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死神萊姆,又重臨人間了

推理筆記全集 早安夏天 第1頁,共2頁

第三章我,死神萊姆,又重臨人間了

回到古城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街道兩邊的燈光稀少得可憐,但古城的居民們仍出來走動,有的人坐在門口乘涼,不知哪裡的廣播喇叭在播放著鄧麗君的的經典老歌,甜美的歌聲悠悠揚揚地飄蕩在這座歷史古城的夜空之上。

回到客棧,剛好遇上晚飯時間,旅行團這些人大吃大喝一頓,便各自回房了。

由於走了一整天,每個人早已身心疲憊,夏早安更是倒床便睡。她的隔壁住著米卡卡和孟勁,而其他團友也住在同一層的房間裡。

如水般流淌的鄧麗君歌聲,沉穩地鋪在夜空中。

流淌進熟睡的夢裡。

好像搖籃曲。

也不知睡了多久,似乎依稀聽到窗外有誰在竊竊私語。

「知道嗎?聽說今天晚上會有大事發生!」

「難道一千年前死神萊姆的預言是真的?他會再回來?」

「總之,一切都會在今天晚上揭曉。」

淡淡,悄悄,細碎的話語,像一手心的碎片撒進夢裡,又消失不見。

困得不行。夏早安抱著枕頭沉浸在美夢中。

她睡得真好。跟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房間的米卡卡。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耳邊不但響著外面的音樂聲,最難受的是夏早安那誇張的呼嚕聲。

「天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米卡卡真想走到隔壁房間,用膠布把夏早安的嘴巴給封住。

讓你丫的打呼嚕!

結果,他遲遲未能入睡,只能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廣播聲發呆。

到了後半夜,突然,下起雨來。

鄧麗君那美妙的歌聲中斷了。

噼裡啪啦的豆大雨點拍擊著窗戶,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蒼白的閃電持續不斷地撕裂著夜空。狂風呼嘯的聲音猶如鬼哭狼嚎。

睡得香香的夏早安也被吵醒,她揉揉惺忪的眼睛,拉長嘴巴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就在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幕怪異的景象。

龐大的黑影站在視窗。

那是個人,一言不發地站著,低垂著頭。

夏早安使勁地揉了揉雙眼。

再看清楚一點兒。

——轟隆隆。

雷聲大作。

一道白色的閃電在那人身後照亮。

夏早安睜大了眼睛。

那不正是在回來的路上遇見的身穿亞麻布的怪人嗎?

下一瞬間,閃電又停止了。房屋和院子再次被黑暗所籠罩。

死寂。

黑暗中兩隻瞳孔閃著幽靈似的綠光。

周圍忽然寂靜得可怕。

突然,那怪人嘿嘿嘿笑了。

「我,死神萊姆,又重臨人間了。」那瘋癲可怕的笑聲猶如被打散的雨滴,打著旋兒在空中飄飛。他伸出手。亞麻布從手腕上滑落,露出一條蜈蚣似的疤痕。

醜陋的,嚇人的。

慢慢,怪人舉起了那隻可怕的手,接著露出來的,是一把淬著寒光的尖刀。

輕輕一劃,夜色的黑布也被割破一般。

更恐怖的是,鮮血不斷地從刀鋒上滑落。

看起來,那般的紅。

又一道閃電劈過,大地重獲那短短一秒鐘的光明,蒼穹仿似放出怒吼,雷聲隆隆,把夏早安尖叫的聲音完全覆蓋過去。

「咦?」坐在床上發呆的米卡卡把頭轉向隔壁的房間。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但又好像只聽到雷聲。

就在他猶豫的下一秒,一個黑影從他房間的窗戶上飛快地掠了過去。他根本沒來得及辨認那是什麼。之後,一切恢復平靜。

有點奇怪的感覺。

米卡卡說不出哪裡奇怪,他行動不便,只好繼續坐在床上聽著那震撼夜空的雷聲。

而隔壁的房間裡,夏早安正大字型地躺在床上,一副被嚇暈過去的模樣。搞笑極了。

但很快,她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可憐的米卡卡今夜註定失眠了。他一整夜沒睡。正因為如此,他可能是唯一發現那道光的人。

那道奇異的光出現在狂風暴雨即將停止之前。整個客棧都被一種幻化般的綠光所包裹。假如要用什麼來形容的話,就好比是迷幻迤邐的極光現象,彷彿來自天界,薄紗一樣的波動,輕輕地浮動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之中。

單薄的光線從稍稍裂開的窗戶縫隙中洩入眼睛。

盪漾在黑暗中那一片朦朧的綠色讓人猶如正在穿越時空的隧道。沒等米卡卡前去看個究竟,那道怪光很快便消失了。

接著,雨停了。

被閃電撕裂的夜空又恢復了完整。

周圍很靜。寂靜滲入空氣中的每一條罅隙。

不對,還有個聲音吵得嗡嗡響——那就是夏早安的呼嚕聲……米卡卡已經做好第二天成為國寶熊貓的心理準備了。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一樁慘劇正在別處上演。

黑夜的山林,風止,雨停。

剛下過雨的山路很溼滑,水珠從葉子上慢慢滑落到雜草叢裡。下過雨的夜空還算清朗,明月在薄薄的雲彩後散發清冷光芒。星子零亂散佈在蒼穹各端。

黑色湧滿樹木之間的每一條縫隙。厚重的黑影偶爾隨著風向擺動,看著,似一頭潛伏已久的猛獸。

光,是很稀奇的東西。特別在這荒蕪的山林裡。

一個人影在山路上匆匆地走著。

他手中的手電筒,發出匕首一般的光亮,一道一道地從黑暗中划過去。

路太泥濘,他因為雙鞋沾滿爛泥而滿腹怨言。

「媽的!要不是為了那筆財富!我才不來這種爛地方呢!」

聽聲音,是個男人。他磕掉腳底的泥,又繼續趕路。因為沒和旅行團一起,他現在唯有獨自行動。

實際上,是他故意錯過旅行團的。因為那個人說,只要今天晚上趕到這裡,他就會告訴他得到那筆財富的方法。

他照做了,那是一筆無法令人拒絕的財富。

足足有一億元!

沿著山路往上走,男人抬頭便能看見這座木棉山最著名的景觀——木棉曉月。只見一輪明月從山巔的洞口穿過,那美景就像一顆夜明珠鑲在上面,璀璨地閃爍著。

終於走到了最高點,男人停下來喘了一口氣。

他想起一件怪事——傍晚他乘車來到木棉古城時,居然發現城裡的人全部不見了。家家戶戶都關緊門窗。冷冷清清的街道像被廢棄的血管,流淌著荒蕪的風。

這到底是怎麼了?那些居民全部消失了?

想起這件事,男人直感不解。但這不是他關心的問題,他喘夠了氣,直起身子向遠處看去。

突然,他像見到了什麼似的睜大了眼睛。

「咦,這是怎麼回事?」他看看山的這邊,又看看山的另一邊。很是疑惑。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走到他的身後。

「你好,是吳佳宏嗎?」他故意壓低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啊!是我!」男人一邊回答,一邊轉過身。「你是萊姆嗎?」

打電話給他的人,自稱是萊姆。

「沒錯,是我。」來者的聲音仍然壓得很陰森,如鬼魅一般。

待吳佳宏轉過身,他滿懷欣喜的表情,在一瞬間立刻轉化為絕望和恐懼。

「你……你想幹什麼?!」

只見他身後的萊姆全身上下籠罩在一層厚厚的亞麻布之中,他舉起手,那把揚過頭頂的尖刀映出黑暗中一抹凜冽的奸笑。「去死吧!」

一刀插進吳佳宏的胸口,他悶哼一聲,兩手仍緊握住插在心臟尖刀的刀柄。

「為……為什麼……」他圓睜含著痛苦的雙眼,嘴形扭曲,發出絕望的質問。

「為什麼?想想五年前你做過的事吧!」萊姆用冷似鐵的聲音回答他。

吳佳宏終於明白了,這是來自於五年前的仇恨。

又是一刀,鮮血噴濺出來,落在萊姆的亞麻布上。

微涼的夜色慢慢灼燒著血的芬芳。

吳佳宏終於倒下去了。無力閉上的眼睛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從縫隙間湧入大片的黑暗,最終將死灰一樣的瞳孔完全覆蓋。

那張蒼白的臉,空洞地映著夜空的黑暗。

穿著亞麻布的兇手——萊姆冰冷冷地看著這具屍體,他慢慢除下頭罩,幾近哀傷地喘了一聲鼻息。黑暗模糊了他的臉,像回聲似的響起,眼淚斷裂的聲音。

「爸,媽,鄉親們,我替你們報仇了!」他擦乾眼淚,內心的悲傷像一片湖,瀲灩地洶湧著。

月光的照耀下,從吳佳宏的屍體上掉出一張撲克牌,萊姆揀了起來。

那是方塊6,萊姆的嘴角笑了。

接下來,還有五個人。

早晨的光從山巒頂峰的洞孔穿過,照耀在這片寧靜的小城裡。站在屋簷上的公雞扯開喉嚨,發出一天最早的鳴叫。

起床了。

「哇!睡得好舒服啊!」夏早安滿足地伸伸懶腰,她走到門外,打了個長長的呵欠。遠處一片金黃的朝暉均勻地塗抹在小城連綿的屋頂上。

大概夜裡剛下過一場雨的緣故。空氣特別清新爽朗。

「啊咧?」忽然,夏早安想起昨天晚上見到的怪人。她猛打一個冷戰,四周看了看。

沒有怪人的蹤影。早上的一切顯得那麼美好。

可能是做夢吧!夏早安這麼一想,也懶得去理會了。她摸摸了癟下去的肚子。噢!餓了!好想吃早餐!

正在這時候,從樓梯上傳來得得得的腳步聲。

只見一個店小二利索地跑上樓梯。一看到他,夏早安就笑了。因為這個店小二的穿著簡直跟電視劇裡古時候客棧的店小二一模一樣。而她們昨晚吃晚飯時,這裡的工作人員才沒有穿得這麼搞笑。

聽到「撲哧」的笑聲而抬起頭來,正上樓梯的店小二像遇見了鬼似的,腳停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夏早安,嘴巴張得老大。

「看嘛呀!沒見過美女嗎?」被盯著看的夏早安一臉害羞,馬上做出一副嬌滴滴的美女狀來。

但……店小二像見了鬼似的跑下樓去,大喊著:「掌櫃的!掌櫃的!樓上的客房來了一個怪女人!」

聽到這句話,夏早安兩腳一軟,差點沒站穩——我倒!

「什麼?說我這個傾國傾城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大美女是怪女人?」夏早安打死也不相信這個店小二的視力是正常的。

「丫!近視還敢出來混!堅決鄙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