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沒錯,遊戲開始了
城門口就在眼前了。
威風凜凜計程車兵守在兩邊,進出城門的老百姓穿梭入流。在城門的一側,貼著懸賞告示,可能是懸賞金額太誘人了,不少人圍在那裡議論紛紛。
經過時,聽到人群中傳出死神萊姆這個詞,夏早安一行人頓時停下了腳步。
「哎呀,聽聞昨夜裡發現一具死屍!現場可嚇人了!」
「真有此事?願聞其詳!」
「事情起因得從打更的說起。那打更的恰住在我家隔壁。昨夜三更時分,他路過西郊小巷,突聞一陣陰森笑聲,於是乎循聲望去,豈料只見一個怪人,身穿粗布,手持尖刀,仰天狂笑。打更的哪裡禁得住這般驚嚇,嚇得兩腿發抖,幸虧那怪人未曾要取他性命,獨行離去。打更的回過神來,走進小巷一看,竟見一具死屍。死者穿著古怪,非我朝服飾,料想來自西域。在現場的牆上,留有幾個血字。」
「寫的是什麼?」旁邊聽得入神的圍觀著紛紛詢問。
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有些惶恐地說出那幾個字:「殺人者,死神萊姆!」
「死神萊姆?那是何人?」
旁邊的人顯然對死神萊姆這個名詞感到很陌生。在古代,並沒有死神一說,老百姓一般只說牛頭馬面和閻羅王,而萊姆這種西方式名詞更是稀罕。所以,也難怪人們對死神萊姆這個人物感到很奇怪。
「我亦不得所知!」說話的那個人搖了搖頭。但是他馬上又說:「聽打更的說,他看到那人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
手腕上的疤痕……一個怪人的詭異形象頓時慢慢地從旅行團的每個人腦海裡爬過去。
在穿越之前,下山的山路上,遇到的那個怪人也是穿著粗重的亞麻布,他的顯著特徵就是手腕上也有一道赫然的疤痕。
莫非……這個可怕的想法,停留在大家的心中,誰也沒有說出來,它就像撒上鹽的蛞蝓般慢慢融化掉了。
懸賞告示下的古人們仍在七嘴八舌的交談著。話題轉到了死者的遺物上。
「據聞,那死者身上出現一張奇怪的紙張。」
「那又是什麼?」
「這我亦不得而知。哎呀,官差來了!」
說到一半,圍在懸賞告示下的百姓們紛紛讓開。夏早安等人也被擠到後面去,她們看見幾個捕快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並且貼上了新的懸賞告示。
其中一個捕頭聲音洪亮對現場的人們說:「昨夜出現了一個叫死神萊姆的殺人兇徒,此人不僅在本城殺死一人,並且在城外的李家村殺死了一家十三口!公主有令,懸賞一萬兩捉此惡賊!」
一萬兩,足足比上一張懸賞告示中的江洋大盜翻了十倍。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哇!倘能得此一萬兩,下半輩子足矣!」
旁邊的人頓時譏笑道;「此言差矣,只怕你沒命享福,死神萊姆連殺十四人,我等見之宜避之大吉,何必自去送死?」可見,死神萊姆一齣現,便在此地人們的心中造成了恐慌。
夏早安踮起腳看向懸賞告示。
一萬兩,對她有足夠的吸引力!她心裡精明地盤算著,假如不能回到21世紀,她就留在古代當個小富婆也不錯!有了一萬兩,她可以買好多下人服侍她!哇哈哈哈!想到這裡,她又傻笑起來,一臉的白痴狀,口水都流到了嘴角。
「咦?」站在她身邊的胡瑩瑩也在看懸賞告示,突然發生輕輕的疑問。不過,吸引胡瑩瑩注意的不是那一萬兩,而是告示上的一幅圖案。
告示上說這就是死者身上留下的那張紙的圖案。
古人看不懂這副怪圖。但是黃雨菡卻認得出來。這正是撲克牌。牌面是方塊6。
第一張撲克牌已經揭底了。
胡瑩瑩心情複雜地回過頭,發現其他幾個團友也在看著懸賞告示。他們面露欣喜之色,卻隱藏著不表露出來。這幾個人心裡明白,昨晚被死神萊姆殺死的那個人,不出意外肯定就是缺席的吳佳宏了。
而他的牌面已經曝光了。
對於其他人來說,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擇一切手段探知別人的牌面。同時不讓自己的牌面暴露。
「哦……原來如此……」好像已經有所察覺,胡瑩瑩似乎微微地…極其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口氣。
吳佳宏的死,說明遊戲已經開始了。
那就是說,這個穿越也是遊戲中的一部分。是人為的。某個人肯定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但她想不明白,那個人是怎麼做到這個穿越的。
胡瑩瑩重新觀察了四周的環境。無疑,這裡就是木棉古城的所在地,但城裡的一切和來之時那座古舊的城幾乎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景觀就是那座經歷了千年變化的木棉山,山峰有著名的景觀——木棉曉月。
怎麼會這樣子呢?
胡瑩瑩調出之前拍的片子,再仔細將穿越前後的木棉城對比了一下,結果她還是一頭霧水。不管怎麼說,那個幕後之人實在太高明瞭。胡瑩瑩雖然有一絲擔憂,但是為了那一億的獎金,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不能輸。而且,看其他人的表情,他們似乎也早察覺到這個穿越是假的。
沒錯,遊戲已經開始了。
所謂的穿越只是遊戲的一部分。
譚明虹估計是這些人裡面最早發現假穿越的人了。這都源於她剛才的走失。本來跟著大家去找高速公路,走在最後面的她累得乾脆坐了下來,突然,她發現不遠處的草叢裡掠過一個熟悉的黑影。
一條黑色的尾巴炫耀似的朝她擺動。接著露出來那顆黑乎乎吐著舌頭的腦袋。
不就是那隻叼走她木盒子的黑狗嗎?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譚明虹管不了這麼多了,眼看那隻黑狗嘴裡仍叼著木盒子,她霍地站起身來。身體的勞累感頓時消失了。她揀起地上的幾顆石頭就朝那隻黑狗追過去。在她的身後,那些團友們仍然未有所察覺,漸行漸遠。
人與狗的追逐,在荒郊野外緊張刺激地上演著。
「媽的!死狗!給我站住!」譚明虹氣得哇哇大叫,那隻黑狗跑得賊快,她怎麼也追不上。崎嶇的山路更是差點讓她的腳崴到了。
「嗚嗚嗚……腳好痛!」即便如此,她仍拼命追趕著。她絕不能再讓那隻木盒子從她面前失去了。
那裡面裝的是她的信物。
丟掉了,就失去了參加遊戲的資格。那個遊戲的主辦人規定每個參加者都必須帶著各自的信物。之前被黑狗叼走了,要不是別人阻止,她早就追進那塊工廠重地了。
但那裡實在是太危險。譚明虹知道那工廠的故事,所以她才沒有追過去。
跟贏得一億元相比,她還不願意白白丟掉性命。
「快給我站住!」
跑得氣喘吁吁,腳又疼又累,譚明虹眼看黑狗又要逃掉,她忽然想起手中的石頭,於是遠遠扔了出去。石頭沒有砸中黑狗。但把黑狗嚇了一跳。它為了躲避石頭,往邊一跳,卻不料從斜坡上滑了下去。
譚明虹追過去檢視,腳下卻一滑,也跟著滾了下去。
幸好斜坡不高,譚明虹被一簇矮樹叢擋住,她爬起來,看到黑狗早已驚慌失措地跑掉了。那隻木盒子就扔在她腳邊不遠處。
欣喜若狂的譚明虹趕緊跑過去撿起來。
開啟盒子。
裡面的撲克牌仍然完整地躺著。譚明虹把它翻了過來,是方塊8。她像寶貝似的把它貼在自己的胸口,大感慶幸。就在這時,她的眼睛睜大了……
——剛才擋住她的樹叢裡露出了奇怪的東西。
走了過去。譚明虹屏住呼吸。
那東西呈傘形,白色,金屬製。製造它的人刻意用樹叢遮住,顯然不希望被人看到它的存在。
這應該是手機訊號遮蔽器吧。譚明虹終於明白他們這些人的手機為什麼接收不到訊號了。
想必在這個城的四周還隱藏了好多個這樣的遮蔽器,目的應該是令這個捏造出來的穿越不露破綻。想到這裡,譚明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態。她心想這個遊戲主辦人還真是個怪胎,居然花那麼多精力去造成一個假穿越。但是能拿出一億元送給別人的傢伙,本來就不正常吧。
抱著失而復得的木盒子,譚明虹爬上了斜坡。她要回去找那些團友。
至於這個無意中發現的秘密嘛,她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因為,那裡面都是她的競爭對手。
譚明虹的背影順著盛夏的陽光遠遠淡去,她毫不察覺,就在不遠處,有好幾雙眼睛在偷偷監視著她。
「怎麼辦?被她發現了!」其中一個人說。
另一個人回答。「不要緊。我們本來就預計那五個人會看穿這個假穿越的把戲,最重要的是把夏早安幾個人矇在鼓裡。聽說她是名偵探l呢。我們不能小看她。」
「原來她這麼厲害,那麼,萊姆不會被識穿吧?」
「應該不會的,萊姆在他們那些人當中隱藏得很好。我們的復仇計劃一定會成功的。」
在這幾人交談之際,譚明虹已經消失在了遠處。而她並不知道放置這種手機訊號遮蔽器還有另一層深意,就是將他們這個旅行團與外界斷絕聯絡。
他們,將孤獨地屠殺掉。
譚明虹緊緊抱著她的木盒子。
劉金松把手插進褲袋。
王浩煜捂著口袋。
胡瑩瑩舉著攝像機。應該沒有人會想到,她居然把撲克牌藏在隨身不離的攝像機裡。黃雨菡則一臉平靜,根本看不出她把撲克牌藏在哪裡。
這五個人,各懷心事地站在一起。
這時候,從城裡的那邊突然走來鬧鬨鬨的一群人。他們穿著平民百姓的服裝,高舉火把,群情洶湧地向這邊走過來。人群裡不時傳出「燒死他!燒死他!」的高喊聲,原先圍在懸賞告示下的百姓們紛紛跑過去看熱鬧。
「啊!是那個天煞孤星!」
「一定是他帶來了厄運。說不定死神萊姆就是他!」
聽著身邊的人們指指點點,夏早安一行人困惑不解。她們看到那群舉著火把的群眾越來越近,一個個顯得義憤填膺,空氣彷彿都要被那些火給燒熱一般,皮膚感覺到沸騰的溫度。
「燒死他!燒死他!」夾雜著憤怒和暴戾的聲音衝破蒼穹,在天邊寂靜地爆炸開來。
只見人群中有個少年被綁在木架上,高舉過頭。
那就是人們口中的天煞孤星。
他就是死神萊姆?
但夏早安見到那個少年的一瞬間,那雙淺灰色的瞳仁定格了,南方潮溼的天空倒映在視網膜上。她茫然地站著,心臟不知被誰挖空了,連聲音也完全消失。
少年的臉一幀一幀地在她的雙瞳裡播放。
清爽的碎髮,黑色的眼瞳,微微哀傷的下巴,那張憂鬱的臉龐總給人一種幻滅的感覺。
沒有錯。不會再看錯了。即使再看十遍,一百遍,一萬遍,他依然是那個人。
夏早安幾乎都要哭出來。
「是齊木!齊木啊!」
曾經死去的少年,又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依然是那麼脫俗的模樣,有著落魄的眼神和自由的稜角。
「怎麼會這樣……」米卡卡坐在輪椅上,白花花的天光從頭頂射下來,刺痛了眼睛。
他不會不認得那位少年。
黑葵a,齊木……在和夜神月搏鬥中身受重傷而死的那個少年啊。米卡卡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就像燒得沸騰的開水一樣,一刻都不能靜止下來。
是齊木嗎?他還沒死?為什麼?
「齊木!是齊木!你們想對他幹什麼!」眼看舉著火把的人群就要從跟前走過去,夏早安情急之下,奮身跑到馬路中間,擋住那些人。正興沖沖地趕往城外的人群眼見一個黃毛丫頭擋住了路,不禁停下了前進的步伐。他們用困惑的眼光打量著這個服裝奇異的女孩子。
夏早安可不管這麼多,她指著齊木大喊:「快把我家的齊木放下來!」說完,她就往人群裡衝,試圖救下齊木。然而,人群最前面的幾個青壯男子一把將她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