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透視信封
手機打了幾遍都不通。
「這裡很難收到手機訊號的。」老張看見我想打電話報警,好心提醒,「不如到我的旅店裡去打電話吧。反正你們也累了,先到我的店裡休息,這裡的事情交給警察就行了。對了,你們要幾個房間?五個人嗎?」
「老闆。」穆曉這時說道,「我們已經在你店裡訂好房間了呀。我姓穆,昨天打過電話的。」
「啊!是你們呀!」老張恍然叫道,「等了你們半天,一直沒來,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不來了呢。電話裡不是說只有四個人嗎?」
程美妮很快說道:「我跟他們不是一起來的,不過,我也訂了房間,我叫maggie。」
「你就是那個洋鬼子?」說這話的同時,老張的眼神突然變了個樣。愛迪生立即就注意到了,似乎,老張對程美妮有種莫名的惡意。
「洋鬼子?no!no!我爸爸是chinese!我是半個chinese!」程美妮費盡口舌地解釋,但依然不能消除老張眼中的敵意。
可這兩人之前應該不認識吧。程美妮說她剛剛回國,從來就沒有來過這個縣城和這個稻草村。
於是,我們一行五人跟著老張回旅店了。而那具屍體則留在原處,由兩個村民把守著,等待警方前來調查。黃百萬的情緒依然不穩定,眼睛哭紅了,模樣一下子憔悴許多,由穆曉攙扶著。
走了約摸十分鐘,我們見到了老張的旅店。那是一棟兩層高的房子,構造有點像古代的客棧,呈回字形。根據老張介紹,這間客棧是三年前才翻修的。這裡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好許多,古色古香,雕花木門,紅漆柱子,是現代都市裡難覓的建築物。但這樣典雅的旅店,卻出現在這個窮困的小山村裡,反而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老張跟我們說,他這個旅店主要是為外地遊客服務的。因為這裡有溫泉,每年到這裡泡溫泉的客人不在少數,所以花大價錢將旅店翻修是十分有必要的。
「沒想到,」老張話鋒一轉,語氣悲傷起來,「最近都沒客人敢來了。」
「是因為狐妖大人聲言要發邀請函的緣故嗎?」愛迪生問。
「是呀。本來自從狐妖大人復活之後,來這裡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可是,聽說狐妖大人要發出死亡邀請函後,誰也不敢來了。就連我們這些世世代代住在這裡的村民也整天提心吊膽,生怕會收到死亡邀請函呢。」
「你們相信狐妖大人的法力是真的?」
愛迪生的問題顯然觸動了老張的某根神經,他驚愕地張大嘴巴,像是把愛迪生當成異教徒一般。「當然是真的!」老張叫道,「狐妖大人高強的法力,我們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這裡很多人都是狐妖大人的信徒呢!」
「很多人?」愛迪生找到了這句話的破綻,「這麼說,還是有少數人不相信嘍?」
「是有那麼一些冥頑不靈的傢伙。譬如說,村長那個老不死的,竟然打算將這裡的土地賣出去建度假村。這裡是狐妖大人千年棲息的山林呀,他膽敢冒犯狐妖大人,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老張居然直呼村長「老不死」,可見他對村長非常不滿。
我們剛走進旅店,便有一個人冷冰冰地從我們跟前走過。
程美妮細聲驚呼道:「哇,頭罩怪人!」
可不是嗎?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頭罩怪人正大搖大擺地從我們面前走過去。也許用「大搖大擺」這個形容詞是過分了點,但他至少是用一種漠不關心的態度走回自己房間的。自始至終,他看也不看我們一眼,表現得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愛迪生緊緊看著那個房間,沉思著。他一邊想問題,一邊朝樓上走去,而穆曉已經先行扶黃百萬上樓休息了。
「喂!別跑!」突然,二樓傳來著急的叫喊,還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地板被震得吱呀作響。
有個男生在走廊上追逐著什麼。令我們大感意外的是,他接著喊的是:「喂!妖怪,別跑!」
妖怪?我們幾個人互相對視,不明所以。
老張卻見怪不怪:「別理他。他也是我們的住客,說是來這裡捉妖怪的。」
「捉妖怪?」這家旅店看來還住了一個怪人呢。
我們抬頭看見那個男生光著腳在走廊上跑。他倒不像頭罩怪人那樣神神秘秘,是個長相帥氣的男生,和我的年紀差不多,貌似也是學生。只見他穿著短褲t恤,俯著身子拼命想要捉住什麼似的。
「喂!客人!」老張不滿地朝樓上大叫起來,「你別跑了,想拆了我的房子不成?」
「就快捉到了!就快捉到了!」那個男生一邊回答一邊繼續追逐。
跑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卻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站在樓梯上的愛迪生反應不及,兩人一同滾下了樓梯。愛迪生一聲不吭地躺在地上,貌似暈過去了。
「啊呀,疼死了!」男生摸著腦袋,表情痛苦地說。他想要爬起來,一隻手卻「錯誤」地放到了夏早安的胸上。暈過去幾秒的夏早安猛地睜開眼睛,是的,夏早安回來了。
那是個應該定格住的兒童不宜的鏡頭——男生趴在夏早安的身上,一手抓住她的胸部。
「呀!色狼呀!」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瞬間震破我們的耳膜。
「我不是故意的……」男生頓時臉紅耳赤,趕緊鬆開手。還沒由得他解釋,夏早安便使出了她成名已久的農夫三拳,朝男生的臉龐揮過去,旅店裡隨即響起刺耳的慘叫聲。
「poorguy!」程美妮蹲下去檢視那個被揍暈的男生,並在胸口虔誠地划起十字架,接著又看著爬起來的夏早安,臉上流露出佩服的表情,「你出手真夠狠的呀。」
「那還用講,看他還敢不敢佔我便宜?」夏早安不解恨地用腳踢了踢被她打暈的男生,「呀,這男的長得好像吳尊大人哦!」看清楚男生迷倒眾生的臉蛋後,夏早安又犯花痴了。是不是所有女生遇到帥哥都要高喊一句「觀看帥哥,人人有責」?
「誰把我的吳尊大人打得這麼慘呀!真沒天理!」夏早安義憤填膺地嚷嚷道,「誰快來救救我的吳尊大人呀!」我終於知道賊喊捉賊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時老張朝屋裡大聲喊起來:「安小寶!安小寶!」
又一個男生跑了出來,年齡還是十七八歲的樣子,看起來像個店小二。他跑到老張的面前,等候吩咐地問道:「老闆,什麼事?」
「快把這個客人抬到屋裡去,他被人打暈了。」老張指著暈倒的男生說。
「好咧。」安小寶爽快地答應。他力氣很大,一個人就把男生背起來,走進了屋裡。夏早安憂心忡忡地跟了進去,生怕她的吳尊大人以後再也醒不過來了。
「那個小工還挺能幹的。」我誇了一句。
老張點點頭:「是呀。本來嘛,我也不打算請什麼人的,再怎麼說這裡的生意也談不上有多麼忙。不過,安小寶卻說他不要工錢,我就讓他留下來幫忙了。」
「不要工錢?」
這種人如果不是神經失常,就是另有企圖。果然,在我的一再詢問之下,老張告訴我,這個叫安小寶的男生是一個月前才來到稻草村的。他竟然跟頭罩怪人來此的時間一模一樣,而且住在同一旅店裡。
我又問:「那個暈倒的男生也是一個月前來的?」
「是呀。」老張也覺得驚訝,「他叫齊木,說是替一本雜誌收集民間怪談傳說的,聽到狐妖的訊息過來看看。」
我沉默了。似乎,狐妖的復活吸引了許多來歷不明的人。剎那間,我覺得周圍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兇手,他或她就藏在我們當中。
「老闆,那個人醒了。」安小寶從屋子裡走出來說。
「哦。他沒事吧?」
「沒事沒事。看,他不是出來了嗎?」
那個叫齊木的男生也隨後走了出來。他恢復得很快,雙眼炯炯有神,想也知道剛才只是受了輕傷,佯裝昏倒而已。
「吳尊大人,等等我!」夏早安跟屁蟲似的追著帥哥,滿臉都是撒嬌和討好的笑容。
「拜託,我不是什麼吳尊大人啦!」齊木被夏早安纏得有點無可奈何,「剛才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哎喲,就算你是有意的也沒關係。」
齊木的表情有些扭曲。我猜想他現在一定是想撞牆。
「哦!ijustknowit!」程美妮發現什麼似的,得意洋洋地叫道,「你和米卡卡沒在拍拖,youarealiar!」
「這個……哈哈,我聽不懂英文耶。」夏早安立刻裝出一副「我好傻好天真」的模樣。
「你騙人!」程美妮白了她一眼,又緊張地抓住我的胳膊,好像有誰會把我搶走似的。
天啊,派個人來搭救我吧,不然,就殺了我。
我決定轉移話題,於是大聲對老張說:「張伯,快用你的電話報警呀!剛才死人了呀!」
這一招果然有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這個問題上了。
「死人了?誰呀?」齊木好奇地問。
剛才他顯然不在水車的現場,而安小寶也露出不知情的神色。待我將事情說明白之後,這兩個男生一齊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啊?跟那次一樣呢!」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我想起這句話老張之前也說過,於是追問道:「那次,是指四年前的案子嗎?」
「嗯。」老張點點頭,「那次,有個死者也是被挖去了眼睛。還有的被挖去鼻子、耳朵……總之……」他在回憶那次恐怖的事件,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有些發顫,然後,他不再說下去了。
「可是,兇手為什麼要挖走死者的眼睛、鼻子、耳朵……那個人是不是變態呀?」
「不是不是。」齊木接上話頭,向我解釋道,「那些人的死法,跟狐妖的傳說一樣。據說,狐妖的復活,必須要……」他將那首流傳已久的歌謠說給我聽。
我馬上明白了,兇手是故意將死者的死狀佈置得跟歌謠一模一樣。這次黃明珠的屍體恐怕也是如此,難道說,還會有下一個受害者,更有可能也會被割去臉上的五官?
「安小寶,快去打電話報警。」老張吩咐。安小寶趕緊轉身,走向放著電話的桌子。但他很快又折返了回來。
「打不通!」
「什麼?不可能,今天早上還打得出去呀!」
「可是,現在就是打不通呀,一點訊號也沒有。」安小寶猶豫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不會是電話線被兇手剪斷了吧?」
「不會吧?」老張面帶憂慮地走過去,拿起話筒,撥了幾次,然後又失望地掛回去,「真的打不出去了。」
很顯然,兇手是故意把電話線剪斷的。在這個手機訊號不通的小山村裡,要與外界聯絡,就必須通過我們剛剛進村的那條路。那是唯一的一條路,而到離稻草村最近的派出所,也要接近兩個小時。
老張馬上對安小寶說:「小寶,趕緊去報警,騎上我的單車,去七里坡的派出所,用最快的速度!」
「嗯,好!」安小寶接過單車鑰匙,剛轉身衝出幾步。齊木卻突然從門邊抄起了一把柴刀:「把這個也帶上!」
「啊?」安小寶驚愕地睜圓了眼睛,齊木卻友善地提醒他:「拿著防身吧。如果兇手有意剪斷電話線,那麼他可能會伏在路上偷襲出村報警的人呢。」
沒想到他考慮得這麼周到,我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安小寶想了一下,接過柴刀,跑出門外,騎上一輛破單車就飛快地離開了。
結果,安小寶去了很久也沒有回來。我們後來才知道,他在回來的路上差點丟了性命。
當我們身處稻草村的時候,有兩個人結伴來到了七里坡的派出所。所裡的幾個幹事都出去辦事了,只剩下所裡的頭頭李警官在悠閒地聽著廣播劇。
外面的日光太猛烈,樹林中的蟬鳴潮汐般一波一波地湧進屋子裡。風扇呼呼地驅散著屋裡的熱氣。門外傳來腳步聲,李警官剛抬起頭,視線中便出現兩個人影。來者是一男一女,男的好像在哪裡見過。
「喂,李老弟!」那個年過五旬,看上去相當精明的男人爽快地跟他打招呼。
「你是……」
「哎呀,真是貴人多忘事!四年前稻草村的那件案子,我不是和你合作過嗎?我是孟勁啦。」
「啊!」李警官一拍腦袋,趕緊站起來,熱情地握住孟勁的手,「孟老兄,好久不見了!怎麼這麼有空來探望我呀?」
「是有點事,經過這裡,就順便來看看你了。對了,這位是doctor馬,四年前她是那件案子的鑑證人員。你應該也記得她吧。」
「我當然記得。美女嘛,我都是過目不忘的!哈哈哈!」
李警官肆無忌憚地笑起來,doctor馬淡淡地回之一笑,接著李警官又問:「對了,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是不是又出了什麼案件?」
「說不上是案件。」孟勁說,「我們想到稻草村去見見覆活的狐妖,聽說她就是四年前死去的其中一位死者。」
李警官語氣輕鬆地說:「怎麼,你們也信?這不過是稻草村村民們的把戲吧。」
「哦?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好像有一家大型的房地產公司看中了稻草村的溫泉資源,打算發展成度假村,所以我想這可能是那些人的炒作手段吧。他們故意對外宣稱狐妖復活,其實就是免費為自己的度假村做廣告嘛。」
「真是這樣嗎?」doctor馬提出質疑,「據我所知,那個狐妖長得跟死者確實一模一樣。如果只是炒作手段,這也太費工夫了吧。」
「是嗎?這個我倒沒聽說。」李警官想了想,「不過,死去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復活的。而且,當年不是doctor馬你親自做的鑑證嗎?你確定那個人死了?」
「我確定。」doctor馬用肯定的語氣回答。
「這就說明稻草村裡的狐妖是假冒的嘛。」李警官笑著說,這時他聽到門外似乎又有來客了。
只見一個男孩飛快地騎著單車過來,大聲喊:「警察,警察,死……死人了!死人了!」
「你說什麼?」李警官邊走出去邊問。
孟勁和doctor馬做了一下眼神交流,也跟了出去。
來報警的男孩正是稻草村旅店的小工,安小寶。他趕得很急,一隻手忙著擦去滿頭的大汗,另一隻手居然握著一把鋒利的柴刀。有一刻,孟勁他們還以為這男孩是殺人後來自首的呢。等喘足了氣,他才嚥了口口水,詳細說了在稻草村發生的命案。
他的敘述令在場的三個人都激動地跳起來。
「果然出事了。」doctor馬意識到自己擔心的事情已經變成現實。
孟勁則迫不及待地抓起李警官的胳膊:「李老弟,我們快走!你們的警車呢?」
「手下出去辦事,開走啦。這裡只剩兩輛單車。」
「那我們快走吧。」doctor馬不等他們,率先跳上安小寶的單車後座,拍著安小寶的肩膀催促,「快走快走!」
「等等我們!」兩個刑警騎著同樣破舊的單車,跟上了安小寶。
在趕往稻草村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雨下得很猛,四個人只得在路邊的農家避了半個小時的雨。等到雨勢變小,他們才繼續趕路。
一路上,天空依然陰沉沉的,烏雲黑壓壓地籠罩著周圍的山巒,蔥蘢的山林此時只剩下一派灰色的輪廓,到處呈現出陰暗不祥的色彩。
大大小小的水流從山上流下來,夾帶著黃色的泥土。進村的山路變得十分泥濘,單車濺起的泥巴把他們的褲腳都弄髒了。但大家也顧不上了,一心想著儘快趕往稻草村。
即使後面載著doctor馬,安小寶還是騎得很快,在最前面領路,反而是孟勁大叔落在了最後。濛濛細雨將大家的頭髮和衣服都淋溼了。doctor馬抹了一下從頭上流下的雨水,眨了眨眼睛,朝山上看去。驀然,她瞪大了眼睛——整片山坡在移動,雨水泥土沙石紛紛洶湧而下。
泥石流!
doctor馬慌忙撕開喉嚨大喊:「山體滑坡!快跑!」
整個世界忽然崩裂,一整塊山坡咆哮著衝了下來,彷彿一頭飢餓的猛獸,朝山路上的人們張開了血盆大口……
雨下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停下來。
雨後的空氣特別清新,但也將水車現場殘留的蛛絲馬跡沖刷得一乾二淨。屋簷不斷地滴下水珠,從這間旅店可以看得到遠處的水車,它現在又重新旋轉起來,放在水車邊的屍體已經被移走了。
我回過頭,又確定了一下時間:六點鐘。安小寶早該回來了,是被這場雨延誤了歸程,還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意外?不安始終縈繞在我的心頭。
我走出房間,在走廊上朝一樓左邊的第一個房間看去,那正是頭罩怪人住的客房。他一直待在房間裡,不曾出來。窗戶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他在屋裡幹什麼。他始終保持著那股充滿壓抑的神秘感。除了這個傢伙有可疑,那個叫齊木的男生也值得懷疑。真不巧,他居然就住在我的隔壁。而黃百萬和穆曉的房間相鄰,夏早安和程美妮的房間亦是如此。二樓就住了我們這些人,加上住在一樓的頭罩怪人,便構成了旅店的全部客人。
我正沉思著,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打招呼:「嗨。」
回頭一看,齊木就站在後面。他走近我身邊,笑容裡漾出瀟灑的光彩,他直截了當地問:「你們來這裡是為了狐妖的事情吧?」
我抿抿嘴唇笑了:「是呀。那你呢,也是為了狐妖?」
「嗯,我是替一本懸疑雜誌找素材。聽到這裡有狐妖復活的新聞,我就趕過來了。」
「那有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這個……有沒有價值我不敢說。不過,我覺得你注意的那個頭罩怪人確實很可疑。」
「哦?」
「有好幾次我看到他偷偷摸摸地從狐妖的大宅裡溜出來。」
這說明頭罩怪人和狐妖之間的確有著聯絡。我繼續問:「你來這裡這麼久了,有沒有見過狐妖的法術?」
「當然有!」他毫不遲疑的回答反倒令我很吃驚。然後,他說出他所見到的法術,跟我之前聽說的相差無幾。我忍不住打斷他:「難道,你不覺得那是騙人的把戲嗎?」
「哈哈。」齊木爽朗地笑起來,「我當然懷疑過。但是,我卻發現不了其中的破綻。如果狐妖真的在騙人,那她的把戲也確實夠高明瞭,能把所有人都騙了。而且,你們今天下午不是見識了狐妖的法術嗎?聽人說,她用的是‘千里殺人’什麼的。」
「那才不是法術,而是殺人的詭計。」我一時口快說。
齊木立刻充滿好奇地問道:「殺人的詭計?怎麼說?」
「這個……」這不是能對外人透露的秘密。我正苦惱著,忽然看到旅店門外有個小女孩在朝我招手,是豆豆。
「對不起,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得救似的向齊木道別,跑下樓去。假如我能在此刻回一回頭,便能發現身後那個英俊的男生突然散發出冷酷的氣息,留在他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地消失,所有的肌肉線條變得冷冰冰。
我跑到旅店門口:「豆豆,什麼事呀?」
「大哥哥!」豆豆眨著葡萄一樣漂亮的大眼睛,「我爺爺有些話要跟你說。」
「欸?」我很奇怪,村長要跟我說什麼呀。
「是關於今天命案的事情啦。大哥哥,快跟我來。」豆豆用她的小手拉著我,我們很快來到了她家的院子裡。
「你爸爸和媽媽呢?」我問道。
「他們出去打工了,每年到春節才回家,我一直和爺爺生活在一起。」豆豆說著把我拉進屋子裡。房間裡的擺設跟大多農村的屋子差不多,豆豆叫了幾聲爺爺,回答的聲音卻是從屋外傳過來的。
豆豆跑到視窗:「爺爺,大哥哥來了。」
我也忙走過去問:「村長,您要跟我說什麼?」
屋外小小的菜田裡,村長正彎低腰,慢條斯理地摘菜。由於他揹著我,所以依舊沒看到他的臉。他用慢悠悠的聲調說:「孩子,今天下午的命案我已經聽說了。」說著,他咳嗽了兩聲,拍了拍後背,繼續說,「我想,我知道兇手是怎麼避開別人而把屍體運到水車上的。」
「哦?」我的興趣一下子起來了,「是怎麼樣呀?」雖然我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對此充滿了好奇。
「是水路!」村長低沉而有力地說,「兇手是利用小河把屍體運到水車上的。這樣一來,別人沒有看到兇手的出現也就不足為怪了。」
和愛迪生的推理一模一樣。「村長您好犀利,跟我朋友推理的一樣呀。」我脫口而出。
村長像是吃了一驚,挺直了腰板,但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他沉吟著說:「看來你的朋友是個厲害的角色。」
其實,村長您也是個厲害的角色吧。我大起膽子問道:「村長,您為什麼不相信狐妖是真的呢?這裡的很多村民都相信狐妖是真的呀,難道您沒有見識過狐妖的法術?」
「不,我見過。」村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