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合演詭計
來電話了。
doctor馬接過程美妮遞過來的手機,沒說兩句,臉色突變,全身骨頭石化一般。她費勁地轉過頭,嚥了嚥唾液,聲音乾巴巴地吐出來:「是……是真的!狐妖真的是唐紫雲!」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個事實都呆住了,只有一個人在心裡暗笑。
這些人恐怕永遠也搞不清楚,狐妖為什麼會死而復生。
見大家一臉凝重地呆坐在原位,百思不得其解,他站起來,朝門口走去。雖然這些人目前還沒有任何破案的頭緒,但萬事還是謹慎為好。走出旅店,他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大自然的清新空氣讓他倍感愜意。
判決日很快就到了。沒錯,他把10月26日定義為對罪惡的判決之日,是對他的判決,也是對那些壞人的判決。他眺望遠處蔥蘢的山林,感嘆這裡真的可以稱得上是世外桃源,如果不是死了那麼多人的話……馬上就能報仇了,他為此感到欣慰。
「你的心情好像不錯哦。」
突然一個人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身後跑出來,他被嚇得幾乎當場腳軟。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日夜提防的女高中生——夏早安。當然,他並不知道,這個高中生現在是另一個人。
她的眼神表明她在審慎地揣摩著自己。他趕緊收好臉部表情,憂鬱地說:「我的心情怎麼會好呢?現在兇手還沒捉到,而咱們又被困在稻草村裡,想逃也逃不掉呀。」
「不用擔心。」愛迪生朝他伸出四根手指,「還有四天。」
他的心「咯噔」一跳。難道這個女生已經知道四天後,也就是10月26日,真相就會大白嗎?但隨即他鬆了一口氣,因為女生只是說,剛才和外界聯絡過,還有四天的時間就能打通坍塌的山路了。她似乎尚未識穿自己的身份呢,但這個女生獵犬一般的眼神實在令他心裡不安。他擔心自己的計劃到最後不能順利完成。
女生從身邊走了過去。他問她到哪裡去,她說到山裡去看看。也許是想找出石像的秘密吧。
他聽說了她對天外飛石的推理,厲害的是,她推測得完全正確。但問題是,她不知道石像的秘密,就根本無法驗證她的推理是否合理。
石像的秘密只有村長和他知道。他也是無意中遇到村長開啟石像,才得知了這個秘密,於是便就地取材地利用了這個秘密來佈置出天外飛石的謎局。自然,村長一旦聯想到石像與天外飛石有關,就不難猜出他是兇手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得已殺了村長滅口。
他望著愛迪生的背影在村口消失,然後轉過身,朝村長的家走去。
村長死了,只剩下豆豆一個人。他很清楚失去至親的痛苦,所以他想去安慰安慰豆豆。他奪走了她最親近的親人,可是,他也不想的……他也有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為了替慘死的親人報仇,他只得變成魔鬼,沒錯,變成瘋狂而狡猾的魔鬼。
他走到半路,便看見豆豆一邊流眼淚一邊大步大步地走過來。
豆豆的眼睛都哭紅了,可是她的臉上卻露出堅強的神情:「嗚嗚!我要替爺爺報仇!我要替爺爺報仇!」她氣憤地握緊小拳頭,眼裡有火。
他攔住她,親切地問道:「豆豆,你要去哪裡呀?」
眼淚繼續流過她的小臉,她的聲音既充滿稚氣,又不乏韌性:「我要告訴警察叔叔,爺爺是被狐妖害死的。」
「你為什麼這麼說呀?」他保持著友善的態度。這並非偽裝出來的,他確實喜歡這個小女孩。但當他聽到豆豆的下一句話時,心裡卻立刻湧起了殺意。
豆豆揮舞著小拳頭說:「就是狐妖害死的。我爺爺也信奉狐妖的,根本沒有違抗狐妖的旨意。他要賣掉那片山林,是狐妖叫他這麼做的。」
他心頭一沉,暗自揣摩著如果這件事情讓其他人知道,會導致怎樣的後果。他們一定會好奇狐妖為什麼要暗中叫村長賣出那塊山林土地。普通的警察或許會被這個問題搞得焦頭爛額。
狐妖一方面要賣地,另一方面卻組織村民們反對賣地,這種矛盾的做法是為何呢?
但他認為,那個女高中生能夠看出問題的重點所在——那片山林肯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是解開目前所有謎團的關鍵所在。
那座山裡確實藏著什麼,但,也可以說那裡面什麼也沒有。有的人以為山裡藏著秘密,所以才拼命地反對賣掉那片山林。那個高中女生最多也就只能推測到這一層了。他安心地想,蠢蠢欲動的殺意暫時平息下來。但他馬上又想到,村長也許將那個秘密告訴孫女了,這個可能性不能排除!
於是他和藹地問:「豆豆呀,你爺爺有沒有告訴過你,山上那兩尊石像……」
沒等他說完,豆豆便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嗯嗯,我知道的呀,是不是那個……」
他扶住她的兩隻手霎時大力地握緊。聽到豆豆喊疼,他才趕緊鬆開。
糟糕!豆豆居然也知道石像的秘密!
「豆豆,天氣好熱,我們去村裡的小賣部買冰棒吃吧。」
「不,我要去找警察叔叔。」
這小孩看來不受物質的引誘,他又說:「那我們去找狐妖吧?」
「找狐妖?她是壞蛋,我不去。」豆豆退後幾步說。
「豆豆,我們去求狐妖,叫她讓你爺爺復活呀!」他認真地對她說。
豆豆睜大了眼睛,驚喜地問:「真的嗎?我爺爺可以復活嗎?」
「當然!當然!」他信口雌黃,「你沒聽說嗎,狐妖就是死後復活的呀!她有令死人復活的本事哦!」
「真的?我要爺爺活過來!」豆豆主動牽起它的手,「快帶我去見狐妖吧。豆豆要求她把爺爺還給我。」
上鉤了!
「豆豆,我抱你!」他抱起豆豆,一邊往前走一邊儘量避開別人的注意。老天幫忙,沒有人看見他和豆豆在一起。他順利地把豆豆帶到了經過水車的那條小河邊。河水清澈,魚兒在水裡歡快地游來游去,白雲的影子蕩在水面上。
「豆豆,你的臉有點髒了,我幫你洗乾淨。」
「嗯!謝謝!」豆豆愉快地應道,大概想到爺爺可以活過來,她的笑容又回來了,並充滿期待。
「來來,洗乾淨臉,爺爺可不喜歡髒兮兮的豆豆哦!」
「嗯嗯。」
豆豆順從地低下頭,他的手掌輕輕地按住她的小腦袋,一點點地按下去……水面越來越清晰地倒映出小女生天真無邪的臉蛋。
再用點勁,把她按進水裡淹死,然後,製造出失足溺水的假象。
他凝視著水中的那張小臉,全身的力氣彷彿全部流失了,按住那顆小腦袋的手掌開始輕微發抖。他的良心恢復了生氣,並且將他心中的陰暗一掃而空。邪惡的信念動搖了,並迅速崩潰。
唉……他下不了手,他無法奪去這麼可愛的孩子的生命啊!
幫豆豆洗完臉,他認真地跟她做了個約定:「豆豆,石像的事情你不要跟別人說哦!」
「為什麼?」
「因為還沒到時候嘛!四天,你只要保守這個秘密四天就可以了。」
豆豆歪起腦袋,大眼睛困惑地眨了眨。
他說:「如果你答應我,我就讓狐妖救活你爺爺。四天後,你就能見到爺爺了。不過,這件事情你不能告訴別人,不然,狐妖就救不活你爺爺啦!」
「真的?我一定不說。」豆豆雙眼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你說話要算話哦!不然,舌頭會被討厭鬼勾走的!」
「行!我們拉勾好不好?」
「嗯嗯!」
兩根手指勾在了一起。
石像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呢?
愛迪生在山林轉來轉去。真可惜,他到目前為止,依舊沒整理出頭緒來。
林子裡一如既往的靜謐,光線浮動在空氣中,塵埃化成朝上飄浮的細小顆粒,懵懵懂懂地浮游不定。植物的清香,繚繞在鼻翼邊緣。
愛迪生在山神石像和狐妖石像的兩條小路間不停來回。他發現兩條小路相距不遠,四周的景緻十分相似,在夜裡很容易搞混。能明顯辨認出這兩條小路的標誌,就是那兩尊石像,但它們安放在木柵之內,沒有動過的痕跡。
兇手到底使用了哪種詭計呢?愛迪生想著想著,不知不覺迷路了。
這裡是哪兒?從周圍的景物推斷,應該還是在山裡,但他之前從沒來過這裡。愛迪生倒不擔心走不下山。時間尚早,他乾脆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一會兒。剛坐到樹下不久,他反倒有了個意外發現,旁邊的樹叢裡似乎有個山洞。愛迪生興奮地站起來,走過去,拿開遮掩洞口的樹枝。
他探進去半個身子。這個山洞不大,但可容一個人在裡面生活,而且,確實有人在裡面住過一段時間。愛迪生從洞裡遺留的物品推斷得出,那個人或許就是頭罩怪人。因為地上有個大麻袋,袋子裡裝滿了各種即食食品:泡麵、罐頭,還有番茄汁。
他用鼻子嗅了嗅麻袋上那一塊紅色的汙跡。
嗯,是番茄汁的味道,不是人血!
如此說來,當天在火車站看到頭罩怪人揹著的大麻袋,就是裝滿了這種食品,而不是黃明珠的屍體,真是很容易令人誤會!
他又在洞裡翻找了一遍,一無所獲後才退出去。
好累!這個女生的身體用起來還是有點不習慣。敢情這丫頭平時一定是個大懶蟲,所以身體的零件都生鏽了。這麼想的時候,另一股直覺卻閃電般掠過他的大腦。
後面有人!
「嘿嘿嘿!」
聽聲音可以知道,後面站著狐妖。當愛迪生回過身時,卻措不及防地嚇了一跳。只見狐妖抱著她的腦袋,站在後面。就是說,她又把她的腦袋摘了下來,抱在胸前,乍看之下,很有恐怖片的味道。而且她還故意咧開牙齒陰笑,氣氛別提有多怪異了。
嚇死這個傢伙!狐妖看到夏早安臉色蒼白,冷汗冒出,得意地暗忖。也許經這麼一嚇,這個高中女生就不敢繼續查案了呢。
只見夏早安手捂著心臟,退到大樹下,倚著大樹急喘氣,一副快要心臟病病發身亡的樣子。
喂喂喂!別死啊!狐妖反而被她嚇得有點懵了。她只是想嚇嚇她而已,並不想真的要她的命。
一陣急促的呼吸過後,愛迪生的心臟慢慢恢復了正常的跳動。他倒不是真害怕了,只是這顆動過手術的心臟不能受刺激。這不,今天早上夏早安就被一隻蟑螂給嚇暈過去了。
「呼……」他如從死亡邊緣爬回來一般,長長鬆了一口氣。接著,他竟哈哈大笑起來。
這種充滿嘲諷和不屑的笑聲令狐妖不滿地皺起眉頭:「你笑什麼?」她看到樹下的高中女生竟變得神采奕奕,眼睛散發出熱切的光輝。
「哈哈,我是覺得你對我使用這種把戲實在太失策了。」愛迪生說,「乍看之下,確實夠嚇人,看起來就好像是把腦袋摘下來了,其實呀,這只不過是一種魔術而已。這個魔術的操作道理很簡單,只是在衣服里加了個支架,當你把頭低下去的時候,兩隻胳膊同時往上抬,那個支架就把衣服撐起來了,所以,給人腦袋掉下來的錯覺。我說得沒錯吧!」
狐妖暗中倒吸一口氣,吃驚得忘了呼吸。把戲被看穿了,但這不足為懼,狐妖想,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她慢慢把頭抬到正常的位置,用筆直的視線盯著愛迪生。
「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她說。
「哦?」
「我的力量是貨真價實的。這個崇拜科學的世界不應該忽視我的存在。我是千年狐妖,擁有至高無上的法力,你們這些凡人都要遵從我的旨意。」
愛迪生淡淡一笑:「才怪!」
狐妖平靜地回應他的嘲笑:「那麼,你識穿我的謎局了嗎?如果你不相信,一定是已經破解了所有的謎團。那麼告訴我吧,千里殺人、天外飛石、元神出竅這三件殺人案我是如何做到的?」
「這個……」愛迪生一時語塞。
狐妖繼續追問:「還有,那次我又為什麼能看穿信封裡的字?被李警官追進死衚衕的時候,我是怎麼飛上天的?這一切,你都知道了?」
見愛迪生一言不發,狐妖便知自己佔了上風,眼眉彎出弧形,露出得意的微笑。
愛迪生輕握拳頭,絲毫不認輸地緊盯著她:「放心,我一定會解開所有的謎底,然後揪出你的同夥,就是那個可惡的兇手!」
「既然你有這樣的決心,不如我幫你一把吧!」
「……」隔了一拍,愛迪生嘴巴乾澀地動了動。他捕捉到狐妖眼裡那一絲詭異的目光,終於像個挑戰者似的說:「這次的謎題是什麼?」
「哈哈,謎題……這個詞用得真恰當。」狐妖笑過兩聲,冷漠的表情卻無多大變化,「其實也沒什麼,既然你想知道兇手是誰,那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她的目光停頓了兩秒,又繼續說,「就是讓死者親自告訴你!」
前一天晚上,月光如水般流動,旅店裡靜悄悄的。
二樓的一個房間裡,她手中拿著一張儲存得很好的照片。照片中她依偎在一個帥氣睿智的年輕人身旁,兩張青春飛揚的臉龐一齊被定格在陽光中。
往事如煙,憂傷一層層地刺痛記憶表面。doctor馬的眼眶溼溼的,不斷伸手去抹掉那些不爭氣的眼淚。她躺在床上,不能自已地繼續回想往事。
這張照片還是她在讀大三時所拍下的,距離現在也有六七年了。當時他是大學裡的風雲人物,雖然主修的是法律系,但他在物理、數學、化學、天文、地理等科目上也取得了令人訝異的成就。那是連校方也驚呼為天才的人。
這麼優秀的一個人,他的志向卻並非追名逐利,而是致力於掃清一切罪惡。
他在大學期間就幫助警方屢破奇案。畢業後,他開了一間私人偵探所,雖然事業蒸蒸日上,可他的心情卻越來越鬱悶。他的工作無非是調查婚外情、跟蹤偷拍、尋人尋物這類瑣碎的小事,偶爾遇上一兩件兇案,也是平淡無奇的。
直到有一天,他出奇興奮地對她說,他發現了一個高智商犯罪集團的蛛絲馬跡。
想找到犯罪集團的犯罪證據,其實是很難的。因為他們並非傳統的犯罪模式,集團裡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親自實施犯罪計劃。他們只會接受別人的委託,構思出犯罪計劃,讓委託人去實施。於是,警方從來不會懷疑到他們的頭上,他們的存在一直是個謎。委託人即使被捕,也會懾於他們的邪惡勢力而不敢透露隻言片語,況且,他們為委託人量身打造的犯罪計劃幾乎是完美無缺的,委託人輕鬆就能逍遙法外。
他注意到他們,純屬巧合。
他經手偵破的幾件殺人案,都是費了好大周折才將兇手繩之於法的。這些案子有個共同點,就是犯罪計劃十分高明,就連警方對此也束手無策。而這些案子之間並無聯絡,犯罪嫌疑人看起來也沒有能力想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計劃。他隱約感覺到,這些案子背後隱藏著同一個影子。
他花了三年的時間,終於掌握了這個以撲克牌為代號的犯罪集團的證據。
那天晚上,他格外高興地打電話給她:「到了明天,這個犯罪集團就會覆滅。」
她拿著話筒,心裡也替他感到高興。可就在此時,他的談話突然中止了。她聽到好像有誰進入了他的房間,緊接著又聽到他驚訝地說:「你……你……就是joker?」隨即,他不再出聲。
電話那頭的沉默令她感到恐懼,她匆忙趕往他的住所,卻找不到他的身影。他的手機,也一直打不通。直到一個小時後,她接到了局裡傳來的噩耗。
她深愛的人出車禍死了。
警方認定為交通意外,她卻始終認為,他是被殺的。連警方也無法解釋的是,他的口袋裡放著一張撲克牌,是撲克牌裡至高無上的joker!
是joker殺了他!可是joker是誰呢?那個犯罪集團又藏在哪裡?
她找不到他們,不知怎樣替他報仇!
那一天,她在鑑證科裡聽到了一個高中女生偵破惡鬼之案的傳言。而且,惡鬼每次犯案,都會在現場留下一張方塊9的撲克牌。
這是那個犯罪集團!她心情激動極了。她覺得也許能利用這個高中女生幫她找到那個犯罪集團。於是,她到香雲中學當了一名普通的校醫。
那個高中女生讓她感到很困惑。
夏早安平時的表現是貪錢、烏龍、笨蛋,她無法將這個女生和推理高手聯絡起來。當她就要失望的時候,夏早安卻在這次案子中表現得像另外一個人,聰明、謹慎、敏銳。沒錯,這應該就是逮到惡鬼的那個高中女生。可是,為什麼她平時的表現……更令doctor馬覺得意外的是,她對這樣的夏早安竟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認識了好久似的。
後來,她想到,夏早安推理的時候,說話的語氣、神情以及一些細微的小動作都跟她認識的那個人好像,簡直就是那個人的翻版。可她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個人已經死了。
doctor馬終於把照片收好。她睡不著,於是熄了燈,走出門外。
今夜月光特別迷人,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突然,樓下的庭院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身形看,好像是老張。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視線掃過二樓的走廊,doctor馬趕緊閃到柱子後面,老張沒有發現她。他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口,拉開門閂,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很可疑!
doctor馬遲疑半秒,馬上跑下樓。她跟出旅店,發現老張正在往狐妖大宅的方向走。
這麼晚了,他去找狐妖幹嘛?
老張進了狐妖大宅。屋子裡正點著油燈,燈光幽暗,doctor馬繞到大宅的後面,躲在窗戶下,這樣可以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只聽到狐妖說:「明天你要是這麼做的話,我就能幫你除掉程美妮。」
「哦?」老張有點吃驚,「你怎麼知道我想除掉那個姓程的千金小姐?」
「這還不簡單。因為你要保住那座山的秘密,所以就不能讓程美妮買下那片山林。否則,你做過的壞事就會穿幫。」
「你怎麼……」老張想了想,轉而問,「你真的是狐妖?」
「為何多此一問?」
「如果你真的是狐妖,就沒有必要跟我合謀演明天那出戲呀!你不是法力無邊嗎?啊,我知道了,警察說得對,你是騙人的!」老張的語氣有種被愚弄的憤怒,也有種放下心頭大石的欣慰,「哈哈,原來你不是狐妖,那我還怕你幹嗎!」他起身要離開。
但狐妖不為所動,用冷冷的目光注視著老張:「你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麼?」老張此時早就沒有往日對狐妖的畢恭畢敬了。他傲慢地盯著這個假扮狐妖的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巴。
可狐妖卻問:「如果我不是死而復生的狐妖,那我是誰呢?」
「你不就是四年前的那個……哇啊!」老張好像被雷劈個正著,整個人跌倒在地上。他臉色蒼白,嘴巴不停地發抖,「你……你是那個女生,你怎麼沒死?」
「我當然沒死。而且,我知道四年前那件案子的全部內情。你是要我把這件事告訴警方呢,還是想殺我滅口?」
「嘿嘿!當然不能讓你活著!」老張奸笑起來。
狐妖表現得出奇冷靜,似乎有足夠的自信控制這個人。
「你殺了我也沒用。因為如果你不殺了程美妮,一切事情還是會敗露的。」
「你是說,程美妮知道那件案子?」
「當然不是。」
「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狐妖掏出一份合同:「你還不知道呀?現在那座山林的主人不是村長,而是程美妮了。她已經私下和村長做了交易,買下了那座山。這就是村長的那份賣山合同。」
「你說什麼!」老張震驚地奪過合同,仔細看過後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村長那個死老鬼,竟然瞞著大家……對了,這份合同是無效的,因為他沒有諮詢過我們村民的意見。」
「你真無知!」狐妖諷刺地一笑,「那座山本來就是村長的產業,他根本無需徵得你們的同意。而且,我知道程美妮這兩個月內就會對那座山進行開發,到時候,挖出了那個女人的屍體,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天啊!」老張徹底被打敗,頹然地坐回地上。
沉默半晌,他終於決定答應狐妖的條件,明天和她合演那出戲。但是,他心裡早已另有打算——先把程美妮幹掉,然後就輪到狐妖了,決不能讓那個女人的屍體重見天日!
doctor馬蹲在窗下,算是聽明白她們的談話內容了,狐妖和老張明天又要使出什麼騙人的詭計了。但是,她錯過了最重要的前半部分。
到底是什麼詭計呢?
現在,在doctor馬的面前,詭計上演了。
所有人被狐妖叫到了一間木屋前的空地上。狐妖煞有介事地向大家宣佈,她將派一個人下地獄,去問問村長,誰是殺死他的兇手。聽到這樣的話,眾人一臉愕然,不知所措。
派人下地獄?是什麼意思?難道說,要殺死一個人嗎?
只有doctor馬知道,這是個騙局。她冷靜地看著狐妖抬起手指,順著人群在空氣中慢慢滑動。那根手指就像一支有毒的針,每個人都避之不及,紛紛躲開它的鋒芒。
「叫誰下去好呢?」狐妖喃喃自語,手指突然一停。
老張飽受驚嚇似的往後蹦出一丈遠:「哇啊!不,我不去!別選我!我不想下地獄!」他面色慘白,四肢發抖。
演得很好,doctor馬在心中冷冷一笑。要不是早知道狐妖和老張的合謀,她興許也會被騙到。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呢?doctor馬很想知道,一個人怎麼會下地獄?
她抱起雙臂,饒有興致地看著狐妖和老張繼續上演這一齣未經排練卻不露破綻的好戲,並悄悄對身邊的夏早安說:「告訴你,他們這兩個是在作秀呢?」
「哦。」愛迪生並沒有很意外,微笑在他的唇邊跳動,「我早知道了。我只想知道這一次的詭計是什麼?」他的臉充滿期待,睫毛因為沾著陽光的粉末而顯得格外明亮。
這樣清澈的眼神,像一塊丟失的拼圖完整地填補了她殘缺的記憶。doctor馬又想起來她死去的愛人。太奇怪了,為什麼這個高中女生會給她這種感覺呢?
一些話語在她的胸腔裡調皮地喧鬧著,最終還是突破了她喉嚨的防線。doctor馬盯著愛迪生,小聲問:「夏早安同學,你……你認識一個叫伊天敬的人嗎?」
「伊天敬……」愛迪生轉過頭,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這三個熟悉的音節輕輕敲打著他的心門。啊,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個人名。可是,他記不起來了。他搖了搖頭,「不,我不認識。」
「哦,這樣子啊……」
失望,像撕開了身體的一個破洞。
我真傻!doctor馬忽然有個自嘲的想法——伊天敬已經死了。她卻整天幻想著他還活著,甚至將他的形象硬搬到一個毫無關係的高中女生身上,這是多麼愚蠢可笑的事情啊!
「別殺我!」
老張的尖叫打斷了doctor馬的思考。她回過神,看見老張正驚慌失措地跑向木屋。
「你跑不掉的!」狐妖陰險地說,「你將下地獄!」
這出戲看來就要到高潮了,接下來就是詭計。
老張「砰」地關上門,但屋裡隨即傳出他撕心裂肺的慘呼。那叫聲片刻不停地從屋裡爆發出來,真恐怖。屋外的人們驚恐地面面相覷,連愛迪生和doctor馬也心生困惑。
這一幕,是預定的詭計,還是另生的事端?
突然間,所有聲音一下子消失了,沉默霎時籠罩在頭頂。
愛迪生立刻衝向木屋,身後跟著doctor馬等人。他一腳踹開木門,大家一起湧進屋裡,卻在下一瞬間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陰暗的屋子裡瀰漫著噁心的血腥味,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死亡的氣息。這種氣息像成群的螞蟻一樣拼命地鑽進人的鼻孔裡,整個房間就像恐怖的地獄,陰冷可怕得讓人無法抵擋。而且,牆壁、地板都灑滿了鮮紅的血液,像把這屋子當成了畫板,做了一幅誇張的抽象畫。
這是一幕活生生的殺人場景。有些膽小的人已經被嚇得跑出了屋子。其他人站在門口,根本不敢走進來。
死人了,但問題是……屍體呢?兇手呢?
在一間密室裡,兩者皆消失不見了。
我們把木屋地毯式地搜尋了一遍。地板下沒有地道,窗欄完好無缺,牆壁裡沒有暗門……總而言之,這裡沒有任何讓兇手或屍體逃走或者藏身的地方。
這就奇怪了,我們明明看到老張跑進這間屋子裡來的呀。既然如此,他怎麼憑空消失了?這就是狐妖的詭計嗎?
「哈哈哈,老張已經下地獄了。不過,他會回來的!」狐妖為她的詭計自鳴得意。
「不,老張只是藏起來了。這騙不了我。」愛迪生拒絕承認這種荒謬的事情。
狐妖卻毫不懼怕他的質疑,顯然,詭計的神秘之處並不只是突然消失的人,而是——「你們沒看到嗎?這屋子裡到處都是老張的血,如果他不是死了,根本不可能流這麼多的血。」
「這說不定是雞血、牛血呢!」doctor馬說,「這就是為了擾亂我們的視線。」
「嘿嘿!」狐妖發出短促的訕笑,「你以為我的法術就這麼低階?只要取這些血去檢驗就行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些血都是老張的。」
「你把他殺了?」doctor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