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久不見

紐約單身日記 imcatwoman 第2頁,共2頁

「分析,額……為什麼……為什麼我見到人群總是有點發怵?」花滑隊女生有點不好意思的輕聲說,「不太適應紐約的生活。跟陌生人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來紐約幾個月了,沒有朋友。」

「你在外州有朋友嗎?」

「嗯。外州好像人比較容易接近,大家住的近,一起參加一些活動,自然就變成朋友了。這裡好像……再熟都未必是朋友。」

「紐約找要好的朋友是比較難,」張妮道,「這跟你的性格沒有關係啊。你看到陌生人覺得不自在,主要是為什麼呢?」

「我覺得……好像別人看著,我怕做錯事,尤其人多的時候,比如現在大家在一起,我就不願意一個人站起來走,總覺得人家看著我。我在書上看到有種症狀叫做socialphoebia,跟我的情況挺像的。」

「那你比賽的時候有觀眾,緊張麼?」

「比賽就不緊張了,習慣了。而且觀眾是來看我們表演的,除了裁判,沒有人知道我們哪裡有技術失誤。」

「赫赫,那不是socialphoebia,可能是你小時候父母比較嚴格,總是挑錯有關。所以你就老想著有人會給你挑錯,除非是在你特別有自信的領域,你才可以放鬆一點。」

「哦,是嗎?」女生感興趣了,「能再多說點嗎?」

「哎~你們在做心理分析嗎?我也要聽~」呂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你能解夢嗎?」張妮不知道如何回答。呂萱也不管她有些為難,自顧自的道,「那天,我夢見坐著地鐵,然後看到一個人牽著大狗,我想過去摸他,他卻要咬我,我趕緊跑了。然後我就一直等地鐵,半天也沒有到。來了一輛地鐵,是空車,又不讓上去……」呂萱不停的說,甚是眉飛色舞,說著,又把手搭在張妮肩膀上,很親熱的樣子,「然後我就著急呀,穿著高跟鞋又不能跑,我就只能走出地鐵叫計程車……」

「哎,大家要玩摩托艇的過來。我們租了三輛,大家可以輪流騎。」peter和兩個男生站在遠處招呼著。「啊呀,你討厭啦,人家話說到一半還沒講完……」呂萱抓了把沙子朝peter扔了過去,然後又一下子站起來,拍拍身上、腿上的沙子,「我報名~怎麼玩法?是兩個人騎一輛嗎?」

「不知道具體可以怎麼樣,反正我們先租了三輛,要玩的一起過來。」peter繼續招呼。幾個坐著的美女紛紛站起來,雀躍著要參加。不一會兒,一群人都朝摩托艇的地方跑去,剩下張妮和我,推說有點累,繼續留在原地,曬太陽。

夕陽有點西下,黃昏的波浪拍打著海灘,微風吹來有點涼意。「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我說。「是啊,來美國這些年,一年一年也就這麼過去了。」

半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遠處傳來的嬉鬧聲格外的清晰。

「你說……」我覺得需要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今天見了三個圈子的人,那三個圈子分別代表了紐約的各個階層,每撥的人都很不一樣。」

「呵呵,」張妮笑了。夕陽的光照下,她的笑容很漂亮很典雅,難怪男生都會喜歡她。我有點慵懶,支著胳膊在沙灘上半坐半躺,抬頭看看天空,有幾隻海鷗飛過,一輛小飛機在有點泛紅的天空中飄過,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線。

「你真沒想過要找個男朋友?」

「唔?」我心不在焉,懶懶的眯上眼睛。

「我是說……怎麼說呢,有時候挺羨慕你的狀態,你好像並不需要另外一個人來填補你的生活。」

「那是……」我抬起頭,讓陽光照滿臉和脖子,「我們公司把女人當男人用,把男人不當人用,我還需要什麼男人……」

「來美國這些年,你真沒有對什麼人動過心?」

「有啊,那個時報廣場的模特,還有上次許述公司搞party請來的演員,叫什麼忘記了……」

「你就沒正經的時候。」張妮說著,推了我一把,「不過也好,你這樣也省得很多煩心的事情。」

支著的胳膊有點酸,我索性一骨碌翻身,趴在沙灘上,兩腳翹起,晃啊晃。沙子很乾淨,裡面還有幾個小貝殼。其實這些貝殼以前也在沙灘上曬過月光,聽過潮起潮落。我用一個手指在沙子上面畫圖形。張妮不說話。遠處西班牙熱情奔放的音樂飄過來,彷彿活躍了些許氣氛,又彷彿與我們無關。

「其實呂萱挺可憐的。」

「怎麼了?」我還是畫著不著邊際的圖形,漫不經心的跟張妮有一搭沒一搭。

「她的那個夢……其實狗代表的是忠誠,她無法接近忠誠,她想來的,可是忠誠要咬她。那輛不停的地鐵,是她要的一種生活,開往目的地的,卻沒有靠站讓她上去……」張妮說著,不知道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其實在紐約生活的女生都在一種自己不能掌握的狀態裡。長的不漂亮的男人不理,像她那樣長的漂亮的,男人可能只是想接近尋找機會,但是沒有真的想跟她長久……尤其漂亮的女生,覺得自己周圍有很多男人圍著,感覺自己還有的挑,可其實,那些男生,尤其所謂的精英圈,只是把漂亮女生當作點綴品罷了。誰的圈子漂亮女生多,誰就有面子……」

「你把我說的更抑鬱了。」我使勁回頭看她一眼。風吹過,她的頭髮飄起,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層淡淡的陽光。

「其實那個花滑的女生說的挺對,紐約找朋友真的不容易。你,我,許述,小楊,我們這些年,是我在紐約生活最珍貴的部分。」

「呦呦,小姐打住……你今天是怎麼了?」我翻身坐起,「你這是置段郎和mike於不顧啊,人家多美好,人家多真誠……」張妮看著我淺淺一笑,「好了不多說了,我知道你不善於表達,也不喜歡聽這些很直接的東西。我只是想說,今天看了紐約很多的圈子,讓我更覺得什麼才是紐約生活裡寶貴的。」

「小姐,我冷……」

「尼瑪,你還冷?」後面傳來一個聲音,「穿的比誰都多,就差沒帶帳篷來了,你還叫冷?」許述溼漉漉的站在我們後面,手裡拿著他的衝浪板。

「怎麼不再玩一會兒?」我努力睜開眼睛看著他。「今天風大浪大,差點嗆翻我。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剛才不是跟慶祥他們在一塊兒嗎?」

「他們都有家室,對我刺激太大。」我趕緊找了個藉口。「嗯,有刺激就有動力。」許述眯著眼睛看著我,像是在探究我是不是在說違心話,「好了,差不多了,收拾一下走人。哦,差點忘了,還要帶上那個猥瑣男不肯帶的女生回城。好端端個姑娘,就因為有男朋友,回去連個車都找不到……不說了,趕緊走人。」許述一揮手,轉身往遠離大海的方向走。夕陽的陽光裡,他和衝浪板,像兩個相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