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以怨報德

墨羽青驄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嶽龍飛目光掃視浮雲子,尤南,周白眉,慕容老人等四位奇俠,應聲答道:「木劍大師,一代劍手,如今永葬碧波,是否應該請舟中浮雲道長,尤老前輩,周老前輩,及慕容老人等四位著名劍客,為之送別?」

尤南豹首先點頭答道:「應該,應該,委實應該由我們四人動手,把木劍大師遣蛻,送入碧波!」

另外三位奇俠,自然更無異議,遂一齊動手,把木劍頭陀的屍體抬起!

嶽龍飛肅立恭身,朗聲說道:「大師佛國之靈默鑑,大海碧波,永沉遺蛻,英風靈爽,佑掃胡塵!諸位前輩與魯長風、宇文琪、嶽龍飛等,誓以全力,剪除清廷鷹犬,並必當撲殺屠遠志老賊,為大師報仇雪恨!」

祝語一了,浮雲子、尤甫豹、周白眉、慕容老人等遂以一種黠然心情,把木劍頭陀屍體,送入碧波之內!

周白眉忽然想起一事,怪叫說道:「我還要單獨舉行一項葬禮廠說完,遂把那條「七步青蛇」的皮鱗骨肉,也一齊擲人碧波!

這時,歐陽平的傷勢,發作得已頗厲害,雖然竭力忍耐,不使出聲,但額間卻有黃豆般大的汗珠,疼得滾滾而落!嶽龍飛看得委實不去,向周白眉長揖笑道:「周老前輩醫家富濟人之心,請看歐陽朋友……」

周白眉瞥了歐陽幹一眼,曬然冷笑說道:「嶽老弟說得不錯,醫家確富濟人之心,但這歐陽平的舉止行為,還能算是‘人’嗎?」

嶽龍飛含笑恭身,正待為歐陽平再度請求這位當代神醫一層歧黃妙技,周白眉卻雙睛一瞪,看著嶽龍飛,搶先說道:「嶽老弟,周白眉雖然頗覺你這年輕人,與眾不同,胸襟衝朗,氣度恢宏,但請你也不要小視了我這一手醫道!眼前之人,若是孝子、忠臣、遣民、志士、或磊落光明的豪要英雄,有需用我效勞之處,周白眉慨然允諾,決無二言1但老弟總不應該強人所難地,要我以我自珍醫術,去救一個我所最看不起的禽獸之輩!」

嶽龍飛聞言,正覺皺眉,那位在艙外駕船的宇文琪,卻伸進一顆螓首,向周白眉嬌笑問道:「周老前輩,假使我也請你一展回春妙手,救救歐陽幹呢?」

周白眉苦笑答道:「宇文姑娘對我有慨惜:南荒吸星球’的救命深恩,我又答應過由你指定為人治一次病,自然另當別淪!」

宇文琪看了歐陽平一眼,含笑說道:「南荒吸星球之事,周老前輩不必掛心,我不是挾惠相求,而是覺得歐陽平尚有一絲可救之道!」

周白眉「哦」了一聲說道:「我到要請教請教,宇文姑娘認為他有什麼可救之道?」

宇文琪笑道:「我認為歐陽平雖然行為卑鄙,不像是位磊落豪雄,但他這次在‘毒龍島’上,竟不曾貪生怕死的投順清廷鷹犬一邊,還可勉強算得上是抗清志士!」

周白眉聞言一愕,終於白藥囊中取出刀剪丹丸等物,緩步走向歐陽平,井對宇文琪失笑說道:「宇文姑娘,你這幾句話兒,到確實為歐陽平開脫出了一線生機!但我總有點認為他未曾投順清廷鷹犬之舉,是因與靳萬宗,結怨太深,井非為了什麼心存民族大志呢?」

歐陽平見周白眉手持明晃晃的刀剪等物,走近自己,不由有些膽戰心驚地,厲聲叫道:「周白眉,你若想假借療養之舉?糟蹋作踐於我,則歐陽平寧願一死廠周白眉勃然大怒,「呸」了一聲,向歐陽平叱道:「歐陽平不要放屁,趕快替我閉上你那張臭嘴!周白眉不答應為你治傷便罷,如今既已答應為你泊傷,倘使你感到絲毫痛苦,我還稱的什麼當代神醫?誇的什麼絕妙手段?」

一面說話,一面先在歐陽平背後一處毒箭劍創口之上,彈了少許白色粉末,再復手持玉刀,輕輕一-旋一挖,便挖起一塊酒杯大小的紫黑爛肉,擲在歐陽平腳前,冷笑說道:「歐陽平,你感覺到絲毫疼痛沒有?」

歐陽幹不但不痛,並感覺創口涼颼颼地,舒適已極,方知無怪周白眉號稱蓋代神醫,他果然具有華陀扁鵲般的起死回生妙術!

浮雲子見周白眉為歐陽平施醫,遂向群俠含笑說道:「我們這次在‘毒龍島,上,若非冷冰心姑娘,及時派遣靈蛇傳訊,幾乎全道慘禍,絕難逃出毒手的最大原因,便是對方既占人多,以得地利廠群俠一齊點頭,浮雲於又復說道:「但屠遠志既奉清廷密詔,要想把天下反清復明的志士英雄.一網ft盡,則必難就此干休,定仍繼續要對我們田謀暗算廣西門醉「哼」了一聲揚眉說道:「慢說他們決不肯放過我們就是我們也怎肯輕饒這群鷹犬狐鼠?」

浮雲子笑道:「他們放不過我們,我們饒不過他們,彼此明爭暗鬥之間,可能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地,使得其他若干清白無辜的遺民志土.慘道劫數!」

左太翔憬然說道:「道長慮得極是,我們應該對這種可能,特別注意避免,務須儘量為炎黃子孫,儲存若干優秀分子,培養民族元氣!」

浮雲子點頭說道:「我的看法與左兄相同,故想根據這次失敗經驗,選擇一處占人和,得地利的所在,與屠遠志等清廷鷹犬,作一全面決戰蕭子平笑道:「道兄既有此想,則對於決戰地點,及決戰方法,必然已有妙算在胸浮雲子目注嶽龍飛,含笑說道:「我認為與群兇決戰而占人和、得地利的理想地點,莫過於‘北天山丹心峽’,但不知嶽老弟的尊師,‘日月神幡’朱大俠,是否願意惹事,不怕擾及清修,井肯延見我們這幹江湖草澤之士?」

嶽龍飛應聲笑道:「家師系先明遺胄,自抱光復禹甸之心,雖因默察目前胡兒氣勢正盛,暫在‘北天山丹心峽,、豹隱龍潛,但凡屬能打擊韃虜兇威,振奮民族大義之事,則無不竭心盡力!諸位前輩,若去:丹心峽’,只消出示嶽尤飛所贈‘墨羽’,則家師定必禮若上賓!」

說完,又復取了三根「墨羽」,贈與尤南豹、周白眉、慕容老人三位。

浮雲子笑道:「嶽老弟既然這等說法,我們便把決戰地點,定在:北天山丹心峽’,至於決戰方式,我認為最好是登陸以後,故現蹤跡,分途誘敵迫襲,最終目的,則把這幹為虎作倀的清廷鷹犬,一齊引往‘北天山丹心峽’內,作一決戰廠尤甫豹含笑問道:「道長這種安排,是否想使屠遠志等分途追蹤,力量削弱.而我們也便於在抵達北天山之前,先把他們的黨羽,設法翦除一些!」

浮雲子點頭笑道:「除了這項積極目的以外,還有一項消極目的!就是群邪力量既已分散,又有我們加以牽扯,沿途便不致再殃及無辜地使其他志士遣民,慘道劫數的了!」

慕容老人笑道:「這樣最好,我們沿途可以痛殲兇頑,一洩胸中積憤!」

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一事,又向浮雲子問道:「浮雲道長,我們既欲將這幹清廷鷹犬,逐漸削弱力量,引入‘北天山丹心峽’中,一鼓聚殲,則似乎應該向對方約個時日才對浮雲子笑道:「不定時日,怎能一鼓殲兇?如今十月十六日我們輾轉南北東西,把群兇引到‘北天山丹心峽-,約莫也要數月光景,那時恰巧有個殲除叛賦的適當日期!」

左太翔撮衣起立,莊容問道:「道長是否想定先皇帝在煤山殉國的三月十九日,為群兇授首之期!」

左太翔提到先皇,舟中群俠,包括正為歐陽幹療傷的周白眉在內,均無不肅然起敬!

嶽龍飛軒屑說道:「這三月十九日之期,定得太好!家師每年此日,必然親率‘丹心峽’中,所有遺民志士,麻衣如雪,遙祭先皇!屠遠志等喪盡天良之輩,若於此日趕到‘北天山’?則一來見了這種場面,必然內咎神明,兇威大殺!二來也可在先皇帝靈前,添上一些絕佳祭口!」

浮雲子笑道:「諸位既然同意這種辦法,便該預先配搭同行人選,我以為兩人一路,互相有所策應.比較妥當!」

蕭於平微笑說道:「道兄不必再謙,乾脆便請你發號施令,指定路徑,配搭人選廣浮雲子也不再推,目注嶽龍飛笑道:-嶽老弟總是和宇文賢侄女一路……」

話猶未了,宇文琪便在船外伸進頭來,嬌聲笑道:「浮雲師伯,請你不要如此安排,這回我要和我龍哥哥分路!」

浮雲子愕然問故,宇文琪笑道:「這次我恩師未曾參與‘南海英雄會’,我對她老人家極為掛念,要往嵩山:進塵庵’參謁,並請她老人家,同去‘北天山丹心峽’,聚殲清廷鷹犬!」

群俠一齊點頭,認為宇文琪誠實應該趕往嵩山,參謁「避塵僱主」寒月師太,報告毒龍島之行,及北天山之約!

宇文琪妙目流波地,看著嶽龍飛笑道:「龍哥哥,我去‘嵩山’,你卻應該再走一趟‘仙震嶺’!因為一來邵含煙老前輩曾到該處,冷姊姊是否即在‘仙霞’侍師?抑或轉往他地?職責應一查,追蹤相見,告以南海經過,並代諸位前輩,向她致謝相助之德!二來也要把‘萬妙天魔’沮如玉在毒龍島出現,及‘梅花仙子’林素棠顏色已衰,淪為僕婦之事,向鮑老前輩報行,井看看他未派‘靈慧雙禽’,前往毒龍島助陣,是發生了什麼事故?」

嶽龍飛聽得點頭笑道:「琪妹說得不錯,我確實應該立即走趟‘仙霞峙’!」

浮雲於笑道:「既然如此,我請魯長風老弟,與嶽老弟同行,你們‘仙霞’事了,以後,橫穿湖北、陝、甘,迴轉‘北天山’,沿路若遇清廷鷹犬?不妨順手收拾,井與他們定上三月十九日之約嶽龍飛恭身預命,浮雲子又向尤南豹笑道:「尤兄可能還要回轉,藏劍谷’,略作安排,你與周白眉兄一路,取道湘、川、青海,趕赴新疆如何?」

尤南豹點頭笑諾,周白眉卻取下那柄「屠龍劍」來,雙手通向魯長風,並含笑說道:「魯老弟,我與這位至今尚擁有三柄罕世神物,藏劍谷主人’同行.便算遇上,殘心神君’伏百韜的:化血金刀’,也不愁沒有劍用!你與嶽老弟跋涉萬里,卻頗需利器防身,這柄‘屠龍劍,,便期奉還了吧!」

魯長風知道周白眉所說是實,不必推辭,遂面含微笑地.自艙後伸手,接過「屠龍劍」去!

浮雲子轉對暮春老人笑道:「慕容兄請與蕭子平兄結伴南遊,經雲貴康藏,徑赴‘丹心峽’!」

「廬山狂客」西門醉怪笑叫道:「浮雲老道,你把我怎樣安排?

浮雲子笑道:「我想請你與左太翔兄,小遊幽燕,轉赴天山北路!」

西門醉目閃奇光,點頭笑道:「好,好,好!這條路兒甚妙!我若高起興來,也許闖進清官,去把韃虜皇帝的腦袋瓜兒摘下,帶到:丹心峽’去,準備在先皇帝的靈前供祭!」

浮雲子笑道:「屠遠志不在燕京,你們便真鬧進清官,也不會出甚大事」且隨你興兒,自作主張便了!」

西門醉雙目一瞪,佯怒叫道:「屠遠志便在京又復如何?浮雲老道,你以為我會怕這老匹夫嗎?」

浮雲子失笑說道:「誰說你會怕他?這位清廷供奉,少不得要在‘北天山丹心峽’內,嚐嚐你的‘酒雷飛星’及九合金絲棒呢!」

群俠聞言,均都豪氣無倫地相視縱聲狂笑!

嶽龍飛目光一注艙外的宇文琪,.剛想向浮雲子問話,浮雲子已先含笑說道:「宇文賢侄女則隨我先赴‘嵩山避塵庵,,請你師傅一同趕到‘丹心峽’中,共殲群醜!」

一切安排妥當,渡海抵岸以後,逐即含笑分袂,對於「白骨扇」歐陽平,則任其自去!

嶽龍飛因宇文琪是與經驗老到,武功絕世的浮雲子同往嵩山謁師,自然頗為放心,向魯長風含笑說道:「魯大哥,你:屠龍劍’業已在手,大助神威,我們這一路之中,若遇清廷鷹犬,非殺他一個痛快不可!」

魯長風點頭笑道:「這次,南海英雄會’上,我連手都未動,只臨時充任了一次船伕,委實太以悶氣!我雖然比不上兄弟這等絕世身手,但殺上幾名黑衣鐵衛,總還不算難事?」

兩位英俊豪俠,意氣飛揚地日夜兼程,不久便即到達「仙霞嶺」內!

因冷冰心蹤跡何在?尚無法知曉,嶽龍飛自然是先往「獨梅谷」中,參謁「愛梅秀土」鮑孤雲!

但「獨梅谷」內,居然毫無人跡,鮑孤雲業已串同所豢「靈慧雙禽」走去,只在那株老梅的枝枉之間,留有一封書信。

嶽龍飛拆信一看,原來鮑孤雲不知竟從何處獲得訊息,知道「梅花仙子」林素芬顏色已衰,被「萬妙天魔」溫如玉遺棄,淪為僕婦,受辱「崑崙」,邀不辭萬里長途,帶著「靈慧雙禽-,西行營救!

事出不已,致爽遣鳥前往「毒龍島」之約,請嶽龍飛、宇文琪曲諒!

並稱鐵匣已煉開,其中所藏系滿貯「靈石仙乳萬載空青」的一隻小小玉瓶,鐵匣本質系寒鐵精英,棄之可惜,亦代宇文琪改鑄一囊,「龍鬚逆穴針」,與玉瓶一併藏梅根下的石穴之內!

嶽龍飛看完鮑孤雲留書,果在梅根石穴之內,尋出一隻高約三寸的白玉小瓶,及一具小小皮囊!

魯長風笑道:「宇文姑娘的福緣不小,這‘靈石仙乳萬載空青’是罕世聖藥,常人服上一滴,便可明目清心,大益元氣,練武人若飲下這樣一瓶,真氣內力方面,何止倍增?輕功亦當大有進境的了嶽龍飛嘆道:「琪妹一身輕功,本已在我之上!武學方面,所遺憾的僅是女孩兒家先天凜賦略差,真氣內力稍魯長風笑道:「賢弟把這靈藥帶回‘北天山’,面交宇文姑娘,豈不一樣使她高興?鮑老前輩既已西趕:崑崙’,我們該設法找尋冷姑娘了!」

嶽龍飛蹙眉說道:「這大的‘仙霞嶺’,叫我們如何找法?何況還不能確知冷冰心是否在這嶺內?」

魯長風濃眉雙軒,含笑說道:「賢弟,我到有個主意,不知是否使得?」

嶽龍飛問道:「大哥有何高見?」

魯長風笑道:「冷冰心那根短簫,不是現在賢身弟身邊嗎?賢弟何妨吹簫聚蛇?冷姑娘若在仙霞,也許便會獲得訊息!」

嶽龍飛聽得點頭笑道:「大哥這個主意,的確使得!但‘獨梅谷’過於幽僻,我們去往谷外,尋個比較高曠所在,再復吹簫聚蛇,方可使蕭聲及遠!」

魯長風含笑點頭,兩人逐走出「獨梅谷」,井合力搬子幾塊大石,將谷口暫時封住!

嶽龍飛選來選去,竟選中了上次大雄頭陀的集蛇之處!

這時,星月在天,夜涼如水,約莫是初更光景!

簫聲起了,嶽龍飛原不知如何召蛇?但對音律卻不外行,遵信口吹了一曲「天仙引」!

鶴舞鴻飛,龍峙風噦,紅橋明月,楊柳瀟湘,瀟聲到了美妙無倫,但一曲既終,也未見得有半條蛇兒來到!

魯長風訝然笑道:「賢弟在‘毒龍島’上,簫聲一起,群蛇遂來,如今怎的失靈?莫非仙霞嶺的蛇兒,不聽話嗎?」

嶽龍飛茫然笑道:「上次冰妹巧設群蛇陣,制服f裘仲達,靳萬宗,袁青鸞等清廷鷹犬!如今不知何故?竟無一條蛇兒前來,待小弟凝氣吹蕭,再復一試!」

話完,微凝內家真氣,透過玉蕭,化為樂音吹出!

這回才吹不久,魯長風便含笑說道:「賢弟.蛇兒來廠,它們居然極有秩序,似乎是列隊前來的呢?」

嶽龍飛一面繼續吹簫,一面凝目看去,只見西南方一條谷徑之上,突然出現了無數蛇群,大蛇在前,小蛇在後,果是排列得整整齊齊地,婉蜒而來,顯得極有秩序!

魯長風又復笑道:「群蛇既系聞蕭而至,現應從四面八方出現,怎會先行聚合,再復整隊趕來,莫非它們是參加另一集會之後,轉宋此地?」

嶽龍飛見群蛇已近,遂停口不再吹簫,向魯長風點頭說道:「大哥,這種猜測,極有道理,但當世中能夠役使群蛇之人不多,也許冷冰心真個還在仙霞嶺內呢?」

話音剛了,群蛇已到面前,排列成了一個半圓弧形,向嶽龍飛昂首待命!

嶽龍飛見狀,不禁心內微慌,因為自己除了知道蕭音可以召聚蛇群之外,根本不道蛇性,如今弄來這多蛇兒,圍以身前,卻是怎生區處?

眉頭深蹙之下,只得向魯長風苦笑說道:「大哥,你要我吹蕭召蛇,如今蛇已召來,卻又怎麼辦呢?」

魯長風聞言,也覺愕然,因為自己隨口出了一個主意,只想藉著召蛇之舉,引出冷冰心,卻未考慮到召蛇容易送蛇難……

念猶未畢,那些環繞身外的蛇兒,想是久候不耐,一齊略為前進,直到距離嶽龍飛、魯長風只有四五尺處,方始停止!

嶽龍飛看著那些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紅信吞吐的蛇兒,鼻中並嗅得奇腥,不禁搖頭嘆道:「大哥,我們若把這些蛇兒激怒,一湧齊上,發動攻擊,真還不大好應付呢?」

魯長風想了一想,皺眉說道:「賢弟且把你手中玉簫,再胡亂吹上一聲試試!」

嶽龍飛無可奈何,只得如盲施為,起玉蕭,凝氣吹了一個單音!

群蛇聽了這聲莆音,好些有些莫名其妙地,相顧茫然,其中幾條神態比較獰惡的蛇兒,併發出「噓噓」怪叫,似乎要向嶽龍飛加以襲擊?

嶽龍飛苦笑說道:「大哥,我們自尋苦惱,惹火燒身,召蛇容易服蛇難,眼看只有放手一拚,你快準備,:屠龍劍’吧!」

魯長風見狀也知形勢險惡,忙自探手肩頭.撤出了新由周白眉歸還的「屠龍劍」!

精虹暴漲,龍吟不絕,群蛇益發大亂,無數目光凝注二人,紛紛作勢欲竄?

就在這幹鈞一發的極度緊張關頭,突然遠遠傳來一聲長吟!

群蛇聽得吟聲,立時恢復了先前的沉靜狀態!

嶽龍飛如釋重負的循聲注目,只見適才群蛇來路的谷口大石上,站著一位曼妙如仙的白衣女子!

這白衣女子,自然便是他們意欲相尋的冷冰心!

嶽龍飛心中一喜,暢聲叫道:「冰妹

冷冰心並未答理嶽龍飛,只是又復發出一聲悲切長吟,使圍列在嶽龍飛,魯長風四外的蛇群,全都紛紛散去!

嶽龍飛聽出冷冰心吟聲之中,極為悲苦,雙肩又復起伏不停,似在傷心痛哭?遂大為驚異地縱身趕過,併發話問道:「冰妹,你怎麼樣了,怎會如此悲苦?」

語音未了,身已躍近大石,方看清冷冰心井非身著白衣,竟是穿著一身孝服!

冷冰心見嶽龍飛趕到,也未看清是否與宇文琪同來?便自悲叫一聲「龍哥哥」,撲人嶽龍飛懷中,嚎啕大哭!

嶽龍飛深知冷冰心性情,高傲絕倫,非遇重大傷心之事,決不會悲衰到如此地步?

遂暫時不問情由,只把冷冰心抱在懷中,讓她儘量發洩,盡情一慟!

魯長風本也隨在嶽龍飛之後趕來,但見了他們這種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旖旎風光,只得濃眉微蹙,在七八尺外停步,偏頭眺覽其他景物!

果然冷冰心撲在嶽龍飛懷中,痛哭片刻以後,便不待發問地,自動悲聲說道:「龍哥哥,我師傅死了!」

嶽龍飛自見冷冰心身穿孝服,便猜到「烏蒙蛇女」邵含煙可能有甚變故?如今證實所料不差,只得一面安慰衝冰心,一面嘆息問道:「冰妹,邵老前輩是病故?還是樁仇家所害?」

冷冰心經過嶽龍飛一番撫慰.心情稍為沉靜,站起嬌軀,淚光盈盈地,悲聲答道:「我師傅既非病故,又非仇家所害,她老人家是含恨殉情,自戕而死!」

嶽龍飛聽得大感意外,正待追問詳情,冷冰心又復微攏雲鬢,幽幽一嘆說道:」這段事兒,說來話長,我們少時再談!龍哥哥,我宇文琪小妹呢,她不曾和你一同來嗎?」

嶽龍飛笑道:「琪妹迴轉嵩山避塵庵,參謁她恩師寒月師太去了,我是與魯長風大哥,同來仙霞,找尋冰妹!」

說至此處,向魯長風招手叫道:「魯大哥請過來,這就是我們特來找尋的冷冰心姑娘!」

魯長風這才飄身縱過,與冷冰心相互見禮!

冷冰心被嶽龍飛的一句話兒,勾起傷心,又復淚如泉湧地,悲聲說道:「琪妹可以去往嵩山參謁恩師,但今後我若念及師傅,則只有身入黃泉,方能相見的了屍嶽龍飛知道冷冰心與「烏蒙蛇女」邵含煙,師徒情深,悲懷一時難釋,遂也不再相勸,只是柔聲問道:「冰妹,邵老前輩的後事,安排妥當了嗎?」

冷冰心含淚點頭說道:「我師傅既有‘烏蒙蛇女’,及當世第一馴蛇專家之稱,她老人家撒手塵衰以後,自應有場足資紀念安排,我遂召集仙霞嶺群蛇,為她老人家營穴送葬!」

魯長風恍然說道:「怪不得那些蛇兒,列隊前來,大概是剛剛參加邵老前輩葬禮完畢?」

冷冰心點頭說道:「我師傅葬禮剛畢,便聽得龍哥哥凝氣吹蕭之聲,遂命群蛇先來,自己隨後趕到嶽龍飛先把那報短短玉簫,遞還冷冰心,並含笑說道:「冰妹,若不是你派遣靈蛇傳書,送去這報短蕭,及三粒專祛蛇毒靈丹,則四誨英雄可能均被屠遠志、黎放鶴等,一網打盡了呢!」

冷冰心「哦」了一聲,軒眉問道:「龍哥哥,你在毒龍島’上,利用蛇群之力了嗎?」

嶽龍飛點頭說道:「若不是集蛇助陣,攔阻群兇,不知要有多少豪俠英雄?道受劫數!」

冷冰心漸漸聽出興趣,目注嶽龍飛問道:「龍哥哥,我那條-七步青蛇’,出現了嗎?」

嶽龍飛歉然笑道:「冰妹,你不要傷心,那條‘七步青蛇’,已經死了冷冰心失驚叫道:「奇怪,我那‘七步青蛇’,刀劍不入,暗器難傷,怎會驟然死去?」

魯長風一旁介面笑道:「那條蛇兒,不是死在常人之手,是死在‘毒手神醫’周白眉的手下廣冷冰心聞言,頓時柳眉倒別,面罩嚴霜地,冷笑連聲說道:」周白眉竟敢殺死我最心愛的罕世靈蛇,我非悔角天涯地,找尋這老匹夫,讓他死在萬蛇之口!」

嶽龍飛笑道:「冰妹不要生氣,魯大哥未曾把話說清,這條‘七步青蛇’,是由我作主,特請周白眉老前輩動手殺的1」

冷冰心聽得越發愕然問道:「龍哥哥,你要殺蛇則甚?難道那‘七步青蛇’,咬了我們自己人嗎?」

嶽龍飛搖頭一笑,遂把「毒龍島」上經過,向冷冰心詳細講述一遍。

冷冰心聽完,方始釋然說道:「照龍哥哥這樣講來,那條‘七步青蛇’雖死,但所獲代價甚大,我不再向周白眉追究此事便了嶽龍飛笑道:「冰妹若要追究?便請向我責罰,因為當時是我以你盟兄身分,代作主張,周白眉老前輩才肯下手!」

冷冰心破梯一笑,又對嶽龍飛問道:「龍哥哥,:七步青蛇,之事從此不談,歐陽平騎走我的那匹青驄馬呢?」

嶽龍飛愕然說道:「這到未曾注意,但歐陽平是單身駕船逃出,恐怕青驄馬難免失落在‘毒龍島’上的了。」

冷冰心權愛這匹千里良駒,聞言之下,不由好生痛惜地,長嘆一聲說道:「我當初是想由歐陽乎把他師嬸:駝嫗’吳菊邀來,或可為屠遠志等增加勁敵,才讓歐陽平把青騎馬騎去!誰知吳菊雖來,只不過與:七指殘人’沙勃,併骨南海,而我的一匹千里良駒,卻又淪入廠群兇手內嶽龍飛知道冷冰心既失愛蛇,又失寶馬,心中定然懊喪異常,遂想岔開話題,含笑問道:「冰妹,有關黎放鶴與屠遠志的互相勾結秘訊,你是如何知曉的呢?「冷冰心眼圈一紅,泫然欲泣地,悲聲說道:「這秘訊是我師傅自她那情人而兼大敵的口中,聽得來的嶽龍飛想不到又觸起冷冰心傷感,正想停口不問,冷冰心繼續嘆道:「龍哥哥,你不要怕我難過,讓我把我師傅怎會突來仙霞,及在此殉情自戕經過,對你說明,也許心中反會覺得舒服一點廣嶽龍飛聽馳這樣說法,遂點頭問道:「那老前輩的這位情人而兼仇敵是誰?」

冷冰心答道:「他叫‘玉面神魔’羅曉星,昔年與萬妙天魔’溫如玉齊名……」

冷冰心話猶未了,嶽龍飛便恍然問道:「莫非溫如玉在未去,毒龍島’前,曾來仙霞,邀請‘玉面神魔,羅曉星同為清廷鷹犬助陣?」

冷冰心點頭說道:「龍哥哥猜得不錯,本來羅曉星潛居仙霞之事,無人知曉,但因溫如玉漏了口風,遂被我師傅得悉,趕在溫如玉之前,來到此處!」

嶽龍飛問道:「這位‘玉面神魔」羅曉星與邵老前輩如何成為情仇之事,冰妹可知道嗎?」

冷冰心說道:」起先我也不甚深悉,如今方知羅曉星昔年拼命追求我師傅,我師傅因暗地察出他為人狠毒薄情,遵絲毫不假辭色魯長風指口說道:「溫如玉,羅曉星這兩位魔頭,容貌俊秀,生性風流,向來對於追逐異姓,是若不到手決不死心的呢?」

冷冰心點頭說道:「魯大哥說得不錯,:玉面神魔」羅曉裡在我師傅身上,屢受挫折,竟然惱羞成怒地,決心設計洩憤!」

嶽龍飛蹙眉說道:「感情之事,無法強求,羅曉星卻是如何洩憤?」

冷冰心嘆道:「羅曉星太富心機,他探悉我師傅對他不假辭色之故,是嫌他為人不好,竟用了三年苦功,痛改前非,毫無劣跡並對我師傅旦夕追隨,體貼得無微不至,但卻絕口不再表示有求凰之想!」

嶽龍飛憬然說道:「這種手段果然厲害!」

冷冰心苦笑說道:「這種情形,維持了整整三年,我師傅終於感動,反而自行對羅曉星吐霹愛心,表示願意下嫁!」

嶽龍飛扼腕一嘆問道:「照冰妹這等說法,邵老前輩最多所嫁非人……」

冷冰心不等嶽龍飛說完,便自咬牙說道:「龍哥哥,哪裡猜得到羅曉星的狠毒之處?他騙得我師傅的感情,及她老人家的貞操之後,卻立用迷藥,把我師傅出其不意迷倒,拋棄於事前早就尋好的蛇穴以內,並在穴上肆意譏嘲,宣告他對任何女子,都是一亂即棄,如今既玷辱了我魯長風聽得頓足恨聲說道;「好狠毒的羅曉星,你哪裡還有絲毫人味?」

冷冰心又復說道:「羅曉星計劃得雖極周密,但他卻未想到我師傅自幼愛蛇,頗精馴蛇之術,故而不但未曾死在群蛇口內,反在蛇穴之中,得了一冊奇書,練成絕世神功,成名‘烏蒙蛇女’!」

魯長風笑道:「吉人天相之語,委實不差,邵老前輩反倒因禍得福的了!」

冷冰心搖頭嘆道:「縱然成就了蓋世英名,也哪裡抵得過我師傅的心中幽憤?但‘烏蒙蛇女’的名頭一大,羅曉星便匿跡潛蹤,使我師傅根本無法尋他報仇雪恨!」

說至此處,眼皮微抬,看著嶽龍飛幽幽說道:「我師傅經過這次情場挫折,遂恨極了天下男人,並電不許我與任何男子作真情交往嶽龍飛苦笑說道:「羅曉星這個惡魔,真把天下男人,全害苦了!」

冷冰心繼續說道:「這次我師傅得悉羅曉星匿居‘仙霞嶺’內,遂悄悄趕來,布起‘萬蛇大陣’,把這喪心病狂惡賊擒住,報復當初失貞被棄之恨!」

嶽龍飛問道:「溫如玉又是何時至此的呢?」

冷冰心答道:「溫如玉是在羅曉星被擒不久以後,便即趕到,我師傅遂命我喬裝羅曉星新收弟子,假說羅曉星出遊,並問知慍如玉來意,振遣靈蛇,傳書南海!」

嶽龍飛聽她如此說法方自恍然,暗忖冥冥上蒼,果有威靈,若非鬼使神差地,由沮如玉自吐奸謀,則一干老少群俠,豈不早於蛇毒攻心,及群邪聚襲之下,在「毒龍島」上,慘道浩劫,埋卻一腔雄恨!

冷冰心看了魯長風、嶽龍飛兩跟,知道他們正在感慨無窮,遂又復往下說道:「溫如玉雖然奸滑如鬼,但也萬想不到其中出了這種變故,行前再三叮囑我務必轉告‘玉面神魔」羅曉星,一回山後,立即趕往‘毒龍島’,只要能與屠遠志黎放鶴等沆瀣一氣,則聲勢之壯,無人能當,可以儘量享受榮華富貴,哪裡還須遁跡深山,懼怕什麼烏蒙蛇女’?」

魯長風冷笑說道:「溫如玉打的真是如意算盤,但常言道得好:‘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他若不來尋找羅曉星,冷姑娘又怎會得知秘訊,派遣靈蛇,去往南誨傳書?則舉世豪雄,豈不在懵然無覺之下,被群邪一網打盡!」

冷如冰道:「我思師靜等沮如玉去後,遂開始向羅曉墾報復!」

魯長風笑道:」邵老前輩茹恨多年,這一痛加報復,定然慘絕人衰!」

冷冰心點頭說道:「確實太慘,有時連我也不忍目睹!我師傅聚集這:仙霞嶺’內的所有毒蛇,命令每條毒蛇,每日要把羅曉星咬上一口!」

魯長風皺眉說道:「這樣說來,不消一日,便將把羅曉星活活咬死!」

嶽龍飛搖頭說道:「邵老前輩有的是專解蛇毒妙藥,恐怕未必肯讓羅曉星立時就死?」

冷冰心道:「龍哥哥猜得不錯,我師傅靜等羅曉星只剩奄奄一息之際,便服以解毒妙藥,然後再命群蛇齧咬!」

嶽龍飛嘆道:「這等報復方法,雖然確可快意一時,但似乎稍覺過分殘忍!」

冷冰心微含不悅地,一翻秀目,看著嶽龍飛,嗔聲說道:「龍哥哥,你不要怪我師傅過分殘忍,你為甚不想想羅曉星的昔日所為?」.嶽龍飛見冷冰心神色不對,遂趕緊賠笑說道:「冰妹不要誤會,我怎敢責怪邵老前輩?羅曉星昔日所為,神人共憤,如今落得這等下場,自屬罪有應得!但若能以德報怨,豈不更好一些?」

冷冰心冷笑說道:「以德報怨是聖人,以怨報怨是常人,我師傅只是一名頗為尋常的武林俗女,哪裡比得上龍哥哥的聖潔俠懷這幾句話兒,簡直把嶽龍飛諷刺得俊臉通紅,不知道應該怎樣答對才好?

冷冰心與她師傅「烏蒙蛇女」邵含煙,自幼相依為命,師徒之間,情義本就極重!如今邵含煙新亡,冷冰心自更悲愴萬分,對於任何批評思師之語,均將耿耿於懷,聽不入耳!

嶽龍飛業已慚窘萬分,冷冰心卻仍不肯饒他,柳眉雙剔,目光森冷地,又復問道:「龍哥哥,我還要請教一句,你師傅‘日月神幡’朱大俠,為什麼要命你以‘墨羽’為盟,結交四悔八荒的遺民志土,共扶正氣,期復中華?乾脆對韃虜稱臣,以德報怨多好?」

嶽龍飛自知觸動冷冰心傷感,本想認錯低頭,不再和她多辯,但聽完話後,又覺不能不駁!遂只好賠著笑臉,低聲說道:「冰妹聰明絕世,應該知道公仇私仇,軒然有別,君國之恨,不共戴天……」

冷冰心不等嶽龍飛話完,便自冷然介面叫道:「嶽龍飛……」由「龍哥哥」突然轉到「嶽龍飛」,雖然只是稱呼上略有不同,卻已聽得嶽龍飛心頭一震!

魯長風生恐他們越說越僵,遂趕緊設法岔開話頭,向冷冰心問道:「冷姑娘,你應該看得出邵老前輩採取這種報復手段之後,可能也會突萌死志,因為羅曉星畢竟曾與邵老前輩有一夜夫妻之情!」

冷冰心「哼」了一聲說道:「我雖然看得出我師傅已萌死志,卻又無可如何,只好終日寸步不離地,隨侍在側可憐徒心雖盡,師劫難挽,但等羅曉星被群蛇齧得只剩一堆白骨之時,我師傅也就擻手塵寰,閉氣自絕!」

說到此處,情不自禁,傷心得又復淚如雨落!

嶽龍飛見她哭得宛如一朵帶雨梨花,不由心中好生不忍地,含笑叫道:」冰妹……」

冷冰心佛然抬頭.目光冷注嶽龍飛,伸手扯斷一截羅衣,丟在地上!

嶽龍飛愕然問道:「冰妹,你此舉何意?」

冷冰心應聲答道:「這叫做割袍斷義,我和你結盟之憎愛分明,已從此絕!」

嶽龍飛頓足苦笑,尚待解釋,冷冰心嬌軀略閃,退出一丈七八,面罩嚴霜地,戟指叫道:「嶽龍飛,我此去要把宇文琪的容貌毀掉,倒看你是否淡忘得了這種‘私仇’?並是否對我以德報怨?」

話完,立即轉身,連頭都不回地,疾馳而去!

嶽龍飛不知所措的,茫然注視冷冰心那逐漸消逝的背影,並對魯長風苦笑說道:「魯大哥,你看這是從何說起?」

魯長風皺眉說道:「想不到冷姑娘如此性暴,竟聽不得別人對她師傅的絲毫批評之語?」

嶽龍飛嘆道:「邵老前輩新亡,冷冰心念師情切,滿腹悲憤,我又不慎失言,才弄成這種地步!她與我絕交,倒還罷了,但若真去向琪妹設法下手,卻便怎處?」

魯長風搖頭說道:「我看冷姑娘不過說來洩憤而已,哪裡會為了這點小事,便把結盟姊妹,視為仇敵?」

嶽龍飛俊臉紅地,囁嚅說道:「大哥,冷……冰心性情特殊.她……她也許說得出便做得到呢!」

魯長風想起適才所見冷冰心與嶽龍飛的親呢神情,忽然悟出他們三人雖是金蘭兄抹,但其中還隱伏了情海風波,遂憬然說道:」我明白了,冷姑娘與宇姑娘之間,另有難言恩怨,女孩兒家心窄,可能一時想不開來?真會向她如言下手!」

嶽龍飛俊臉益頓,默然無語!

魯長風忽似想起甚事?瞿然說道:「賢弟,冷姑娘倘若真去對宇文姑娘圖謀不利?則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宇文姑娘豈非難逃毒手?」

嶽龍飛聽得好不驚心地連連點頭道:「大哥慮得有理,我們應該略為改變途程,儘快趕去:嵩山避塵庵,,把此事告知琪妹才好!」

魯長風點頭同意,兩人遂各屜輕功,如飛馳去!

但剛剛馳過兩座峰頭,卻被道旁一種奇異情況,吸引得注目止步!

原來山道旁一叢帶刺小樹之下,掛著一角碎裂羅衣,嶽龍飛不禁手指羅衣,愕然說道:「大哥請看,這角羅衣,不是頗像冷冰心身上,所著的嗎?」

魯長風看了一眼,向嶽龍飛問道:「賢弟,適才冷姑娘對你表示割袍斷義之際,也留下了一角羅衣,賢弟並曾拾起,何不取出一比?」

嶽龍飛聞言,遂取出細比,發覺兩角羅衣,果然完全一樣!

魯長風在嶽龍飛審視羅衣之際,突然俯身自那小樹叢中,拾起一物,面色微變,蹙眉說道:「賢弟,我們這趟仙霞嶺’之行,變化大多,冷姑娘才走不久,怎的便已遇上什麼事了?」

嶽龍飛瞥眼看去,見魯長風所拾起之物,竟是自己剛剛還給冷冰心的那根短短玉蕭!

這樣一來,證明冷冰心確曾在此,道遇禍變,不然決不會被那帶刺樹枝.鉤碎羅衣,並把玉簫失落不頤!

嶽龍飛劍眉深蹙,凝思不語!

魯長風問道:「賢弟,我們是先在這附近查探冷冰心姑娘有何兇險?加以援手!還是先奔嵩山?」

嶽龍飛毫不思索地,斷然答道:「冷冰心雖然對我負氣絕義,我卻仍把她看作結盟小妹,如今既發現她身道危難,哪有不加營救之理?」

魯長風聽得暗自點頭,兩人遵在這左近密探冷冰心的蹤跡下落!

他們苦苦搜尋之下,卻哪裡想得到冷冰心業已落人歐陽平的手內,正在飽受輕薄!

原來冷冰心在怒斥嶽龍飛以後,一面負氣疾馳,一面心酸淚落,溼透羅衣!

她自從「烏蒙蛇女」邵含煙死後,覺得只有嶽龍飛,宇文琪算是親人,誰知如今竟又弄成彼此斷義絕交.芳心之中,怎不難過已極?她越想越覺心傷,終於停步不前,倚在一株古樹之上,嚎啕大哭!

冷冰心哭了好大一會,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因為功力到了相當火候,往往會有一種常人所無的特殊感覺!

如今,冷冰心便覺得彷彿另有旁人在側,對自己默默注視!

她不動聲色地,一面依舊慢慢抽噎,一面舉袖拭淚,卻從袖後向周圍閃目偷窺!

前、左、右三方,均無人跡!

冷冰心不信自己的感覺有誤,柳眉雙剔,霍然轉身!

果然料得不錯!

在她含著淚光的妙目之中、看見有位黃衣秀士,靜悄悄坐在兩丈開外的一塊大石之上!

冷冰心芳心苦悶,情緒極壞,本已聚集功力,準備只一見人,則立即殺以洩憤!

但目光觸及那黃衣秀士以後,卻把滿腔憤怒,轉化成無限羞慚,螓首低垂,玉頰上不由自主地,又復滾落兩行珠淚!

這黃衣秀士,正是曾經借盡小心,對冷冰心竭力追求的「白骨扇」歐陽平!

原來歐陽平在船上聽說岳龍飛與魯長風,要往「仙霞嶺」尋找冷冰心,遂隨後悄悄跟來,卻在此處不期而遇!

他見冷冰心身穿孝服,滿面淚珠,宛若一枝美麗絕頂的帶雨梨花,不由心生憐愛,柔聲叫道:「冷姑娘!」

冷冰心滿腹辛酸,正在無處傾吐之際,忽然遇見歐陽平,加上想起他對自己的種種殷勤,遂抬頭叫道:「歐陽兄……」

但一語未畢,心頭感奇酸,忍不住嗚咽出聲,淚流滿面!

歐陽平本對冷冰心又愛又怕,這一聲「歐陽兄」,卻把他叫得心中一藹,膽量大將起來,緩步走過,以一種極為關切的神情,及極為溫柔的話音,低低問道:「冷姑娘,你是女中英傑,平時何等剛強?如今卻為了什麼事兒,這樣悲抑?」冷冰心在這種極度需人撫慰的心情之下,自然覺得歐陽平可愛可親,竟拉著他的手兒,同坐在一塊青石之上,低聲啜泣說道:「歐陽兄,我苦死了!」

歐陽平神魂飄蒂,受寵若驚?就勢兒輕伸猿臂,攬著冷冰心的纖腰,柔聲說道:「冰妹,你有什麼傷心事兒,不妨說給我聽,讓我也為你分擔一些苦痛若換平時?冷冰心定嫌歐陽平這種稱呼舉措,均太輕薄,而將嬌嗔大發,給他莫大難堪!但如今卻頗感親切安慰地,索性偎在歐陽平懷中,把恩師邵含煙,向羅曉星報復夙仇,並殉情而死之事,敘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