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只是不語。我向來不甚喜歡璟嬪,不過礙於面子應付過去罷了,於是道:「多謝璟嬪關心了。」
璟嬪絮絮道:「帝姬,清涼寺這種地方偏僻的很,以後可別要去了啊。萬一碰上點什麼……」
母后咳了一聲,道:「璟嬪費心了,帝姬出門自然會當心的。璟嬪得空,該好好關懷慶福才是。慶福這個年紀,是最需要母親教導的時候。」
璟嬪依依答了「是」,立刻換了口風又歡歡喜喜地道:「帝姬是該去寺裡多拜拜,保佑將來和駙馬和順恩愛,這可是女孩子家的要緊心思呢。聽聞咱們這位新駙馬可是好得很,帝姬想必也十分中意呢。」
她的話一溜串說下來,我心下已經不悅,只不理她,低頭和慶福笑語。
今日的璟嬪打扮得很美,身上一件硃砂色牡丹金玉富貴圖紋的絲羅長衣,香色漩渦紋紗繡裙。鮮豔嫵媚,很合適她嬌小的身量。長髮挽成百花髻,扣著一隻亮瑩瑩的翡翠攢銀絲八爪菊花籠,發邊別了小朵的酡紅的月季花,粉白耳垂上一對嵌珠點翠金墜子映襯得面容更加熠熠有神采。
其實皇兄曾經寵幸她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只可惜她說話做事實在不怎麼得人心,叫人喜歡不起來。如此,皇兄冷落了她也有很久了。
為了能重新得到皇兄的寵愛,她時時刻刻都扮得極美麗工整,一絲不苟。
只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豈是隻有容貌的。
今日她這樣來到母后宮中請安,又東一句西一句地扯著,必然有什麼話要說。果不其然,璟嬪一邊兒輕輕撫著腕上的金鐲子,一邊兒欲言又止,「太后……」
母后溫和笑笑,道:「你說,這裡沒有外人。」
璟嬪看我一眼,道:「太后,如今慶福帝姬漸漸大了,時常見不到她父皇的面,時時哭吵著要見父皇的面,臣妾實在沒有辦法。」
母后奇道:「皇帝昨日不是還在你宮中和慶福一起用膳的麼?怎麼叫見不到她父皇的面。」璟嬪咬一咬嘴唇不說話,母后想一想,道:「你的意思是皇帝沒宿在你宮裡吧。」
璟嬪臉上愈加暈紅,似被鬢邊的月季花染了一般,道:「太后不知道,皇上已經一個多月不到臣妾宮裡住了,臣妾……」她咬一咬牙,掩飾不住滿臉的恨意,道:「堇妃快要生產,早不能服侍皇上了,還這樣纏著皇上不放!」
母后淡淡道:「堇妃快要生產了,皇上難免要多照顧一些。」
璟嬪見母后話中並無責怪她的意思,越發大了膽子,紅了眼圈道:「太后,臣妾生慶福的時候也沒見皇上這樣日夜陪著呀。何況臣妾最早生育,又和堇妃一起是最早進宮的,如今堇妃還沒生就進了妃位,臣妾只在嬪位,可不是連累了慶福帝姬也被人瞧不起麼。」
母后聽她說完,已經蹙眉,仍是帶了笑意道:「這是什麼話,慶福是皇上的長女,皇上又一向疼愛,誰敢瞧不起她。你雖在嬪位,皇帝待你也不薄,日常用度都是按了貴嬪的份例給的。你放心,只消你安分撫養慶福,恪守本分,皇帝和哀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璟嬪這才稍稍氣平,又道:「多虧太后疼惜沒,只是堇妃產育之後至少要為從一品夫人,遠在諸妃之上,如今中宮無主,若她一味張狂起來,可要如何彈壓呢。」
母后再不看她,只慢慢攏一籠鬢角的頭髮,曼聲道:「這又是你管得到的事情麼,有哀家在呢。」
如此,璟嬪也不再多說,起身告辭了。
見她出去,母后慢慢收斂了笑意。我輕聲道:「母后,璟嬪可不像是誠心來向您請安的。」
母后道:「自然麼,她要說的話說完了,還記得請安麼。哀家看她滿心滿眼都在皇后的位子上呢。」又叮囑道:「見了你皇兄別提今日的話,白白叫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