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風玫瑰 滄月 第1頁,共2頁

「是啊。我在公主第一次出嫁時候看過她,那時候感覺她只是一個孩子,像沉默的羔羊,聖潔得背後幾乎要長出翅膀來了。雖然美麗非凡、卻讓男人沒有想去擁抱的衝動呢,哈——想不到如今居然成了不折不扣的舞會皇后了!」

「是啊,畢竟都嫁過兩任丈夫了嘛。真是羨慕那些能採摘到這朵玫瑰的人呢——弗蘭克今晚怎麼沒來?真是的,白白便宜了拉菲爾這個傢伙。」

「呀!你們看,他們一邊跳一邊說悄悄話,都快臉貼著臉了!」

「那個自命風流的傢伙。」歌唱家第多喃喃,「小心殿下會要了他的命。」

彷彿為了驗證這句話似的,遠處那個坐在壁爐邊的人忽然站了起來,臉色蒼白的將手中的紅酒猛然放到邊上,眼神一瞬間亮的可怕。

沙龍里的藝術家們忽然間鴉雀無聲,彷彿一群鴿子在鷹隼的注視下屏息。

然而,西澤爾皇子並未走向那一對親密共舞的人,在舞池旁呆了片刻,便默不作聲地掉頭離去。費迪南伯爵離開h伯爵夫人向他走去,似乎想要獻個殷勤和這位當權的皇子攀談。然而西澤爾沒有理會他,只是短短的說了幾句,便跳上了門外停著的馬車。

「哎喲,你們看,」第多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殿下的臉色多麼不好!那個奪去他妹妹的人為什麼不會覺得自己背後涼颼颼的呢?」

此時第三支舞曲也已經結束,拉菲爾暫時離開了公主,到這邊來拿一杯冰水,迎著同伴們的目光,抹著額頭的汗,彷彿誇耀一般的自語:「哎呀,百葉窗不是都已經開了麼?鏡宮裡為什麼還這麼熱?——公主還要我陪她跳上一個整個晚上呢,真要命。」

「喲,」英格拉姆忍不住笑了起來,「毫無疑問,你不惜為公主熱死。」

「親愛的英格拉姆兄弟,你英明如神。」拉菲爾將冰水一飲而盡,得意,「公主剛才說要跟隨我學習繪畫,讓我明天帶著以前的畫稿去聖泉殿給她欣賞——嘿嘿!去聖泉殿!各位,我即將要成為公主的入幕之賓啦。」

他喜氣洋洋地擱下酒杯,在第四支舞曲沒有響起之前回身走向了舞池。

沙龍里暫時沒有人說話,各位藝術家們暫時把繆斯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對著那個幸運的同伴投去了各種複雜的眼神。

「來,」英格拉姆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舉起酒杯,低聲,「為幸運的拉菲爾乾杯!」

「乾杯!」眾人譁然笑了出來,紛紛舉杯,「為翡冷翠的玫瑰乾杯!」

「為偉大的教皇陛下乾杯!」

「不知死活的傢伙。」

不遠處,一隻藍色的眼睛透過盪漾著紅酒的高腳杯,靜靜注視著水晶燈下擁著公主旋舞的畫家,眼裡透出冷淡的笑意。牛排被整齊地切了一小塊,銀色的餐刀擱在手邊,和他的袖口的銀扣輕微地碰撞著,發出冰冷的聲音。

「乾杯,」費迪南伯爵舉起杯子,對著遠處的人遙遙低語,「翡冷翠的玫瑰。」

十七、晝夜之門

十月早已是玫瑰凋零的時節,然而溫室裡花朵卻依然綻放,天空碧藍如洗。

「公主在祈禱室內做晨祈,」愛瑪夫人將清晨到訪的貴族帶到起居室,躬身,「伯爵請稍等,我去看看公主是否已經好了。」

「不用急,夫人。」費迪南伯爵選了一個朝著花園的沙發坐下,把帶來的一束紅玫瑰,交給管家插入花瓶,「要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等待。」

愛瑪夫人對這個著名的花花公子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離開。

費迪南伯爵獨自坐在起居室內,看著裡面華麗精美的陳設,辨認著它們的年代和來歷。四顧片刻,他忽然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霍然站起身,長久地看著牆壁上掛著的物件——那是一把東陸的劍,古樸典雅,透出冷冽逼人的氣息。

伯爵沉吟了片刻,終於掉開了視線。他的眼睛又落在了一個尚未收起的畫架上——彷彿被上面的東西吸引,他不由自主的欠身而起,往前湊過去。

那是一幅畫在發黃畫紙上的女子肖像,還是未曾上完色的鉛筆草稿,卻栩栩如生。

那個女子是典型的東方美人,五官精緻如玉雕,黑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美麗筆直,纖細修長的手裡拿著一面式樣古老的鏡子,似乎正在對鏡整理妝容,黑色的眼睛和蒼白的唇角含著一絲神秘的表情,似笑非笑,竟隱隱藏著冷意。

那個女子穿著一襲款式奇特的黑色長袍,既不是西域的禮服款式,也不像東陸的女裙,那條長袍上繡著環繞的花紋,領口很低,露出的鎖骨上有奇特的紋身,彷佛一圈項鍊繞著女人那美麗的胴體。

看上去,隱約居然是一條盤著身子的蛇。

費迪南伯爵眼神忽然微微一變,彷彿觸電似地直起了身子,往後退了一步。

「早上好,伯爵。」就在他退開的一瞬,通往晨妝室的門開啟了,美麗的公主沐浴著晨光走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微笑,「您可來得真早。」

他欠身行禮:「在下真是個罪人。竟然打擾公主休息了麼?」

「哦,不。」她抬手阻止了他告辭的企圖,「不關您的事,伯爵。可能是連日的舞會讓人疲倦。」阿黛爾公主從愛瑪夫人手裡接過一杯咖啡,用銀勺攪了攪,嘆了口氣,「我昨晚一整夜都沒有睡好。不停的做著噩夢,夢見一個溼淋淋的人從水裡爬起來,在不停對我呼喊著什麼——醒來後不能入眠,只能在女神面前祈禱到天亮。」

「溼淋淋的人?」費迪南伯爵眼神有些異常,隨即他岔開了話題,看著牆上掛著的那把劍,讚歎:「公主這裡的收藏品真是令人吃驚呢——如果沒有認錯,這把劍應該是東陸四大名劍之一的天霆吧?」

阿黛爾微微吃了一驚,不由對這個花花公子再度刮目相看:「伯爵怎麼認出?」

「在還是卡斯提亞王儲時,我對神秘的東方文化很感興趣。」費迪南伯爵微笑。走過去細細端詳那把劍,「這是一把三百年前由東陸鑄劍大師歐冶子鑄造的名劍,傳說它非常鋒利,甚至可以切開一切鬼魅。」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控了一下,天霆陡然發出了一陣低吟。

「是麼?」阿黛爾低聲。「這是一個東陸朋友的遺物。」

「哦,那公主的朋友一定也是個非凡的人物。」費迪南伯爵笑了起來,回到了沙發上,「在東陸那幾年,公主一定遇到過很多有意思的人或事吧?為什麼從來沒有聽您說起過?沙龍里那些貴族們都非常好奇您在東方經歷的種種傳奇歷險——那些誇誇其談的傢伙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曾到過那麼遙遠的地方。」

「傳奇?沒有傳奇。只有噩夢——」阿黛爾的臉剎那蒼白。喃喃:「夢醒了。一切都失去,只留下這一把劍陪著我回來。」

彷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費迪南伯爵沉默下去,閉上了嘴。

「公主的畫作很令人驚歎。」只是片刻的冷場,他再度岔開了話題,看著畫架上完成了一半的作品,「想不到您的水準已經可以媲美寫實派大師了。」

「哦,這不是我畫的。這是拉菲爾先生給我帶來的昔日畫作之一。」阿黛爾公主笑了一笑,似乎不願多談,「最近一段日子他一直在指導我繪畫,但可惜最近兩天不知為何卻都沒來。我派人給他發去了邀請,卻一直沒有得到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