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曾經給我粗略地解釋過,這黃紙呢,其實就是用紙漿做的,在成分上來講,和其他的紙是沒什麼區別的,只是顏色上下了功夫罷了,但也就是這顏色大有講究。
燒紙祭拜祖先的傳統早在幾百年前就有了,陰陽兩界相隔,古人想孝敬老祖宗,光是擺些瓜果桃李總不如直接來點實際行動,那想送錢怎麼個送法不得不說,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限的,把錢燒成灰,看似無形,先別管老祖宗能不能收到,至少自己心裡是有安慰的。
之所以取黃紙,是因為黃紙接近金子的顏色,這就等於變相給老祖宗送錢,心裡舒服,看著也有面子。而這燒黃紙送錢的習俗真正發揚光大,還要多虧一個人誰都知道東漢的蔡倫改進了造紙術,卻鮮有人知道蔡倫的哥哥蔡莫,殊不知這蔡莫也是人中一朵大奇葩。
當年蔡莫看到弟弟蔡倫改進造紙術賺了個盆滿缽滿,自己也蠢蠢欲動,帶著媳婦兒一起造紙,但是這廝心急還非要吃個熱豆腐,功夫沒學到家就自己開店造紙,做出來的紙粗糙低劣,估計他當時也沒想到自己開闢了新行業,做出來的紙就和現在的黃紙差不多。
但當時的人是不買賬的,蔡莫光是做了一屋子爛紙頭,偏偏就是沒人買,夫妻倆眼看就要破產,他媳婦兒也是個學表演出身的,聯合著蔡莫演了出戲,心說我這紙活人不買,總能賣給死人吧
蔡莫先是假裝老婆日夜造紙操勞過度暴斃身亡,蹲在家門口抱頭痛哭,街坊鄰里看他可憐,街道委員會組織了鄉親們都來安慰蔡莫,大傢伙群策群力要給他老婆準備後事,蔡莫就哭著把他們做的那些紙都燒了,說這是他老婆辛勤勞動的結晶,得燒了給他老婆陪葬。
大傢伙也就跟著幫忙一起燒吧,誰知道燒著燒著,蔡莫的老婆從棺材裡坐起來了,當場就嚇暈過去幾個。蔡莫的老婆自說自話唾沫橫飛,說自己是買通了小鬼從閻王殿裡逃回來了,蔡莫當即就一臉純真地問啊,你都死了哪兒來的錢,蔡莫媳婦兒一指那黃紙,笑眯眯說蔡莫不是給她燒紙了嗎,這紙在陰間就是錢,蔡莫給她燒了那麼多,這婆娘在陰間簡直比閻王爺還有錢,閻王爺仇富,哪兒能看得慣陰曹地府有人比他還土豪,於是就讓蔡莫的媳婦兒滾蛋了。
這話要是在現在,那就只有騙鬼了,但是傳說是這麼說的,燒紙也就成了一種祭拜先人的風俗流傳下來。
至於黃紙在道家上的用途,從五行上來說,黃色五行屬土,代表天地正氣和後天之本,而從醫方上來講,黃紙能和脾胃補中氣,把這兩點綜合在一起,就是為什麼用黃紙畫符的原因。
而雞血驅邪,這是許多香港恐怖片裡出鏡頻率最高的驅邪方式,據聞,某黃姓編劇為寫出有真實可信度的電影,曾多次請來道教人士指點,所以一些殭屍片裡的內容也不完全是無稽之談,至少在玄學道術上來講是有根據的。
雞血的確可以驅邪,但是隻限於童子雞,古人認為,雞見旭日東昇而啼,吸取了一天中陽氣最旺的朝陽之氣,尚未配種的童子雞更是如此。傳說當年黃帝蚩尤一戰,清晨大霧瀰漫,黃帝的軍隊一籌莫展,眼看就要敗下陣來,突然,山上響起雞鳴,霎時間,迷霧散開,日光乍現,才使得黃帝一戰而盛。
但是,不論黃紙還是雞血,都只限於外行的皮毛功夫,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雞血的效果並不很好,最起碼遠遠不如出鏡率同樣很高的黑狗血和黑驢蹄子,而黃紙驅邪靠的並不是黃紙而是黃符,驅邪的效果還要看硃砂的成色以及畫符師傅的本事高低。
所以一看到這地庫裡的場面,唐克就抿著嘴笑了,難怪這大媽最近越來越鎮不住那東西,怕是她會的招數都已經用遍了。
剛剛我一直沒注意,現在才看到大媽身上還揹著個鉚釘包,這會兒正從包裡面掏出了黃紙,只見大媽點燃了黃紙在半空比劃著燒了起來,我正看得入神,唐克拽著我往後退了兩步,我一看他已經捂上了耳朵,連忙也學著捂住,果不其然,大媽手裡的黃紙還沒燒完,就聽到那刺耳的尖叫聲再次響起,這次叫得比上次還兇,就好像有根針往耳朵裡扎。
大媽也有些慌了神,一邊燒紙,一邊灑雞血,我看她嘴唇飛快地上下翻動,好像還在唸叨著什麼,無奈我們完全聽不見。
叫聲足足響了有十幾秒,站在地庫中央的大媽突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就不動了。
我被這場面嚇了一跳,想上去看看情況,唐克卻死命把我攔住,直到那尖叫聲停了下來,唐克道:「你急個球」
「啊」我揉著疼得難受的耳朵,耳鳴聲響得厲害,完全聽不見唐克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