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妮忍無可忍的把電視關掉,隨手把遙控器仍在沙發一邊。
哎,mike說的沒錯,新聞就是主持人先是跟你說goodevening,然後把你的晚上毀的一乾二淨。同樣,換成早上也適用。
mike的迷人之處不僅在於他的見多識廣,風趣幽默,有時候,他很有思想,會想到一些別人想不到的東西,而這種在觀察生活下得總結,往往讓張妮在聆聽的時候有著某種驚喜,會給她的思維帶來某種愉悅的刺激。有的時候,她甚至會嘗試換著角度,用mike的思想去看問題,會覺得生活中的某些細節著實有趣。
好像這個詞叫soulmate吧,或者柏拉圖式的戀愛。不考慮到以後的家庭生活,不考慮到柴米油鹽醬醋茶,這種戀愛,張妮是求之不得的。可惜,她又很清醒的意識到自己找男朋友是為了結婚。
想的心煩意亂的時候,她起身,去到廚房,打算給自己做頓像樣的早餐,至少可以消磨一點時間。
可以烤幾塊麵包,然後烤架上放幾條bacon,油鍋熱了可以打一個雞蛋。
搭夥過日子的留學生通常喜歡三餐特別的中國式,而獨身的卻喜歡做一些西式早點什麼的,融入一下純粹的美國生活。張妮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過上了一半一半的生活,一半美國一半中國。或許美國式的生活比較簡單,適合單身的人吧。
想著,張妮心不在焉的開啟烤架,把麵包塞進烤麵包機。
突然,手機響了。原本不大的鈴聲,在這個寂靜的星期六早上簡直是響徹天空。
張妮先是覺得,無論是誰打來的電話,她都可以讓電話先響一會兒,然後施然走過去說,哦,是你啊。但是即便是沉著如她,這會兒她也忍不住了,幾乎是甩開了手上所有的一切,她猛地衝進客廳,到處找電話,不在沙發上,不在茶几上。到底在哪裡啊?
她急的原地轉了個圈,今天早上是不是夢遊了啊?怎麼做過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哦,對,剛才坐在窗臺邊的,手機就在那裡,一邊清脆的響著,一邊閃動著那個幾百年都沒有動靜的提示。
張妮一步衝過去,拿起電話,開啟螢幕。
上面赫然寫著:颱風警報!
張妮見了那幾個字愣了一下,原來是手機服務檯自動傳送的預警,既非mike也非段嘯亮,只是一個自動簡訊。她索然的把手機扔在一邊。又苦笑了一下,一個人寂寞久了,甚至連電話鈴聲都會覺得親切,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誰給自己打電話了。
或許,她轉念想到,應該是去散散心的時候了。叫上一兩個朋友,到一個小國去遊歷一週,住在一個小村裡裡面,嚐嚐隔壁的咖啡,和不同的人打招呼,看看別人的生活,品嚐別人的悠閒,就像伍迪艾倫的電影《羅馬,我愛你》一樣。
想著,她的心情彷彿好了一點。生活中要麼是要有進展,要麼是要有改變。如果一個人每天的生活太有規律,任何事情都太expected,就是太無趣了。這種無趣,如果你身邊有個人還好,大家可以一起看電視說笑,然後過著淡然的生活,但是如果是你一個人,你對surprise的渴望,往往會把你引向錯覺。這個時候,真的能救你一把的也就是你自己了。
拯救的方法各有不同。有人喜歡買包,張妮喜歡旅遊,去體會不同的風情。
她抿了抿嘴,走到房間裡,開啟電腦,開始琢磨著去哪裡比較好。佛羅倫薩還是雅典?一個熱情如火,一個美輪美奐。而且差不多一個星期的行程,可以玩得比較開心了。要麼,去cruise?一邊想著,她一邊開始開啟自助遊網站,開始悉心比較起各個目的地的不同和特色。
張妮大概早幾年的樣子就拿到了綠卡,所以出境遊對她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有時候比去境內的其它州還方便。有時候她也常說,真想等到我們四個都拿到綠卡的時候,大家狠狠的到一個地方玩上一圈,比如非洲sofari,或者北歐看極光。
我們在羨慕她拿到綠卡的時候,她也會說:你們沒有綠卡的時候覺得綠卡是個奔頭,等你們有了綠卡,發現其實在美國生活就是這麼一回事,說不定會更想回國的。
我和許述還有艾小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表示很同意前半段。後面的事情誰知道,說不定艾小楊拿了綠卡就可以跑遍好萊塢,隨便愛幹哪部電影就幹哪部電影,說不定許述拿了綠卡就可以找個更合適的公司,不用受氣,說不定我拿了綠卡。。。我拿了綠卡說不定還是會在老頭手下幹吧,只要讓我設計就行。。。但是沒有綠卡真的就跟小學必須7點做早操一樣,要戰戰兢兢,要一絲不苟,要努力刻苦,有了綠卡就像上大學一樣,愛曠課就曠課,愛幹嘛幹嘛。
至少,現在來說,張妮在旅遊上有著某種自由度。比如她可以在某個長週末坐火車去蒙特利爾看楓葉,或者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找個歐洲小國躲避一下。
網站上展現了一幅幅無比漂亮的圖片,無論是佛羅倫薩還是雅典,一個地中海風光,一個愛琴海風情,張妮目不暇接的看著,越發的心馳神往。
「嗶——」猛然間,很響的一個聲音,像一把劍一樣,不由分說的刺向張妮的耳朵,張妮的耳膜一陣震顫,差點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