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虛情假意

墨羽青驄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歐陽平尚若趁冷冰心悲痛之時,順著冷冰心語氣,對她體貼溫存,百般撫慰,也許會如他心願,但歐陽平偏要賣弄聰明,在聽完冷冰心話後,卻頗為神秘地,含笑問道:「冰妹,你如此悲傷痛心,恐怕不僅是為了你師傅,殉情逝世之事吧?」

冷冰心不願把自己與嶽龍飛鬧翻的情事,告知歐陽平,聞言心頭微跳,妙目之中淚光模糊地,愕然問道:「歐陽兄,你此話從何而起?」

歐陽幹自負目光老到,心思敏捷地,得意笑道:「師徒之情有限,死別之哀又不若生離,何況你師傅業已入土為安,冰妹縱為念及師恩,有些難過,也不會單為此事,悲痛得這等情難自己!」

冷冰心聞言,心中立生反感,但面上神色未變,只是冷然問道:「歐陽兄既然這等看法,你認為我是為了何事傷心?」

歐陽幹因冷冰心稱呼神色均未改變,故仍茫然所覺,半含醋意,半逞聰明地,含笑說道:「是不是為了嶽龍飛……」

一語未畢,脆響當空,右頰上火辣辣地,捱了一記耳光,被打得滾跌出三四步去!

冷冰心掌摑歐陽平以後,剛剛略微舒展的芳心之中,又復深深積鬱,帶著滿頰淚珠,便欲飄身離去!

歐陽平手撫紅腫右頰,跳起身形急急叫道:「冷姑娘別走,我有樣要緊東西,還不曾給你看呢?」

冷冰心不知歐陽幹所說是什麼要緊東西,遵停步回身,冷然問道:「歐陽平,你又想搗什麼鬼?」

歐陽平暗想自己不僅捱了這重一記耳光,連稱呼上也由親親熱熱的「歐陽兄」,還原成冷冷冰冰的「歐陽平」,遂面含苦笑地,自懷中取出一隻銀色小匣,遞向冷冰心說道:「冷姑娘,你別忘了我每次見你,都要送你一件罕世奇珍……」

冷冰心冷笑介面說道:「歐陽平,你還提此事則甚?你借我的‘青驄馬’呢?」

歐陽平愧然答道:「青驄馬失落在‘毒龍島’上,但我必然設法把它弄回,還給冷姑娘就是!」

冷冰心「哼」了一聲,哂然不屑說道:「歐陽幹,你連人都幾乎死在‘毒龍島’上,還能弄回‘青驄馬’嗎?「歐陽幹鋼牙暗咬,賠笑說道:「冷姑娘莫要生氣,我這次送你的東西要比‘青驄馬’名貴多了!」

女孩兒家,畢竟多愛罕世珍奇,冷冰心聞言,目光微注歐陽幹手中銀匣,蹙眉問道:「你這銀匣之中,藏的是什麼東西?」

歐陽平見冷冰心漸漸入殼,不禁暗喜,含笑答道:「冷姑娘,這匣中之物,太以難得,最好由你自己開視,才會更覺高興!」

冷冰心聽完話後,越發好奇,但因知歐陽平為人險惡,戒意仍深,遂在想了一想後,揚眉說道:「你把那隻匣兒,拋將過來給我!」

歐陽平暗歎冷冰心刁滑,遂將手中銀匣,如言凌空拋過!

冷冰心接匣在手,因匣蓋甚緊,遂先在耳邊搖了幾搖,竟聽不見匣中發出任何聲息?」

歐陽平站在丈許以外,含笑叫道:「冷姑娘你開匣看看,其中所藏是否女兒家最喜歡的妙物?」

冷冰心未曾仔細思索歐陽平的雙關褻語,遂指尖微凝真力,把匣蓋猛然一開!

匣中一股濃香,突然激射而出!

濃香才一入鼻,冷冰心神志立昏,便告暈倒!

歐陽平飄身縱過,抱起冷冰心嬌軀,雙眉連軒,異常得意地,狂笑自語說道:「冷冰心,任憑你再刁再潑?如今也將由你歐陽大爺,盡情擺佈!我且尋座隱秘石洞,好好享受一番溫柔滋味,等米已成飯,木已成舟以後,再把你救醒,倒看你是羞憤自盡?是和我拼命?還是死心塌地地作我歐陽夫人!」

一面得意自語,一面抱著冷冰心馳去尋找隱僻石洞縱慾!

但也許是他得意過份?或是天意使然?竟被那叢帶刺小樹,鉤裂了冷冰心的一角羅衣,並把那根短短玉蕭,丟失在樹叢之中,落於嶽龍飛,及魯長風的眼內!

歐陽平懷抱佳人,馳過一座山峰,方尋見一所幽秘石洞,洞中並還潔淨,不太汙穢!

放下冷冰心,出洞尋來一些枯枝點燃,在那跳躍火光之下,覺得冷冰心越發風神豔絕!

歐陽平對她垂涎已久,如今美色當前,自然邪思頓熾,色膽包天地,有點沉不住氣!

首先緊抱嬌軀,在香唇玉頰間,盡情輕薄一陣,然後便動手替冷冰心解脫羅襦!

外衣盡解,只剩小衣,那副活色生香的美人春意,已使歐陽平遍體酥融,心頭狂跳!

當他把冷冰心上身所著小衣,解開一半,歐陽平突然一陣劇烈心跳,幾乎也自暈了過去?

他這陣劇烈心跳,不是看見了冷冰心的香肌玉骨,使他高興得發狂!

而是看見一樣極為掃興的東西,使他失望氣憤得要死!

原來上身小衣,既已半褪,冷冰心的香肩玉頸自使歐陽平一覽無遺!

在她平螓粉頸之間,戴著一圈翠鏈!

這圈翠鏈,是活的,不是死的!不是金玉珠翠之屬,而是一條綠色小蛇!

而歐陽平又曾在毒龍島上,親眼看見過這種綠色小蛇的出奇厲害!

「七步青蛇」人目,驚碎了歐陽平的包天色膽,趕緊輕輕放下懷抱中的半裸佳人,微閃身形,飄出數尺!

那條「七步青蛇」,也未向歐陽平追襲,只是略為昂起那顆三角尖頭,雙目精光如電地,對他瞪了一眼!

煮熟的鴨子會飛,到口的饅頭會跑?歐陽平委實太不服氣!

慾火高騰,怒火更復高騰,但卻只能咬牙切齒地,獰視那條「七步青蛇」,毫無法想!

因為歐陽平不僅知道「七步青蛇」刀劍難斷,暗器難傷,尤其它是蟠在冷冰心的咽喉粉頸之間,倘若施展內家重手?絕頂神功,來上劈空一掌,豈不要把冷冰心的蛾眉棘首,同時擊碎,使她香消玉殞!

俗語說得好:「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衣衫」,如今情形逆轉,歐陽平渴慕冷冰心,彼此間也只隔了一層薄薄衣衫,但卻有條小小青蛇,從中搗蛋,使他饞涎空咽,好夢難圓,眼看咫盡蓬山,卻變作蓬山萬里!

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歐陽平苦笑搖頭,蹙眉思計!

想了半天,雙目兇光一射,頓足自語叫道:「不結鴛鴦侶,便成生死仇!是孽?是緣?是福?是禍?均不必再計,我要放手一試的了!」

他這喃喃自語之意,是決心先救醒冷冰心,然後要求好合!倘若此夢難圓?便立下辣手,連人帶蛇,一齊殺死,免得留為後患!

主意雖定,但不敢接近那條「七步青蛇」,卻是如何解毒?把冷冰心救醒!

但歐陽幹絕頂聰明,他只微一思忖,便自懷內取出一包藥粉,並將成名兵刃「白骨扇」,持在手中!

神功略凝,藥粉化成一線白光,飛射冷冰心口鼻之間,再開啟「白骨扇」,隔空輕扇幾崩!

這幾扇之力,使得解藥藥性,扇入冷冰心鼻中,她在打了幾個噴嚏以後,神志果即清醒!

冷冰心雙目微睜,發覺自己外衫盡除,小衣半褪,幾已成了袒露裸體?不由驚得「哎呀」一聲,玉容變色!

但再等看到歐陽平手執「白骨扇」,站在數尺之外,指定自己咽喉間的「七步青蛇」,目光中充滿情慾,欲前不前的尷尬神情,遵猜透了一切經過!

歐陽平雖已絕頂聰明,冷冰心卻比他更為聰明一些,在一瞬之間,便料透對方心意,及自己從或不從的兩種後果!

她既未詢問情由,也未叱責歐陽平,只是目注對方,發出一陣格格嬌笑!

在歐陽平的意料之中,冷冰心何等刁蠻潑辣?神志清醒以後,發現自己行為,如此輕薄,定必震怒萬分,痛加斥罵不可!

但如今所聽到的不是罵聲,竟是笑聲,而笑聲中並還只有蕩逸,毫無森冷意味!

歐陽平因自覺慚愧,本不敢與冷冰心的目光相對,如今聽了笑聲,才放膽抬頭注目,居然發現冷冰心的目光與笑聲一致,也充滿溫柔,毫不冷峻!

他有此發現,遂紅著一張臉兒,囁嚅問道:「冷……冷姑娘,你為何發笑?是……是不是怪我唐……突你了?」

冷冰心妙目微揚,目光中媚意益增地,睨著歐陽平,呢聲叫道:「平哥哥……」

她故意賣弄風情,叫了「平哥哥」三字以後,忽又嫣然一笑,住口不語!

以前的「歐陽兄」之稱,已經聽得歐陽平魂迷心蕩,如今這嬌滴滴的「平哥哥」三字,自然更叫得他全身受用,骨軟筋酥!

歐陽平受寵若驚,心頭狂跳地,涎臉笑道:「冰妹,你……你要原諒我對你太……太以痴情,否則決……決不會用出如此手段!」

冷冰心嬌笑答道:「平哥哥,你何必用出這種手段?其實我早就被你的一片真情感動,決心嫁給你了!」

歐陽平喜得全身一顫,期期問道:「冰妹,你……你這話兒,是……真心嗎?」

冷冰心笑道:「怎麼不真?但我有兩個條件,在你完全履行以後,才可嫁你!」

歐陽平雖然早知必有難題,但也喜心翻倒地,含笑急急問道:「冰妹快講,慢說兩個條件,便是兩百個條件,歐陽平也無不依從,並盡力為你辦到!」

冷冰心因自己已與嶽龍飛等反臉成仇,今後要想實現願望,也非有歐陽平這樣一位武學極高,智計極多的忠誠助手不可,遂索性把甜頭賣足,玉臂雙張,流波送媚地,呢聲叫道:「平哥哥,來抱著我,我們一面親熱,一面說話!」

歐陽平面對這活色生香,哪得不心存遐想?聞言如奉綸音地,便往冷冰心身前走去!

但才走兩步,想起「七步青蛇」厲害,不禁目光凝注在冷冰心的玉蜂粉頸之間,悚然卻立!

冷冰心「哦」了一聲,伸手自頸間取下「七步青蛇」,放入已被歐陽平解下的豹皮囊內!

歐陽平這才看見那具豹皮囊內,還有一條「七步青蛇」,及一條「鐵線青」,不禁皺眉說道:「冰妹,你隨身帶著蛇兒,也就罷了,何必還和這種奇毒之物,作什麼肌膚之親呢?」

冷冰心笑著道:「這是我的兵刃暗器,彼此業已心靈相通,它們每天非要輪流和我貼身親熱親熱不可!」

語音了處,嬌軀忽縱,把一團溫香軟玉,飛投入歐陽平懷抱之中,低聲說道:「平哥哥,你不要嫉妒蛇兒,我也和你親熱親熱!」

歐陽平吁了一口長氣,暗想自從初見冷冰心,贈她「青驄馬」開始,直到如今,才算略償相思,遂一面消魂蝕骨地,著意溫存,一面在冷冰心耳邊,低聲問道:「冰妹,你那兩項條件之中的一項,是不是要我把天地人三卷‘紫府奇書’,一齊弄來送你?」

冷冰心這時雙晴微閉,已把歐陽平當作是嶽龍飛,也一面享受溫馨,一面搖頭道:「平哥哥,我知道你如今只有一冊‘人卷紫府奇書’,要想把其餘‘天地兩卷’,一齊弄到手中。委實太不容易,我不願借這個題目難你!」

歐陽平聽出冷冰心果對自己態度大變,顯有深情,不禁感激得淪心浹骨地,含笑問道:「冰妹既然這等說法,你所要我做到的兩樁事兒,又是什麼?」

冷冰心雙眉忽剔,妙目中射出一種奇異光輝,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我太喜歡那匹‘青驄馬’了,希望你能替我奪回,不使它為清廷鷹犬效力!」

歐陽平點頭答道:「我一定做到……」

語猶未了,便被冷冰心搖手截斷話頭,深情款款地,向他說道:「平哥哥,我既已真心愛你,便不願強你所難,能夠設法把‘青驄馬’奪回,自然最好,否則就使它不能為清廷鷹犬效力便了!」

話完,又向歐陽平頰上,主動親了一親,含笑說道:「平哥哥,你懂得我的話嗎?」

歐陽平雖被冷冰心接連幾聲「平哥哥」,叫得神魂顛倒,但仍聽出她的語意,點頭笑道:「我懂得冰妹意思,你是不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想法?能奪回‘青驄馬’最好,否則便索性把它殺掉!」

冷冰心點了點頭,悽然一笑問道:「我這種想法,是否略嫌殘忍?」

歐陽平搖頭笑道:「並不殘忍,既不能為我所用,又何必讓它事故?常言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冷冰心介面笑遭:「平哥哥,你說錯了,這主意是我出的,應該是‘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猶不毒,最毒婦人心呢’!」

歐陽平聽得不禁失笑,但目光觸及地上那具內貯一條「鐵線青」,兩條「七步青蛇」的豹皮囊,卻又有些不寒而粟!

冷冰心鑑貌辨色地,含笑說道:「平哥哥不要怕,只要你不弄翻了我這‘最毒婦人心’,則那些‘青竹蛇兒口’雖然厲害,也不會平白咬你!」

歐陽平手臂微緊,對冷冰心又是一番蜜愛輕憐,表示自己對她,忠誠不二!

冷冰心嬌笑說道:「平哥哥,我第一項條件是要你替我奪回‘青驄馬’,或是把它毀掉……」

歐陽乾點頭介面說道:「冰妹不必再復叮嚀,這第一項條件,我一定做到,第二項呢?」

冷冰心玉頰之上,神色忽變,眉籠怨氣,目射寒芒地,緩緩說道:「第二項條件,是要你幫助我去毀掉一個人!」

歐陽平哈哈大笑說道:「毀人可能比毀馬更復容易,冰妹是要毀誰?」

冷冰心冷然答道:「宇文琪!」

歐陽平大感意外地,愕然問道:「宇文琪不是你的金蘭姊妹嗎?「冷冰心臉色鐵青地,「哼」了一聲說道:「昔日雖在‘太湖’結盟,如今得在‘仙霞’絕義!」

歐陽平聽得心中一喜,獰笑說道:「彼此既已絕義,則殺掉宇文琪……」

冷冰心急聲叫道:「平哥哥,你弄清楚,我不是要殺掉宇文琪,而是毀掉她那足以令人一見生憐的花容月貌!」

歐陽乾笑道:「殺她,毀她,有何不同?」

冷冰心揚眉答道:「自然不同!平哥哥,你方才說得對,生離之恨,甚於死別!我毀去宇文琪容貌以後,倒看嶽龍飛怎樣傷心?量他愛心不變?以及是否像他口頭上所說的那麼厚德寬仁,不記私仇,對我不加絲毫報復?」

歐陽平聽到此處,方知冷冰心確實已與嶽龍飛、宇文琪鬧翻,遂喜形於色地,含笑問道:「冰妹,你與你那龍哥哥,琪妹妹,真鬧翻了?」

冷冰心白他一眼說道:「我若未和他們鬧翻?恐怕還不容易樁你撿到這等便宜呢?」

歐陽平臉上一紅,聊以解嘲地,又向冷冰心問道:「冰妹,為了易於設計對付宇文琪,我想請你把你們之間怎樣鬧翻的經過情形說出!」

冷冰心遂在恨意難消之下,把經過情形,向歐陽平細述一遍,話完,並柳眉微蹙說道:「宇文琪嵩山謁師以後,是與‘避塵僱主’寒月師太,及‘南荒一劍’浮雲子同行,我們動她腦筋似乎不太容易的呢!」

歐陽平獰笑說道:「容易,容易!」

冷冰心好不驚異地,軒眉問道:「容易什麼?難道憑我們兩人,能鬥得過寒月師太及浮雲子嗎?」

歐陽平目中厲芒電射,得意大笑說道:「當逞強時須逞強,妄逞強時惹禍殃,自古明槍容易躲,由來暗箭最難防!」

冷冰心銀牙微咬,目注歐陽平說道:「明槍也好,暗箭也好,我只問你有無把握,幫我達成這樁心願?」

歐陽平連連點頭答道:「有把握,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冷冰心芳心中一陣安慰地,偎在歐陽平懷內,嫣然笑遭:「平哥哥,你對我真好!」

歐陽平見懷中所抱絕代佳人,神情如此嬌媚,不禁有些色授魂飛,欲心大動!

冷冰心忽然發覺憎愛分明瞭過分逾越動作,不禁怫然起立,沉聲叱道:「歐陽平,你的舉動,怎麼這樣卑鄙?」

歐陽平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地,囁嚅說道:「冰妹,你……你不是答應嫁……嫁我了嗎?」

冷冰心冷哼一聲說道:「我雖答應嫁你,但你把兩項條件,完成了嗎?」

歐陽平應聲答道:「我一定盡力完成!」

冷冰心面寒似水地,冷然說道:「在你完成兩項條件以後,冷冰心任憑擺佈!如今若想胡作非為?我就要另外尋人合作的了!」

歐陽平口內唯唯,但臉上神色,卻懊喪已極!

冷冰心善於馴蛇,也就深悉凡欲人為己用,必須剛柔並濟,使其懷德畏威,方會甘心貼服!如今,她就把這歐陽平當作了平日那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蛇兒一般,在一頓嚴厲斥責以後,又換了滿面春風,嬌笑道:「平哥哥,我們既然彼此相愛,在情動之際,略為親熱,原自無妨,但千萬不可過分!你若不聽話兒,我就不喜歡你了!」

可憐歐陽平列名「乾坤六惡」,心智險譎,武功高明,也是當世中的絕頂厲害魔頭!但落入冷冰心的情網之內,卻根本無法自主,任人擺佈,冷冰心憂,則憂,冷冰心喜,則喜,被她擒縱自如,宛若綿羊馴兔?

冷冰心見他這副神情,委實既覺可笑,又覺可憐,遂偎著歐陽平的臉兒,親了一親說道:「平哥哥,我們走吧,趕到河南嵩山,去收拾宇文琪去!」

誰知他們業已離開仙霞,趕往嵩山,嶽龍飛與魯長風,卻仍在這仙霞嶺中,與幾位助紂為虐武林兇人,打得天昏地黑!

※※※

原來,嶽龍飛與魯長風發現冷冰心的一角衣襟,及所失落的短短玉簫以後,便分頭四外搜尋!

但他們兩人均未找對方向,以致根本不曾找到冷冰心被歐陽平脫衣輕薄的幽秘石洞!嶽龍飛因覺得冷冰心既然失落玉蕭,撕碎羅衣,定已遇上非常兇險,遂憂急頗甚地,到處尋覓!

剛剛尋近歐陽平冷冰心等正在輕憐蜜愛之處,突然聽得遠遠傳來一聲長嘯!

這嘯聲入耳便知是魯長風凝氣所發!

嶽龍飛以為魯長風發現冷冰心的蹤跡,遂不再自行搜尋,急忙循著嘯聲,趕去接應!轉過一角山環,嶽龍飛愕然失驚,原來魯長風並非發現冷冰心的蹤跡,而是遇上了追蹤勁敵!

不出浮雲子所料,屠遠志,黎放鶴等,因兇謀未遂,不肯甘心,果然立即發動傾巢人力,渡海追蹤,循著群俠所故意顯示的去向,分頭躡襲!

追到「仙霞嶺」來的,共有三人,是「殘心神君」伏百韜,「九指先生」上官敬,及「南海八怪」中的「瘦鶴」婁清!

如今,在嶽龍飛趕到之前,雙方業已經過了劇烈戰鬥!

「瘦鶴」婁清橫屍血泊,顯然是被魯長風所斬!

但魯長風也不知是被何人點倒?暈絕地上,那柄「屠龍劍」,卻到了「殘心神君」伏百韜的手內!

嶽龍飛見狀,不禁劍眉深蹙!

因為自己倘若放手施為?不論是對付伏百韜或上官敬,均還頗足一戰,不知鹿死誰手?

但目前形勢,卻太以惡劣,不僅是以二對一,並還加上魯長風已落入手的一層重大顧慮!

上官敬因在「南海英雄會」的「集賢臺」上,曾被嶽龍飛所敗,仇人見面,自然分外眼紅,遂向伏百韜低聲說道:「伏神君,請你監視這業已被擒的魯長風,讓我與嶽龍飛小兒,放手一搏!」

伏百韜獰笑低說道:「上官兄,對付這等不識時勢的叛逆之徒,不必再講什麼江湖道義?你能把他收拾下來,自然最好,不然我便出手相助!反正這魯長風是中了我獨門截脈手法,不怕他跑得掉呢?」

這幾句話兒,雖然使上官敬聽得點頭,但也把嶽龍飛提醒!

嶽龍飛一摸懷中那囊由鮑孤雲代宇文琪用寒鐵精英所煉的「龍鬚逆穴針」,心中暗想對方既不講江湖道義,則自己對於這種毫無民族意識的悛惡之徒,自然也可以不擇手段!

心念未了,上官敬業已走到身前,獰笑說道:「嶽龍飛,常言道得好:「‘不是冤家不聚頭’,我們剛從‘毒龍島’上分手,卻又在這‘仙霞嶺’內重逢,這回你還想逃得出你上官先生的手下嗎?」

嶽龍飛劍眉雙挑,傲笑說道:「上官敬,你是我手下的敗軍之將,最好莫再言勇?」

上官敬臉上一紅,厲聲問道:「你的‘墨羽芙蓉日月幡’呢?」

嶽龍飛冷笑說道:「芙蓉幡上,日月雙懸,是代表凜然正義的漢家旌旗,嶽龍飛旦夕隨身,你問它則甚?」

上官敬軒眉說道:「我想領教領教!」

嶽龍飛聞言,仰視浮雲,縱聲狂笑!」

上官敬愕然問道:「你為何如此發笑?」

嶽龍飛「哈哈」了一聲答道:「毒龍島集賢臺上,我只用了一招‘收拾山河’,便把你收拾得幾乎魂飛魄散……」

上官敬惱羞成怒,不等嶽龍飛話完,發出一招「拍浪尋舟」,吐掌擊向對方胸膛,並怒聲叫道:「嶽龍飛快取‘芙蓉幡’,等候受死!」

嶽龍飛在這敵眾我寡,顯然不利的情勢以下,早就決定了作戰方式,一面暗以大智撣師所傳的「無相神功」,護住前胸要穴,一面凝足妙一羽士所傳的「洪鉤指力」,右手屈指待發,卻用左手一擋右手,成了抱拳當胸姿態,冷然答道:「上官敬,‘芙蓉幡’的威力,你已嘗過,如今何妨再嚐嚐我的其他絕學,換換口味?」

上官敬見嶽龍飛足下不丁不八,岸立如山,竟把自己所發這招「拍浪尋舟」,視同無物,根本不加閃避!不由怒火中燒地,冷笑一聲,神功驟加,掌風突發厲嘯,用出了十一成以上的內家真力!

嶽龍飛知道在目前形勢之下,要救魯長風,只有甘冒奇險,遂故作驕傲神色,任憑上官敬掌風加強得厲嘯懾人,依然面帶曬笑,岸立不動!

直等掌風已達胸前,對方決對無法變招換式之際,方一撤左掌,右手中指疾彈,一股凝聚已久的「洪鈞指力」,化成一絲罡氣射出!

上官敬作夢也想不到嶽龍飛除了盡得「日月神幡朱潤波」真傳以外,井從大智祥師,妙一羽土之處,學會了「無相神功」「洪鈞指力」等兩樁釋道絕學!

招式用老,無法回收,雖然發覺這絲逆襲罡氣,極不尋常,也只有一面再加掌力,一面凝功硬抗,暗想嶽龍飛這等拼命打法,最多兩敗俱傷,雙方齊吃大虧,卻是用意何在?

上官敬的凌厲掌風,擊中了嶽龍飛!

嶽龍飛的「洪鈞指力」也彈中了上官敬!

嶽龍飛雖然早就暗運「無相神功」,護住前胸要穴,但一來因分神施展「洪鈞指力」,自使「無相神功」的靈效稍差!二來上官敬功力極高,掌風太強,故而終被擊退出三四步去,臟腑間一陣翻騰,幾乎暈倒?

上官敬比不得嶽龍飛先運「無相神功」預防,他倉卒提聚的一點內功,哪裡抵得住道家絕學「洪鈞指力」?

照說,他應該應指橫屍,難逃一死!

但上官敬卻佔了一點便宜,才只覺胸頭如中千鈞鐵錘,嗆出一大口鮮血,臉色蒼白地,搖搖欲倒?

這點便宜就是嶽龍飛所發「洪鈞指力」,是從上官敬掌風之中,逆襲而上,等到彈中上官敬時,自然已被他的凌厲掌風,抵消了不少威勢!

「殘心神君」伏百韜見事不妙,趕緊閃身縱起,欲待握手!

嶽龍飛強忍臟腑翻騰,右手一探一甩,發出十來根用寒鐵精英所練的「龍鬚逆穴針」,向伏百韜凌空打去!

伏百韜兇狡無比,一見針光,便知濁凡物,顧不得再救上官敬,半空中吸氣飄身,收勢閃避!

嶽龍飛把握這剎那良機,搶前幾步,猿臂疾伸,將上官敬點了暈穴!

他不殺上官敬,只把他點了暈穴之故,是認為若能生俘此人,才好向「殘心神君」伏百韜,交換魯長風,解救自己結義大哥性命!

點倒上官敬後,嶽龍飛方吐了一口長氣,一面用右足踩住上官敬胸膛,一面服食了兩粒丹藥,調氣歸元,使臟腑間的翻騰震盪,漸漸平靜!

伏百韜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以上官敬的功力,會在嶽龍飛手下,一招被擒?心頭驚怒交併,把屠龍劍交在左手,右手則撤出了生平仗以成名的「化血金刀」!

嶽龍飛深知自己已受內傷,難拼強敵,見狀遂劍眉雙剔地,厲聲叫道:「伏百韜,你若敢妄動?我就把這上官敬一腳踹死!」

這句話兒,果然發生了嚇阻作用,使得伏百韜空自手橫「化血金刀」及「屠龍劍」,而不敢躁切進手!

伏百韜明知嶽龍飛是故意拖延時間,以自療所受內傷,但又無可耐何?只得陰惻惻地,笑了一笑說道:「嶽龍飛小輩放心,在你內傷未復以前,你家伏神君決不動手就是!」

嶽龍飛目注暈倒在地,知覺毫無的魯長風,蹙眉問道:「我魯大哥如今是生是死?」

伏百韜怪笑答遭:「因聖上曾有秘旨,命屠供奉凡屬擒住叛逆分子以後,均須儘量解送大內,由聖上親自鞠訊處置!故而魯長風只是被我以獨門手法,截脈暈倒,尚未將他殺死!」

嶽龍飛目光一轉,朗聲說道:「你截了魯長風血脈,我點了上官敬暈穴,彼此恰好扯平,何不來個走馬換將?然後再彼此拼命一搏!」

伏百韜想了一想,搖頭說道:「我不能換!」

嶽龍飛訝然問故,伏百韜怪笑答道:「上官敬的死活,與我有何關係?拿住魯長風卻是奇功一件!」

嶽龍飛聞言,暗歎「乾坤六惡」之中,倒還有周白眉尤南豹等血性漢子!但「天外雙殘」,卻連已死的「七指殘人」沙勃,及眼前的伏百韜,一齊算上,全是貪圖富貴,罔顧道義的卑鄙小人!

伏百韜見他沉吟之狀,怪笑問道:「嶽龍飛,你在想些什麼?」

嶽龍飛趁機縱聲狂笑答道:「我在想你為何空負絕世魔頭之名?卻是目光如豆?」

伏百韜怒聲問道:「我自私目光如豆?」

嶽龍飛劍眉雙軒豪氣如雲地,狂笑說道:「我嶽龍飛秉承師命,遊俠四海,專門結交遺民志土,豪俠英雄,彼此結為同盟,共矢光復河山,驅除韃虜之志!自是奇功一件,高官有望,厚祿可期!」

伏百韜毫不為恥地,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

嶽龍飛繼續說道:「劍絕書狂以及尤南豹、周白眉等前輩,皆在武林中享有盛譽,若是落在你的手內?也可增加你的兇名威望!」

伏百韜桀桀獰笑說道:「可惜他們不在此處,否則還不是我‘化血金刀’之下的冤魂怨鬼?」

嶽龍飛不理他的狂驕態度,又復手指魯長風說道:「至於這魯長風,論名不過爾爾,論藝亦復平平,又不是發動反清復明大業的主要人物……「說至此處,伏百韜恍然大悟地怪笑說道:「嶽龍飛,你轉彎抹角地說了半天,原來還是想要我與你走馬換將?」

嶽龍飛裝出一副不在乎的神情,淡然說道:「魯長風身分平庸,上官敬則被‘南海毒龍’黎放鶴倚為左右手,要換就換,不換便把他們毀掉也好!」

伏百韜雙目之中,兇光電射地,獰笑說道:「嶽龍飛,我們走馬換將,也無不可,但伏百韜生平作事,總要佔些便宜,否則絕對不幹!」

嶽龍飛見對方已被說動,不禁心中暗喜,但臉上神色,仍保持平靜地,漠然問道:「你想佔什麼便宜?」

伏百韜獰笑說道:「第一項便宜是換人不換劍,上官敬可換魯長風,但這柄‘屠龍劍’,我卻要留下!」

嶽龍飛點頭說道,「屠龍劍雖是斬金截鐵神器,但身外之物,無甚足珍?這項便宜可以給你,將來我們再行設法奪回便了!」

伏百韜看準嶽龍飛的弱點,得寸進尺地,怪笑說道:「第二項便宜是要你先解開上官敬穴道,並退出五丈以外,我才點活魯長風血脈,放他逃走!」

嶽龍飛搖頭說道:「第一項便宜,可以給你!但第二項條件,卻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