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偷樑換柱

傾世妖顏 馬莎莎 第1頁,共2頁

再過兩日,皇甫世家的車隊就該穿過悠然河,抵達鸞傾城。在這兩裡,蘇穆奇怪地發現,葉蘭似乎有意無意都在躲著自己,僅能見到她的機會也只剩下校場之上。那一日督促武士們練武完畢,他親自下場指點,一時興起又與武士們演練了幾回,一下來便已大汗淋漓,不出的暢快。侍女捧了換洗的衣物前來給他,蘇穆沐浴完畢,便來葉蘭房中尋她。

才上臺階,就被候在門口的侍女攔住腳步:「葉公子正在更衣。」

蘇穆心中瞭然,並未多問,等在門口。

片刻過後有人前來開門,竟是含露。他訝異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含露低頭側身,避開他的注視:「她等您很久了。」

屋內的景象與平時並無多大差別,除了空氣中隱約的脂粉香氣,配這簡素的裝飾,有種莫名的違和感。他心絃一動,徐徐打量她的房間,從前也常來,可是這一次給他的感覺卻跟從前大為不同,最起碼,她不會以更衣的名義讓她的侍女將他攔在門口。

蘇穆微微一笑,目光轉過梳妝檯,意外發現首飾盒的蓋子是開著的。桌上放了一面琴,一壺酒。

手指隨意地撥弄琴絃,三兩聲,如冰泉濺上溪石,水聲淙淙。

含露主動替他斟酒一杯,他掃過低眉順眼的她,嘆了口氣:「如果是聯姻之事,娘子不必勸我,你我都明白,我已無退路,只能殊死一搏。既然不可強求,不如泰然處之。」

含露輕聲道:「若是換做別人來勸君上呢?」

「誰?」心頭忽然湧過一瞬的不安,他問。

她不語,只是抬頭看了看屏風背後。

蘇穆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那裡有面屏風,屏風隔開了內室,素色絹布上印著一纖細身影,隨著他的注目從模糊變得清晰。

那是一名女子的輪廓,如雲秀髮,精緻的鼻樑和優美下頜。她側身對著他,能看得出她正在做著理妝的動作。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低頭,意外看見杯中酒水上倒影著的自己晦暗不明的雙眸。

耳畔聽得玉鐺相互敲擊,有悅耳的音律。葉蘭從屏風之後移步走出,盛裝華服,黛眉修容,與他想象中的形象分毫不差。她緩步走至他面前,以女子的禮節向他行禮:「蘇穆君。」

原本她的嗓音就清脆,配合著如今一身的女裝,竟是悅耳如金石。

他鎮定地看著,臉上無多餘情緒,並沒有因此而表現得多麼震驚。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沉默過後他的第一句話。

含露執燈上前,代為回稟:「恭候蘇穆君,尋回親妹荊南依郡主。」

他勉強壓住此刻心潮湧動,漠然道:「我的妹妹不是她。」

葉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清如水,略顯哀傷。他以反常的冷漠避開了她。

「君上……」

「含露,我念你觸犯,暫不追究,但是你要記住,她不是我的妹妹。」

含露葉蘭低頭盈盈一拜:「葉蘭願意代替依郡主,化解鸞傾城的危難。」

蘇穆冷掃她一眼:「我的話,向來不喜歡重複第二遍。」

「蘇穆!」

他冷笑:「怎麼不喊我君上了,若還記得我是你君上,那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不需要你操心。」

含露上前勸他:「君上……」

他面無表情道:「你出去。」

含露擔憂地看了看葉蘭,終於領命退出。

房門自他身後徐徐關閉,收回一的悽豔霞光,他鑄立在昏黃之下,俊美如東君,冷酷如閻羅。在他這張從來含笑宴宴的臉上尋不到任何一絲笑意,他注視著葉蘭的目光讓她甚至懷疑,他恨自己。

在葉蘭的不安升級為恐懼之前,她第一反應想到的是,逃出這裡。左腳僅僅只是向前邁了一步,她的右手就被他從身後一把握住,稍一用力,她踉蹌著後行,肩膀撞上他的胸膛,因為憤怒或者其他,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灼熱的呼吸就噴在她額頭的位置。

「為什麼?」他的聲音低啞沉鬱,每一個字都夾雜著難言的酸楚澀妒,她竟然親口承認願意嫁給別的男人,當著自己的面。這些他因她而起的輾轉反側,焦躁不安被證明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這發現足夠讓他失控發狂,「葉蘭,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情!」

葉蘭進不得,退不得,被他死死箍在他懷中,他用眼睛迷亂地尋找她的,那裡面有惶恐、不安、脆弱和……委屈。他相信,她完全有能力,能將他置於萬劫不復的境地。

葉蘭閉上眼,忍住了那些即將衝向眼眶的淚:「……不算,過去的都不算。這輩子,我們從今開始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