚想了一想道:「百里兄!你也不是外人,小弟也不容瞞你。那七公主和令師叔‘止水劍’胡老前輩目下都在魔幫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