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緹騎合作?」溯光蹙眉。
「生意而已,沒事沒事,」清歡岔開了話題,「怎麼了,你忽然來找我,難道是所謂的六十年的期限到了麼?」
「自然是到了,」溯光嘆了一口氣,「已經有犧牲者出現了。」
「他孃的!」清歡低聲罵了一句,「師父活了一輩子都沒趕上一次,我怎麼就遇上了這種倒霉事?」
「命輪在轉動你我都身在其中。」溯光低聲道,「誰能逃脫呢?」
「得了得了,」清歡一聽到這種高深莫測的話就覺得頭痛,「你就說吧!找我什麼事?看在師父份上,能幫忙的我一定幫,而且絕不收你錢。」
「錢?」溯光看著這個胖子,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也沒別的事,只是來向你要個人。」
溯光見他滿臉茫然,只能直截了當地說明:「麒麟,如今我們需要一個新成員,去頂替明鶴的位置。」
「明鶴?」清歡愣了一下,「明鶴又是誰?」
「你…」聽到這樣的糊塗話,淡漠的鮫人終於忍不住色變,低叱,「鳳凰難道沒有用紙鶴傳輸通知你麼?這些年來,你和命輪的組織到底有沒有聯絡過?」
「鳳凰?」清歡還是有些茫然,這些年來他一直過著居無定所,放蕩不羈的生活,幾乎沒有回過歷代劍聖居住的雲隱山莊,他神出鬼沒,連活人想要找到他都不容易,更何況那些沒魂魄的紙鶴?
「該死!」溯光看到他這副樣子,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憤怒,眉頭一動,霍然出手!
清歡吃了一驚,猝不及防之下急速後退,然而對方的動作卻是快得不可思議,他剛退了一步,一道黑色的風便已經逼近了咽喉。空桑劍聖低喝了一聲,手指間金光一閃,只聽「叮」的一聲,無形無質的劍芒和黑色的長劍相抵,在他咽喉前不足一尺處錚然作響。
——光劍從他手指間射出,在千鈞一髮之際格住了闢天。
「你搞什麼?」他驚愕萬分,「對同伴下黑手?」
「什麼同伴?」溯光的劍抵在他的咽喉前方,眼裡燃燒著怒火,「命輪裡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同伴’?六十年來,所有人都在恪守責任,一刻不敢停歇。可是,你又在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一旦破軍覺醒,這個世間就會化為血海麼?」
「胡扯,這世間哪有那麼容易被摧毀?」清歡卻不以為然,「那傢伙都死了九百年了,這次能不能覺醒還難說——再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覺醒了,不是還有你,有我,有那個誰誰和誰誰在呢!怕什麼?」
這樣的回答令溯光一怔,說不出話來。
「無知者永遠比不會感到恐懼。」溯光眼裡的憤怒一點點地熄滅了,語氣卻變得哀傷起來,「紫煙為了扼住命輪而甘願犧牲,明鶴用一生在荒漠裡守著迦樓羅。無數人前赴後繼獻出了生命,可是,你卻說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他的眼眸裡有一種哀傷,令清歡漸漸收斂了無所謂的表情
「哦,哦。」清歡撓了撓頭,退讓一步,悻悻道,「看來這事還真挺複雜,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目下孔雀代替明鶴守著迦樓羅,但不能持久,急需派出新的人去接替。麒麟,你到底有沒有培養出一個可以勝任的新成員?這些年你都在做什麼?」
「這個…這些年我倒是收了好幾百個徒弟,不過那些人估計沒有一個能指望得上。」清歡有些尷尬,忽地一拍腦袋,「對了!以前倒是遇到過一個資質不錯的女娃子,可惜我沒來得及好好教…」
事實上這些年來他光顧著偷懶、喝花酒,幾乎連自己是劍聖都忘了,更是把師父臨死前的囑託忘到了九霄雲外——師父她這一輩子都沒有遇上過所謂的破軍出世,他哪裡會想到有這麼一天輪到自己頭上?
可這一天畢竟來了,他卻毫無準備。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溯光打斷了他:「那就是沒有人可以接替明鶴了?」
「不就是去看守迦樓羅沒?最多我先去頂替!」看到同伴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清歡拍了拍胸口,等這一次撐過去了,不還有六十年麼?那時候要培養十個八個成員都不是問題!」
「你…」溯光蹙眉,看著眼前這個大腹便便的胖子。他怎麼也沒想到,身為空桑劍聖的「麒麟」居然是這樣的人——倒是比那個孔雀更是另類。劍聖門下幾時出了這樣一個空前絕後的人物?
不過,既然他主動提出要離開葉城,卻正中自己下懷。如果他不走,接下來的行動估計就無法繼續了。
「也只能這樣,時間已經不多了。」溯光沉吟了一下,作出了決定,「麒麟,這次行動比任何時候都危急,我們必須馬上行動!」
「馬上?」清歡嘀咕道,「至少等看完海皇祭再出發吧?」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著看什麼海皇祭?」溯光冷聲到。
「哎,哎,別生氣!潮水年年都一樣,只不過是圖個熱鬧而已。」清歡有些為難,「只不過我下屬的三大錢莊都設在葉城,每年都要查賬。今年我還沒有看完那些帳呢…」
溯光有些無法理解:「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年輕的時候窮怕了吧?所以一定要有很多很多的錢,才會覺得安心。」清歡笑了下,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呵,不過,等真的有了錢的時候,卻什麼也用不上了。」
溯光微微一震,無語。他出身於帝王之家從小過著鐘鳴鼎食的生活。自然不知道金錢對於普通人有著怎樣重要的意義。
——而眼前的麒麟顯然和他過著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就如一個曾在大漠裡瀕死的人,飢渴永遠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好吧!就聽你的。」空桑劍聖搖了搖頭,無奈地看了一眼這個奇怪的同伴,「是不是在那兒守過了明年五月二十就算完了?別的沒我什麼事了吧?」
「是。」溯光點點頭。
「那就這樣說定了!」清歡爽快地答應下來「等會兒我就出發去狷之原——他孃的,要在沙漠裡呆上半年,如果不是師父臨死前囑咐過,我才不幹這種虧本買賣呢。」
溯光蹙眉:「越快越好,何必再等?」
「那可不行!」清歡卻不依,「我要去把各處的賬本都收上來,方便帶著路上看。另外我還得去跟我妹子說一聲,免得她見我一去不歸,白白為我擔心。」
「錢和妹妹,難道比命輪還重要麼?」
「你好囉嗦。不就耽誤個半天的時間,又不會出什麼問題。」清歡這次卻寸步不讓,「要是不回去說一聲,我妹子可能會把葉城翻個底朝天!你可不知道她的脾氣。我只有那麼一個妹子,可不願意看到她對我發飆。」
溯光無奈地點頭道:「那好,我在葉城西門外的長亭等你。」
「知道了,別催命似的,我也樂意去一趟那邊——正好我在西荒還有兩個大馬場,順路可以去看看。」清歡嘀咕著,「其實也不用你送,我自己認得路,不就是狷之原麼?」
溯光淡淡地道:「有些事情還是得和你交代一下。」
清歡無奈:「好吧,那倒時候我去西門外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