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稻草人殺人

推理筆記全集 早安夏天 第1頁,共2頁

第七章稻草人殺人

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從門口探進來,朝我招了招手。

「怎麼了?」我走過去問。

豆豆仰起粉紅的小臉蛋說:「爺爺說,他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什麼?」其他人聞言,霍地轉過身,既振奮又驚訝。大家的注意力一時間全部從夏早安身上移開了。

「你爺爺真的這麼說的?」

「嗯嗯!」豆豆認真地點頭。

「那你爺爺現在在哪?」

「他叫大家到狐妖的石像那裡集合。」

那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出發。豆豆在前面帶路,夏早安為了找村長作證,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走到狐妖大宅附近,突然衝出來一群村民,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狐妖大人有話說!」

「有話遲些再說,我們現在有急事呢。」

我們只想儘快知道兇手是誰。但村民們並不打算讓我們離開,幾個身高體壯的男人亮出他們孔武有力的拳頭,彷彿在暗示我們膽敢違背狐妖大人的命令,就會受到暴力對待。

「你們想襲警嗎?快讓開!」孟勁大叔亮出警員證。但這證件的威力沒有預想中那麼強大,村民們臉上只是露出些微的顧忌,仍擋住我們前進的道路。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呼喊:「狐妖大人來了!」

村民們的目光齊齊望著同一個方向,只見狐妖仍一身白袍的打扮,在幾個隨從的簇擁之下,飄飄然而至。她那雙明亮的眼眸在我們身上游移不定,那冷漠的臉就像陽光照耀在殘雪上似的,讓人不敢直視。

這次又要玩什麼把戲呢?

還沒等問出來,狐妖就發出了冷笑:「我已經看到第三個受害者了。」

「啊?」出乎意料的發展令我們幾個人倒吸一口氣,吃驚得忘了呼吸。

狐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張黑色邀請函。

「是誰?你這次又想加害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她目光凜凜地注視我們,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傲慢,「對於那些違抗我的人,我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我們必須作出反擊,我說:「你別太得意,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你所使用的把戲了。我們一定會拆穿你的假面具的。」

「是嗎?」她冷冷地反問道。

一團火突然在我們面前躥起來,我們措不及防地退後幾步。她手中的黑色邀請函正在燃燒,但這只是電視裡茅山道士常用的騙人把戲而已。

隨後狐妖卻煞有介事地扔掉燒成灰燼的邀請函,說:「我已經將這封邀請函送到那個人的身上了。」

「那這次你要使出怎樣的法術呢?」我低聲問道。

她的嘴唇輕輕吐出四個字:「元神出竅!」

「元神出竅?」我們互相看了看。

「沒錯。」她一字一句地說,「到時候我會在你們面前殺死第三個人,可你們卻看不見我,因為元神是無形的!」

「不可能!」

「你們最好安靜,我現在要作法了。」她帶有威脅的目光射向我們,然後稍稍側臉,對身後的幾個隨從囑咐道,「待會兒我的元神出竅了,你們要守在我的肉身四周,不停地叫我的名字,以便我的元神能順利迴歸。」

「知道。」那幾個由村民臨時充當的隨從齊齊應道。

接著,狐妖念起了咒語。誰也聽不清她唸的是什麼,含糊不清的字句更像是瘋人瘋語。她一邊唸咒,一邊手舞足蹈,這情形不禁讓人聯想到常在電視裡出現的巫婆。

時間過了十分鐘,我們心急如焚,村長或許正在狐妖的石像那兒等著我們呢。

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狐妖突然指著東北方:「在那個方向!」然後,她盤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如同沒有靈魂的石像一般。

「狐妖大人元神出竅了!」隨從們趕緊按照狐妖之前的吩咐,守候在四周。

我們交流了一下眼色,開始繼續我們中斷了十來分鐘的路程。在我們的身後,狐妖仍靜靜地盤坐在地上。

那個人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行動了吧,她心裡不免有一絲擔憂。之前的殺人計劃十分成功,但這次不同,這是意外。任何計劃都有意外,她沒有想到半路殺出村長這個程咬金。他居然識穿了天外飛石的詭計,而且還找出了兇手。如此一來,村長就不得不成為第三個受害者,儘管他是無辜的,但是……想到這裡,狐妖心裡竟充滿了複雜的內疚感。她並不希望無辜的人因這件事而死。

「呀!爺爺在那兒呢!」豆豆帶我們走過拐角,馬上興奮地衝前面的人影叫了起來。這個方向正是狐妖元神出竅前所指的位置。一片烏雲掠過我的心頭。

「爺爺!」豆豆喊道。

那人離我們有三四百米的距離,好像沒聽見似的,依然拄著柺杖慢慢地轉過前面的屋子,很快便不見了。那之後是一段斜坡。斜坡連線一條田間小路。由於過了收割的日子,周圍的稻田沒有一望無際的稻浪,只剩下幾個常年插在田裡的稻草人。一些膽大的麻雀飛下來,小心翼翼地覓食。

我們剛走下斜坡,便嚇得田裡的麻雀驚慌飛起。一個人站在前面的小路上一動不動,從背影判斷,這是剛剛走在我們前方的村長。

「爺爺!」豆豆一邊叫喚著一邊歡快地跑過去。然而,那個人影依然紋絲不動。

我們漸漸走近。隨著角度的移動,我們看見除了村長,原來還有另一個人,只不過他剛好被村長的身體遮住了。

那是誰?

另外一個,根本不是人類,而是稻草人。明明應該是插在田裡的稻草人,現在卻站在村長的面前。

一種不祥的預感迅即爬上我們的後背。孟勁大叔察覺到什麼,搶先一步跑過去,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別讓豆豆過來!」他沉著聲音說。

我們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有夏早安仍糊里糊塗,像找到救星似的興奮地跑上去:「村長,村長,找到你可好了!你要幫忙證明啊!嗚嗚,這些人冤枉我。」

她的手搭上村長的肩膀。村長依然沒動,身上的外套自然滑落到地上。

「村長……」夏早安伸著腦袋,從正面看到了村長的慘狀,立刻雙眼翻白,「啊……偶暈了……」她姿勢優美地倒下去,在地上擺出誇張的「大」字。

村長死了。稻草人將一把尖刀插進了他的胸膛。他的身體因為挨著稻草人才沒倒下去,鮮紅的血正一滴滴往下流,地上的血跡在不斷地擴大。毫無意外,他的嘴此刻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爺爺怎麼了?他怎麼不理豆豆呀?」被程美妮抱著的豆豆不停發問。我們卻不忍心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惡的兇手!我咬緊牙關,緊握拳頭,很想找什麼東西來發洩我此時的憤怒。我深深痛恨兇手,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冷血動物。一個人居然喪盡天良到如此地步,那多麼可怕啊!人的生命在兇手眼裡是渺小的、低賤的、毫無價值的嗎?這一連串血腥、駭人聽聞的事件何時才能終結?兇手的殺人動機又是為何?我抓了抓頭髮,真痛恨自己沒有能力逮住兇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繼續作惡下去。

現在唯一的希望,在愛迪生的身上了。他一定會把兇手揪出來的!

「看樣子,是剛剛遇害的。」doctor馬檢查完屍體對我們說。

這時,從屍體上掉下第三封黑色邀請函,翻開來,裡面的內容正是與元神出竅有關。是狐妖的元神附到了稻草人的身上,從而行兇的嗎?表面看來是這樣,但我們都清楚,這是兇手製造出的假象。

但,問題是——

「兇手哪兒去了?」孟勁大叔皺著眉頭,叉起腰,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稻田,「不可思議!兇手好像消失了一般。」

站在小路上放眼望去,視野十分開闊,可以說,在一千米範圍之內不可能藏人。空曠的風穿過整片田野,戴在稻草人頭上的草帽很快被風捲走,飄飛在空中。

「太離奇了。」

doctor馬說:「村長消失在我們視線的時間不過十幾秒,兇手是如何把人殺掉又逃脫的呢?」

這個疑團沉重地壓在我們的心頭。只用了十幾秒便把村長殺掉,然後在空曠的田野消失得無影蹤,這大概就是元神出竅殺人計劃的精髓所在吧。能實施這個殺人計劃的,恐怕只有無形的靈魂了。

忽然一股陰冷爬上背脊,我全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神不寧地左右看了看。一隻手驀地搭上我的肩膀,嚇得我全身一抖。

「你在害怕什麼?」愛迪生醒來了,他摸摸後腦勺,大概仍不習慣每次暈厥腦袋都被撞到的事實。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案發現場來,目光掃視著四周,「這是怎麼回事呢?兇手到底是怎麼跑掉的?」

無人回應他的話,因為這個問題我們也想知道啊!

「怪事啊!怪事啊!」他念叨著,不知為何突然跑了起來。跑到斜坡那邊,他又跑了回來,始終保持著飛奔的速度。他累得有點氣喘,全然忘記了這個女生的身體可是不擅長運動的。夏早安在體育老師黑名單上可是排行第一的。

「十五秒!」他確定了一下時間,「也就是說,兇手要跑到這裡來殺掉村長,最短的時間是十五秒。但實際行兇時間肯定要比這個多,加上擺放稻草人,我估計最少也得三十秒。」說著,他又問我,「村長離開你們的視線有多久?」

「這個……」因為沒留意到這個細節,我一時說不出來。反倒是doctor馬對時間把握頗有自信,替我回答說:「應該也就是三十秒左右。」

「那就是說,兇手沒有逃跑的時間。他怎麼從我們面前消失的?這裡幾百米之內可以說是一目瞭然,根本沒有藏身之處啊。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種解釋了。」

「是什麼?」我們急切地問道。

「村長是自殺的!」

「不可能!」這一次我們又異口同聲地說。

愛迪生自嘲地說:「凡事無絕對,但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村長說知道誰是兇手了,可能兇手就是因為這句話才動了殺機。」

「你是說,兇手是……」孟勁大叔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

「兇手極有可能是旅店裡的人,他聽到了豆豆跟我們說的話。」

「也就是說,兇手就在我們身邊?」

「有90%的可能性,另外的10%,也就是兇手從另外的渠道知道了村長已經識穿兇手的身份。」

「那麼誰是兇手呢?」我低頭沉思。

在旅店裡的這些人中,doctor馬、夏早安和我當然可以排除嫌疑。至於黃百萬、穆曉,在第一個案件中他們就沒有作案時間,不過,有共犯的情況除外。另外,就是老張、安小寶、齊木、程美妮,別忘了還有那個依然躲在某處的頭罩怪人。齊木和程美妮在第二件案子中和我們在一起,似乎也可以排除嫌疑。那麼,剩下的疑犯就是老張、安小寶和頭罩怪人了。不知為何,我對自己的這個推理毫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