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美人獻舞

傾世妖顏 馬莎莎 第1頁,共2頁

鸞傾城殿內,幾名繡娘正在水臺之上練舞,各色水袖橫縱丟擲,前端掛著的鈴鐺因此叮噹作響,美人樂舞陌柳花影,該是旖旎溫柔的一幕,作為看客的蘇穆臉上卻掛著冷峻的表情,銳利地審視著繡娘起舞時的陣型,一側的含露娘子奉上手中的古琴。

蘇穆抱琴坐下,撫琴的同時向著一眾繡娘道:「你們聽好了,佈陣需環環相扣,此起彼伏,都要記在心裡,躬親而行,方可破敵。」

十指一旋,一串樂音自他指尖流瀉,和著琴聲他漫念佈陣口訣:「飄然旋轉回雪輕……」

繡娘們轉圈旋轉,裙襬如巨大花葉鋪陳開來,繡娘們折腰向外,狀如花瓣。

「嫣然縱送游龍驚……」

繡娘們猛然轉身,將水袖丟擲,各色布料橫過殿中,如一面面布制的牆,隔絕了彼此視線。

蘇穆的臉上微微露出一點笑意,再道:「垂手後柳無力……」

繡娘們雙手相牽,一交一提地攻向繡娘圍成的圓圈內。

蘇穆念出最後一句詩:「斜曳裙時雲欲生……」

繡娘們的裙襬無風自動,裙襬下端綴著的鈴鐺瑟瑟作響,一簇簇絲線自裙下飛出,在繡娘們圍成的正中位置纏繞成一片。

一舞方罷,辰星匆匆入殿,神色倉皇地向蘇穆回稟:「盾牌來報,懿滄群帶著大隊人馬,已經進城了。」

蘇穆微微色變,蹙眉道:「懿滄群?」

「正是,」辰星憂心忡忡道,「那廝當年為虎作倀,替皇甫世家加害夢郡主。」

含露面有隱憂,望向蘇穆:「據含露所知,當年皇甫世家雖權傾悠然河南北,皇甫規也是眾世家立下重誓誓死捍衛的堂主,然而,詭異的是,皇甫世家似乎早已大權旁落,皇甫規唯一的兒子也離奇死亡,當年夢郡主的事,究竟誰是禍首?逍遙堂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暗算,我們並不知曉,也不可妄加推斷,就是皇甫世家所為。」

蘇穆一時不語,走至劍架之前,抬手輕撫當年荊南夢送給自己的寶劍,痛苦地閉上眼,悠然河那一役的畫面閃回他心底,跳舞的荊南夢,滿飛舞的烏鴉,破雲而出的亂箭,她軟軟地伏倒在他面前,構成了他這一生最難以忘卻的夢魘。

手無意識地用力,握緊了姑姑贈與他的這柄寶劍,手背因為用力爆出了數條青色的筋脈,他沉聲道:「無論誰是主謀,當年效忠逍遙堂的人,他們手上都沾著夢姑姑的鮮血,此等血海深仇,我一定要報,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含露搖頭,並不贊同他的態度:「蘇穆君好糊塗,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方為上策。」

蘇穆輕笑:「娘子覺得,按如今的境況,哪還有容我委曲求全,還轉回旋的餘地?」

含露被他問住,沉默了片刻方才勸慰他:「至少,我們還有其他世家的支援。」

「他們?」蘇穆輕蔑道,「狼子野心罷了,見懿滄世家如此大動干戈,想致我們於死地,即使有其他世家的干預,面對殺意畢現的懿滄群,你覺得他們還能堅定地站在我們這一邊麼?為了自保,他們不倒戈絞殺我們已是萬幸,哪能奢望他們的支援?」

含露仔細回味他的話,頓時遍體汗下,慌了手腳,喃喃道:「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容含露再去想想……」

這是蘇穆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含露如此慌亂,想到這一路走來含露為他所做的一切,心中惻然,他是被逼無奈選擇了復仇這一條路,而她,而辰星,卻全是心甘情願地追隨在他左右,此戰一敗,若能再見,只怕就是在黃泉了。

蘇穆緩和了語氣,低頭安慰含露:「雖以卵擊石,卻也需殊死一搏,倘若上不眷,要假人之手,要我荊南蘇穆的命,也是命不可違,拿去便是。嘆只嘆,命運不公,讓我荊南世家難逃厄運,對不起列祖列宗。」

含露聽聞此語,雙睫一顫,淚珠沿著面頰成串滾落:「蘇穆君……」

蘇穆向著她努力微笑,道:「娘子雖為女子,卻有諸葛之智,這些年為我圖謀大業,蘇穆無以為報,只有一句謝謝。只恨功虧一簣,毀在這未到的時機之上……娘子放心,他們想要的不過是荊南世家的血,如若合了他們的心意,必不會危機鸞傾城的百姓,只不過鸞傾城以後要跟他們逍遙堂姓罷了……」

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迂迴在生日宴那荊南依所坐的位置之上,想起妹妹昔日一顰一笑,生氣撒嬌的模樣,抑不住一聲長嘆,又想起流落在外的依依可能會遭受到的命運,她絕美的容顏將要為她招致怎樣的禍事,他的心便痛不可遏,難以消解。

「蘇穆有一事相托。」

含露拭乾眼角的淚,哽咽道:「蘇穆君請吩咐。」

蘇穆轉身面向含露,朝她長揖,陳懇地開口:「請娘子務必幫我找到依依,保她平安無事。」

含露連忙用兩手相扶,請他不必如此,鄭重應下了他的請求:「含露發誓,踏遍涯海角,含露也會尋到依郡主,決不食言!」

蘇穆笑了笑:「多謝。」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撞擊聲,聲如洪鐘,伴隨著地面微微的顫動,蘇穆含露相視一眼,表情一樣驚疑:「怎麼回事?」

侍衛慌忙來報,拜倒在堂前:「懿滄群率領大批人馬,業已逼近鸞傾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