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千里殺人
兩天後的早上,我和夏早安來到黃百萬的別墅裡集合,再一起乘車前往稻草村。
目的地距離這裡很遠,開車走高速要三四個小時。於是我們預定的出發時間是早上九點鐘,到的時候剛好是中午,趕得上吃午餐。不過,實際出發的時間要遲一些。
快九點鐘時,穆曉才急急忙忙地往樓下搬行李。這次要去住幾天,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還是要準備好的。黃百萬站在大廳裡,頤指氣使地朝穆曉不滿的催促。
「快點,蠢貨!幹活就不能利索點嗎?」他大聲訓斥。
聽說穆曉是他的秘書,但我覺得黃百萬簡直把他當奴隸用。因此我們對黃百萬的印象更差了。
穆曉卻像習慣了受氣,一味地道歉,然後急急忙忙搬著行李走下樓梯。他一個不小心,人和行李都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得人仰馬翻,大廳裡霎時產生巨大的聲響。我們連忙過去扶起穆曉,幫忙把散落在樓梯上的衣物裝進行李箱裡。
突然,二樓傳來摔門聲,黃明珠氣沖沖地站在樓梯上,叉著腰,指著我們破口大罵:「你們吵什麼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個在溫室裡長大的女生真夠嬌生慣養的,僅僅因為被吵醒就大發雷霆。和彬彬有禮的程美妮相比,黃明珠頓時相形見絀,低劣的素質暴露無遺。
「再吵我就讓你們去死!」黃明珠惱火地跺著腳,惡狠狠地說。
穆曉又趕緊道歉。一頓咒罵過後,黃明珠轉身回到臥室,繼續呼呼大睡。
「謝謝你們。」穆曉提起行李箱,感激地衝我們說。
「不用客氣。」
「行了沒有?」黃百萬顯得極不耐煩,「一點小事也做不好,真是蠢材!」
「對不起,boss,就快好了。還有一個行李,你們先到車上等著吧。」
「快點!別讓我等!」黃百萬率先走了出去。
我們跟在後面,幫穆曉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裡,然後他又折返回去拿另一件行李。我們坐到車上等著,過了一會兒,穆曉把一個紅色的行李箱拉了出來,看樣子很重。這個黃百萬也真是的,去住幾天而已,用得著帶上那麼多行李嗎?看他累得滿頭大汗的樣子,我們心底不由得生出滿滿的同情。
這樣折騰了十幾分鍾,我們終於出發了。然而,好事多磨,車子還沒開出市區,駛到火車站附近的時候,卻突然拋錨了。
車子在馬路邊停了下來。
穆曉走出去,掀起車頭蓋檢查了一會兒,又滿懷歉意地走回來說:「boss,好像引擎壞掉了,開不了了。」
「媽的,你這個蠢材平時就不會檢查車子狀況嗎?偏偏在這種時候壞掉!」黃百萬罵個沒完,穆曉大概已經聽麻木了。他環顧四周,回身提議:「boss,不如我們搭火車去吧。我知道火車剛好會經過稻草村所在的那個縣城。」
「那你還不快開啟車門讓我下車!」黃百萬繼續沒好氣地訓斥道。
對這般蠻橫無理的有錢人,我和夏早安也只能無奈地相視一笑。
「要幫忙嗎?」下車後,我們走向正從車尾箱裡搬出行李的穆曉。
他充滿感激地說道:「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們了。那你們就搬這個行李箱好了。」穆曉說著關上車尾箱,不料正搬下來的紅色行李箱不知哪裡鬆開了,裡面的衣服差點又倒出來。
「哈!今天不知怎麼了,做事總是出錯……」穆曉自嘲地對我們笑了笑,將衣服整理好,關好行李箱。他走在我們後面,突然不安地小聲嘟噥,「總感覺今天事事不順,不會出什麼事吧?」
這真是糟糕的預感。
我們坐的火車十點鐘出發,是四個人的包廂。
從售票視窗得知,到達稻草村所在的縣城約四個半小時。那邊準備好的午餐怕是吃不上了。於是,出發之前,我們到火車站附近的小飯館匆匆填飽了肚子。
也許是剛吃過,食物消化的過程令人產生睏意,我們一上火車便昏昏欲睡。想到旅程會十分漫長,我們也不必強打精神,正好趁此機會睡上一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黃百萬近乎咆哮的訓斥聲給吵醒了。不知道他又是為了什麼事責罵穆曉,穆曉依舊是忙不迭地道歉。看到我們醒過來,黃百萬也不再繼續罵下去,氣呼呼地轉身走出了包廂。
「怎麼了?」我揉著睡眼問。
「沒什麼,一點小事。boss總是習慣小題大做。不好意思,吵著你們了吧?」
「沒事,沒事,反正也睡夠了!」我說。
睡在對面的夏早安也醒了。她從床上跳下來,拿起桌子上出發前買的葡萄吃了幾顆,然後問:「穆曉哥,現在到哪裡了呀?離稻草村還有多遠?」
「下一站就是了。」穆曉親切地告訴她。
「原來我們睡了這麼久。」我驚呼。
「這樣不正好嗎,一覺醒來就到目的地了。」穆曉正說著,車廂裡突然插入列車員的行車情況播報,還有五分鐘火車就到下一個車站了。
「我們準備下車啦。」穆曉把行李箱拿出來。
與此同時,走道里又響起黃百萬的咒罵聲:「媽的!你走路不帶眼呀?撞到……」
我們走出包廂想看個究竟,黃百萬的咒罵卻戛然而止。他站在過道上,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個撞到他的人。我們和黃百萬一樣錯愕地看著那個怪人。
眼前這個人的衣著正常,卻戴了一個黑色的頭罩。那個頭罩罩住了他的整個腦袋,只有一雙陰森森的眼睛露在外面。乍看之下,令人心裡發毛。
我們緊張地注視著頭罩怪客,現場氣氛頓時詭異得無法用言語表達。頭罩怪客就這樣沉默地站在黃百萬面前,一雙冷冰冰的眼睛斜斜地看過來,黃百萬早就失去了破口大罵的勇氣,臉色有些蒼白,肥胖的身體竟在輕輕顫抖。
「boss,沒事吧?」穆曉走過去問,並警覺地看了頭罩怪客一眼,生怕對方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但頭罩怪客始終一聲不吭。
「沒事,沒事。」黃百萬蔫了一般,少見地讓開半個身子。
頭罩怪客依舊保持著沉默,幽靈般地從我們身邊走過。我們頓感似有一股溼冷的陰風掃過皮膚。
「好可怕的人哦。」夏早安如是說。
五分鐘後,列車停在了一個荒涼的小站。這是一個很小的縣城,從車站的規模就可以看出來,簡陋的候車室佇立在狹小的月臺邊,周圍根本無需建起任何圍牆與大門,因為來這裡的人少得可憐。一眼望去,月臺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工作人員在掃地。
下車的人只有五個。除了我們一夥四人,居然還有那個頭罩怪客。
他揹著一個很沉重的麻袋,從我們面前走過。
「啊!」夏早安眼尖,像發現了什麼,等頭罩怪客走遠了才敢跟我們說,「那個麻袋上好像沾著紅色的東西耶,像是血!」
「不會吧?」我說,這時再去觀察頭罩怪客背上的麻袋是否有血跡已經不可能,但看得出來,那麻袋鼓鼓的,像裝了一個人……人?屍體?哈,是我想太多了吧。
只見頭罩怪客沿著小路走出車站,很快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穆曉在車站外招來了一輛麵包車。聽說我們要去稻草村,麵包車司機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你們去那裡幹嗎?」
「有點事。」穆曉回答。他有心隱瞞,卻被司機一語道破。
「你們不會想去見狐妖吧?如果是的話,我奉勸你們,千萬別去!」
「為什麼呀?」我問。
司機用眼角瞥了我一眼:「因為……因為那個村子真的好邪!自從狐妖復活後,誰也不敢去那裡了。」
「可是……狐妖或許沒那麼可怕呢。」
「才怪!」司機口乾似的舔了一下嘴唇,「你是沒見識過,那狐妖真的是法力高強呀!」
「怎麼說?」
「大家都說那狐妖能飛天遁地,呼風喚雨……」
「嘁!是假的啦!你以為是拍電影嗎?狐妖的法力你又沒親眼見過!」夏早安打斷了司機的話。
這讓司機有點生氣。他瞪了她一眼,繼續說:「誰說我沒有見過,我還真的見過了!」
「欸?真的假的?」
「騙你們幹嗎!那天晚上……」回想起那件怪事時,司機似乎還心有餘悸,又咽了一口口水。他說起不久之前的某個夜晚,他剛載完一個乘客到郊外,然後駕車沿著偏僻的山路行駛,趕著回城區。當時月黑風高,公路上寂靜得有些嚇人,只有他的麵包車在路上疾駛。
經過稻草村的路段時,「我……我看到了……」司機臉色開始蒼白,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陰森詭秘的夜晚,「我看到公路上飄浮著一個人!不,準確地說,我當時以為撞鬼了呢!你想想,如果不是鬼,人怎麼可能飄浮在空中?」
「她真的飄浮在空中?」我問,想必其他人和我一樣被這件事給吸引住了,都聚精會神地注視著麵包車司機。
「千真萬確!嚇得我差點都尿出來了!」
「那之後怎樣了?」
「還能怎樣?車子從她的下方駛過去後,我連回頭看的勇氣也沒有了!我後來才知道,那不是鬼,而是狐妖。不過這也夠戧,妖精比鬼更可怕吧。」
「你怎麼知道那晚的人是狐妖呀?」我問。
「這還有假!」司機說,「有人去過稻草村,偷偷拍下了狐妖的照片,我看過,那個狐妖和我那晚見到的飄浮在空中的人一模一樣!」
「難道說,狐妖真的會法術?」
「當然。」司機非常肯定地說,「不止我一個人見到過,很多慕名去稻草村的人都親眼見過,狐妖真的會法術!」
咦?這個司機說的話好像前後矛盾。
「你剛剛不是說,沒有人敢去稻草村嗎?怎麼現在又說很多人慕名前去?」
「那是以前,當時大家是去看熱鬧。不過,最近根本沒外人敢進去。」
「為什麼?」
「因為狐妖大人說了,她要發出死亡邀請函。誰要是接到邀請函,就必死無疑。所以,現在沒有人敢去稻草村,難道嫌命長嗎?對了,你們真的要去,我可以送你們到村口。不過,我可不會開進村裡,給再多的錢我也不幹!」司機堅決而恐懼地對我們說。
我們相互對視半刻,竟無一人出聲。
夏早安失魂似的立在那裡,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她的手正發抖地抱著背包,那裡面正裝著那封黑色邀請函呢!我記得那封黑色邀請函並沒有署名。這是不是說,受害人並不是特定的目標物件呢?
這下子,夏早安可慘囉。
我們搭了那輛麵包車到稻草村的村口。
「從這裡走進去,還要一個小時!」司機指著山路,告訴我們。然後他以一種溜之大吉的態度,迅速消失在了公路上。
「走進去還要一個小時啊!」
不止夏早安發牢騷,我們也感到無奈,畢竟要走那麼長的山路,而且還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那個黃百萬倒輕鬆,累活全扔給我們,自己一邊扇著扇子一邊悠閒自在地走在前面,頗有興致地觀賞著四周的風景。
「boss!」黃百萬沒走多遠,穆曉的手機便響了,他告訴黃百萬,「是小姐打來的。」
「哦?珠女打來做什麼?」黃百萬接過手機,裡面傳來黃明珠的聲音,連我們都能隱約聽到那富家女刁蠻任性的喊聲。她似乎在咒罵著什麼,黃百萬聽得直皺眉頭。
「好啦,好啦,這點小事你吩咐工人做不就行了?」
黃明珠在那頭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黃百萬覺得有些難堪,衝我們笑了笑:「這個珠女,養的寵物狗不見了……」大概發現我們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他識趣地不再說下去,將手機還給了穆曉,繼續欣賞山裡的風景。
這個地方的風光確實很美,蔥蘢的山巒在嫋嫋雲霧間連綿起伏,金黃色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射下來,為山峰披上了一層誘人的色彩。廣袤的森林深處傳來叮咚的流水聲,山巒峽谷響徹著鳥雀的叫聲,偶爾有一兩隻美麗的身影掠破寧靜的山林。
這真是一個世外桃源啊。
空氣清新,風兒從枝葉間拂來。我們不由得心曠神怡,身上的疲勞感不知不覺間減輕了許多。
通往稻草村的山路沒有意想中的崎嶇,反而十分平坦,路面也足夠寬闊,可以容兩輛車子並排進出。只是一路走來,連行人都不見一個,更別談什麼來往的車輛了。
稻草村好像是被世人遺忘的角落。
夏早安突然指著坐在前方山路邊的一個人叫起來:「那不是那個大小姐嗎?」
「hey!hey!」程美妮也發現了我們,一邊招手一邊跑過來,「終於遇到你們了!」她喘著粗氣,薄薄的櫻唇中露出滿口潔白的細齒,而那頭栗色的長髮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出迷人的光光澤。
「你怎麼……」我問。
「i'vetoldyou!我也要來稻草村的呀,順便考察一下這裡的情況,看看是否適合發展成度假村。」後半句話,怎麼也不像從一個十八歲的女生口中說出的。
黃百萬對此嗤之以鼻,不屑地說:「原來你就是恆達集團的繼承人呀。別得意得太早,那塊地還不一定是你買下來呢。」
程美妮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黃百萬,語氣有些冷冰冰:「你就是黃百萬?iknowyou!他們說你以前是個……紈絝子弟,仗著死去的大哥大嫂才混得口飯吃。要不是你大嫂失蹤了,憑你的本事恐怕一輩子也坐不上董事長的位置吧。」
面對程美妮的譏諷,黃百萬被氣得滿臉通紅。他大力合上扇子,鼻子裡哼出一聲:「好,那就走著瞧吧!」
穆曉趕緊跟在了後面。他們很快與我們拉開了距離。
「我才不怕你哩!」程美妮衝那個背影說道,隨即又換了張甜美的笑臉,挽住我的胳膊,「米卡卡,我們一起走吧。」
「別這樣,有人看著呢!」我的臉又紅得發燙了。
夏早安正歪著腦袋好奇地觀察我們,然後像抓到賊似的指著我:「哦,米卡卡,原來你和她……」
「不是呀,不是呀,我和她沒有關係。」我慌忙否認。
「誰說沒有關係呀!」程美妮還是緊緊抓著我的胳膊,很驕傲地宣佈道,「我是米卡卡的girlfriend!」
我趕緊掙脫程美妮的手,把夏早安拉到一邊:「拜託,幫幫我。」
「幫你什麼呀?」
「幫我趕走這個大小姐呀。」
「你不喜歡她?」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我不想被她纏著啦!」
「那你直接拒絕她不就好了?」
「這種話我說不出來,所以才要你幫忙呀!」
「哦,我明白了。不過,幫人可是很費勁的,你也知道,現在物價漲得那麼快……」夏早安笑嘻嘻地看著我,露出一副奸商的嘴臉。
我識趣地說:「我不會要你白幫忙的。」
「那這個數?」她伸出一根手指頭。
「十塊?」
「十你個頭!一百塊啦!這還是友情價哦。」
「那還真謝謝你了!」我露出苦笑。
談好價錢,夏早安馬上走向程美妮,她隨後說出的話令我和程美妮都大吃一驚。
她竟說,我是她的男朋友。我的頭更疼了。
「impossible!idon'tbelieveit!」程美妮對她的話堅決不相信,「米卡卡跟我說過,你不是他的girlfriend!」
「不是才怪呢!我的小卡呀,就是這麼怕羞,所以不敢在別人面前承認我們的關係啦!」
拜託,你就不能用簡單一點的方式解決問題嗎?
「really?米卡卡,她說的話是真的?」程美妮將懷疑的目光投射過來,我不自然地撓了撓後腦勺。被夏早安這麼瞎摻和,我反而不知該如何解釋了。我聽到程美妮在自言自語地分析:「米卡卡怎麼會喜歡這種貪錢的窮丫頭呢?unbelievable!嗯嗯,肯定不會!」
「喂喂!你說誰是窮丫頭呀?」那句話大概激怒了夏早安,她不服氣地和程美妮對峙起來。
「廢話,窮丫頭不就是說你嘛。」
「哎,誰窮啦?你才窮呢!我可有錢了!」
「so,你有多少錢?」程美妮無邪地笑著,彷彿將別人稱做窮人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有一千塊,而且稍後還會有兩萬塊!」夏早安驕傲地翹起鼻子,試圖證明那確實是一大筆錢。
程美妮卻不屑地一笑,這點錢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她還想說什麼,嘴巴卻突然停住,幹張著,呼吸急促起來,她瞪大眼睛注視著某個方向的神秘物體。
「稻……稻草人!」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戰戰兢兢地說出了這個她並不熟悉的中文詞。
我們回頭一看,頓時都愣在了原地。只見山路上跑來一個弱小的身影,全身都是稻草。
稻草人!不,準確地說,是稻草小孩,因為它的身形跟小孩子差不多。
兩個女生臉如死灰,早將剛才的口舌之爭拋之腦後了。她們瞠目結舌地凝視著漸行漸近的小稻草人,惶恐地退後了幾步。當然,此刻我的心情也和她們差不多。
稻草小人慢慢走近我們,突然,它說話了。
「哥哥,姐姐,你們是誰?」
我們不敢回答。當它再走近些時,我們突然鬆了一口氣,緊懸的心臟也平穩地落回原地。那是個小孩。我是說,人類的小孩。而且,有一個可愛的臉蛋,大概六七歲的模樣。
「小朋友,你好呀。」我打招呼。
「哥哥,你好。」可愛的小妹妹走到了跟前,那招人喜歡的臉蛋真令人想抱她起來狠狠親一口。
我又問:「你穿的是什麼呀?」
「這個是用稻草做成的雨衣。」
怪不得遠望的時候像稻草人呢,我們頓時恍然大悟,也為自己的大驚小怪而感到可笑。一放鬆下來,夏早安和程美妮兩個女生便歡喜地跑過去,又是親小妹妹的臉蛋,又是摸她的頭髮,完全把她當成可愛的洋娃娃了。
程美妮更是一副恨不得把她買回家的模樣:「哇,好萌!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豆豆!」豆豆眨著大眼睛回答。被兩位姐姐又摸又親的,她有點招架不住,眼眶有些溼潤了。
我趕緊替她解圍,把兩個貌似女魔頭的傢伙拉開:「豆豆,你是住在稻草村裡的嗎?」
「嗯嗯。」她點點頭。
「你能帶我們進村嗎?」
「好的。」小孩子的聲音永遠有如天籟般動聽,豆豆拉起我的手,「哥哥,這邊走。」
我們朝著陽光的方向前進。但陽光的背後,將是黑暗的無人預知的罪惡。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們終於站在山坡上,看見了稻草村的全貌。
這是個小山村,房屋零落地散佈在山坡和田地之間。一片片的水田整整齊齊地分佈在空曠的地方,稻子已被收割,滿地是金黃的碎葉和一些遺留的稻穗。這是如同畫境一般的江南水鄉美景,寧靜、美好,同時,也充滿詭異。
放眼望去,村子裡站立著許多僵直的身影。它們張開雙臂,戴著破草帽,一動不動。鳥兒從稻田上空倉皇地飛過,不敢作片刻的停留。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那些都是稻草人,可是它們數目多得驚人,一塊稻田至少有三四個稻草人在駐守,而且那些稻草人做得跟真人的身形差不多,腦袋、胳膊、腳都十分齊全,乍看之下還以為是跟豆豆一樣穿著蓑衣的村民呢。
這兒真是名副其實的稻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