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風玫瑰 滄月 第2頁,共2頁

貴妃凰羽夫人勾結越國遺民,蟄伏內宮十年,在朝中結黨營私,拉攏方船山、張攀龍等重臣,陰謀竊取天下。為了拔去眼中釘,貴妃多次挑撥皇帝與長兄的關係,令熙寧帝猜忌罷黜了公子楚、進而將其軟禁於頤風園,幾度試圖加害。

而眼看西域與大胤聯姻,翡冷翠公主即將到來,貴妃生怕自己失寵、從而打亂整個計劃,便搶先在婚典大禮的合歡酒裡下了毒,試圖毒殺皇帝皇后,從而引起天下大亂、東西方交惡,以便越國遺民渾水摸魚從中漁利。

帝后二人不幸喝下了毒酒,當場倒地。幸虧公子楚及時趕到控制了局面,不惜以身犯險從刺客手裡救了熙寧帝,在衛國公子蘇的協助下擊退刺客、平定了動亂。而刺客一擊不中,攜同黨方船山離去,御林軍沿著血跡追到貴妃所在地回鸞殿,卻只見其已屍橫就地,搜遍了內外,不見首魁凰羽夫人的下落。

同時不見的,還有一度權傾內宮的大內總管端康公公。

御林軍在公子楚的指揮下,當機立斷地衝入宮廷清掃了貴妃羽翼,處死宮女侍從一百三十二人,肅清內宮。然後迅速地逮捕了朝野上下貴妃的黨羽,從方船山到張攀龍,株連甚廣,共有三百餘人被捕下獄,史稱「祈年之變」。

熙寧帝因為中毒太深而奄奄一息,至今尚未恢復意識。而不知為何,和皇帝同飲一杯酒的皇后中毒卻輕很多,雖然當時吐血昏迷,但到第五天上、已經能睜開眼睛進一些飲食。

八月初,帝都的局面終於漸漸歸於平定。

然而,北方的邊境卻傳來了一連串的噩耗。越國遺民在公子昭的帶領下揭竿而起。衝入了房陵關,殺死守將趙箭,佔據了龍首原上的這一要塞。公子昭的歸來極大振奮了亡國遺民的心,他以房陵關為據點,登高一呼,越國境內百姓紛紛響應。不過兩個月時間,拿起武器投奔他的便有十餘萬人。

而與此同時,淮朔兩州的叛亂也愈演愈烈,叛軍在一年之內連續擊退了大胤官兵的三次圍剿,聲勢漸漸浩大。在房陵關兵變的訊息傳來後。叛軍開始向著北方移動,越過了烏蘭山脈。意圖與越國遺民的軍隊在龍首原上會師。

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大胤朝野人心惶惶,方船山被誅後,剩下的數位閣老聯合執政,眼見皇帝病重垂危,皇室後繼無人。外敵步步進逼,無奈之下只能聯袂懇請皇長子公子楚再度出山,請其以攝政王的身份主持大局,挽救大胤於危亡之中。

而或許因為前車之鑑,生怕再度引起皇帝的猜忌,公子楚卻堅辭不受,在平息內亂後旋即帶領門客回到了幽居的頤風園,任憑朝野上書遊說萬端,均稱病閉門不出。

在這樣僵持的局面下,遺民和叛軍氣勢日上。

八月底。公子昭已經率軍恢復了越國接近一半的國土,而淮朔兩州的叛軍也經過千里奔襲,抵達了烏蘭山脈,即將和房陵關軍隊匯合。

危局累累,戰雲密佈。

頤風園內。荷葉亭亭如蓋,綠柳扶疏。

白衣公子重新坐在了金谷臺上,凝視著臺下滿園的濃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任憑海棠花的花瓣落滿了棋盤,手裡反覆把玩著一支紫玉簫。

頤音園裡的那座荒墳還堆在那裡。彷彿在無聲地昭示著幾個月前曾發生過一場怎樣慘烈的悲劇——那一場宮廷之變發生得如此突然如此隱秘。到了如今,甚至沒有幾個人確切的知道它是否真的發生過。

經歷了這樣一番生死大劫。此刻坐在這裡,彷彿就是做了一場夢。

只除那些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

「公子,端木丞相又率領百官到了宮門外。」站在他身後的一個青衣使者開口稟告——在這八月夏日裡,這個人卻臉色蒼白,表情僵冷,除了一雙眼睛會動之外彷彿是冰雪雕成。

「就說我病了。」公子楚淡淡回答,「現在還不是我回去的時候。」

青衣使者道:「端木丞相還帶來了十二名士人,想遊說公子出山。」

「讓穆先生去接待他們罷。」公子楚冷淡地回答,「我知道他們要說什麼,但沒有興趣聽這些三寸不爛之舌來面前滔滔不絕。」

「是。」青衣使者退下,片刻旋即又回來。

「怎麼?」公子楚微微蹙眉。

「他們不肯走……十二名士人說公子若不出山,便將自刎於門外。」青衣使者道,「端木丞相明日將領著內閣大學士、三司六部在門外跪請公子,除非等到公子答應出山,他們絕不會離開。」

「呵……」公子楚冷笑起來,「那就讓他們跪著吧!」

青衣使者沒有說話,站在了公子身後默默侍立。

「子康,門外那些人有沒有認出你?」公子楚忽然饒有興趣的問。

「沒有。」青衣使者短促的回答。

「看來,衛國紫夫人的面具果然做得出神入化。」公子楚微笑起來,回過頭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過來,仔細端詳了片刻,笑了,「你看,如今就算面對面,連我也認不出眼前這位便是昔日的大內總管端康公公了。」

青衣使者沒有回答,眼裡掠過笑意,卻有些疲倦。

「坐吧,別老站著。」公子楚指了指棋盤,「我們很多年沒有下棋了。」

衛子康微笑了一下:「奴才在宮裡站得慣了,已經不習慣再坐著和人說話。」

「……」公子楚沉默了一瞬,卻只是嘆息,「是啊,好久了……從派你去衛國做間諜開始,到再度回大胤深宮做眼線,你離開我身邊已經十幾年了——真是辛苦你了,子康。」

衛子康卻只是微笑:「公子也辛苦。」

「可曾怨我?」公子楚嘆息。「畢竟淨身入宮,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不曾。」回答是短促而毫不遲疑的,「奴才一家三十餘人,皆因公子而沉冤得雪、刀下餘生——家父臨終曾再三告誡說他日若公子有難,子康便是焚身吞炭,也應在所不辭。」

「在所不辭……」公子楚喃喃重複,忽地道,「是,這便是‘士’之道了——這一場爭鬥裡,若不是你們。我便早已敗了。」

「公子禮賢下士,天下歸心。」衛子康回答。

禮賢下士……還是市恩買好?公子楚沉默下去。拿起了紫玉簫,下意識的便吹了《賀新涼》的第一句。然而彷彿忽然觸動心事,一句未完,卻忽然出了一個破音。公子楚皺眉將玉簫放到一邊,望著旁邊的頤音園,苦笑,「你看,自從阿蠻死後,似乎連吹簫也不大有興致了。」

衛子康低聲:「阿蠻身受公子大恩,為公子死,亦無所辭。」

「止水,」公子楚凝望著頤音園,眼神卻漸漸冰冷,忽然對著空氣發話,「找到那天晚上那兩個掘墓斬我首級的貴妃黨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