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久不見

紐約單身日記 imcatwoman 第1頁,共2頁

看到我和張妮開始聽的雲裡霧裡,慶祥笑了:「跟我們這群老幫瓜在一起,你們是不是覺得特無聊?」還沒等我加以否認,慶祥又道:「紐約不僅僅只有風花雪月,也有家長裡短,也有家務瑣事……」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兩個人對視一笑,「估計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出來了,以後等有了孩子,每天就圍著尿布和奶瓶轉了,哪有閒工夫再出來燒烤曬太陽……」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突然有點落寞的看著他。他曾經也是我們中的一個,不遺餘力的參加各種party和相親活動,或許曾經他相信過愛。或許沒有。我也不知道。只是現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喜歡鋪地板的男人,按照國內的標準來說,應該叫大叔。「這才是生活嗎,」張妮接著話題道,「每個在紐約尋尋覓覓的人,最終目的不都是為了找個合適的伴侶、成個家,然後過日子嗎?」

張妮話剛說完,我有點不解的朝她看了一眼。其實我最近開始有這麼一種想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比我們更相信愛情,否則不會老那麼糾結來糾結去的。她的各種無奈,大概就是在童話和現實之間的徘徊、而又做不出取捨吧。這句話,聽著真的不像她。雖然以前她也說過很多次,可是現在我才發現,這或許是她勸解自己的話,而不是她真的想那麼做。人哪,真相信哪門子事就去做了,就不會反覆強調著說了。腦子裡正亂七八糟的想著各種事情,一隻手已經搭在我的肩膀上了。

我向來都不習慣被人碰,尤其在美國這麼多年,人和人之間總之保持一定的距離,沒有肢體觸碰的習慣,被那麼一搭,我有點火大,腦子裡的場景就是一個大背包,把一猥瑣男甩得找不著北。沙地裡砸出一個坑來。回頭。居然是呂萱。

呂萱一面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面笑盈盈的看著我和張妮,「好久不見了呀,你們兩個真是稀客哦~」呂萱的泳衣深v,波濤洶湧,風情萬種。於是,我有點找不著北。呂萱什麼時候來的?我和張妮怎~麼就成「稀客」了?還是張妮腦子比較快,微笑著答道,「見到你才是不容易呢,大美女。」這下,呂萱笑的更燦爛了,「哦,是哦,我是比較忙,約我要提前一個月的。」笑著,酒窩就出來了。一高興,搭在我肩上的手又來回摩挲了兩下,搞的我暗想還好穿了件外套出來。

「今天還真是巧,這麼多人都來了。」張妮繼續沒話找話。「真是的耶~」呂萱的聲音有點興奮,「我剛才路過這裡看到你們特別高興。哎,我有幾個朋友在那裡,你們要不要過去一起聊天?」我剛想搖頭,遠遠看見許述扛著衝浪板,向岸邊走,海水及腰,方向正對我們這裡。雖然許述和呂萱的事情過去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是碰到難免尷尬,再說紐約華人圈,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能避免就避免吧。想著,我連忙答應,「好的好的,多認識幾個有趣的朋友。」

話剛出口,我一下子意識到口不擇言是什麼,尷尬的看了一眼慶祥他們,慶祥倒是一點都不在意,揮揮手,「去吧,趁著年輕好好玩。」張妮有點不爽的看著我,像是在問我是不是還沒游泳就腦子進水了。她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顯然,呂萱那麼個不速之客,過來也沒跟慶祥他們打過一個招呼。在她眼裡,慶祥他們是屬於紐約低階生物鏈的,她不屑於跟他們往來。她交往的,是什麼金融才俊、連鎖店老闆、企業家之子。我甚至有一次很好奇許述當初拿什麼搞定她的。他總不見的自稱和金正恩沾親帶故或者是什麼官二代吧。

「魅力。」許述看著我認真的、一字一句的道。

「好吧,」我回答他說,「從我們設計概念學的角度來說,你畫幾十條直線,總有一條畫偏的。她找偏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姐,」許述道,「別看呂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那種女人最容易搞定了。說實話,我即使長的沒有這麼帥,搞定她還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當時我記得,我用手裡的吸管直接就把珍珠奶茶的蓋子戳了個蘇聯解體。後來許述還跟我分析了一通,好像是蠻有道理的。基本上的意思就是,只要方法對,誰都能搞定她那種紐約之花。呂萱還是一副笑盈盈的邀請我們的樣子,張妮還是沒有站起來。我輕輕踢了張妮一腳,「走吧。」張妮或許接受到了訊號,知道我有什麼想法,於是不情願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還一臉愧疚的跟慶祥他們道歉說不好意思,一會兒再回來之類的。眼見著許述拿著衝浪板,海水都到膝蓋了,我拽了一把張妮,「你說這沙子上能跑步嗎?」

「能啊,還很減肥。」她說。我招呼著呂萱,「咱們一起跑吧。」

呂萱身材傲人,一路跑過,引來不少目光。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一面輕盈的跑著,一面抬手捋動長髮。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一圈圍坐著的人邊上,呂萱一下子跪在沙灘上,嬌嗔的道,「啊呀,累s我了。」然後又對著一個男生道,「我給你請來兩個朋友啊,你怎麼謝我?」

一個不怎麼起眼的男生從圍坐的人裡面伸出腦袋,笑道,「還是你面子大,請來這兩位。」

呂萱煞是迷人的一笑,回道,「那當然,我這兩個朋友,一個是心理醫生,一個是設計師,都很厲害的哦。」

「呦,真的很厲害,失敬了。」男生說著,站起來走過來,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peter。」

「peter很厲害的,是投行的律師哦。」呂萱不失時機的插嘴道。

那個叫peter的立馬滿臉都是笑,「啊呦,被我們的呂萱這麼誇獎,今天回去我睡不著覺了。」

「哪裡啊,你就是厲害嗎。」呂萱也嬌笑著回應。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裡的朋友。」投行律師帶著我們擠到圈子裡坐下,把周圍的一圈人逐個介紹了一番,指著幾個男生「這是在bloomberg做的,那個是瑞士銀行的。」而坐著的幾個女孩子,「這是廣告行業創意,那是唱歌劇的,還有這個是以前國家青年花樣滑冰隊的。」幾個女孩子客套的微笑著點頭。介紹了一圈,我算是明白了。男生都是青年才俊,女生都是多少和藝術有關的。如此說來,我和張妮算是進入一個比較高階的圈子了?承蒙peter看得起我們……幾個女生之間相互也不怎麼說話,而且看的出來,有些生疏。peter例行公事的介紹完了,開始跟幾個男生social。坐在旁邊花滑隊的女生過了一會兒,試探的問我們,「你們跟peter很熟?」

「不怎麼認識。」我回答。

「哦,我也不認識他們,不知道跟誰說話。挺彆扭的。」她話一說完,我樂了,問,「那你怎麼過來的?」

「我……跟一個朋友過來的,她認識他們,現在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我第一次參加紐約的活動,誰也不認識。」

「你剛來的紐約?」

「嗯,我以前在外州,剛搬來紐約。」換以前,我可能會說:啊,歡迎來紐約,這裡可好玩了,enjoy~但是看著這個有點羞澀又有點手足無措的女生,我真想說:在外州趕緊找個老實的嫁了啊,來紐約幹什麼?哪個圈子都不是好混的……

「哎,你,」張妮推了我一下,「這麼好的陽光,你都沒精打采的,怎麼了?」

「不知道,」我嘟囔著,「大概是depression。」

「工作壓力大?」

「嗯。」

「你最近睡的怎麼樣?」

「睡不著啊,想想設計沒思路,每天晚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我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哎,你看我是不是問題很大?」

張妮笑了,「沒那麼嚴重。紐約生活壓力是比較大,10個人當中9個有輕微憂鬱症狀,多曬曬太陽也會有幫助。」

我們正輕聲說話的時候,花滑隊女生探頭過來,對著張妮道,「你是心理醫生?」

「是啊。」「那……你能幫我分析一下嗎?」

張妮微笑著說,「分析什麼?」

其實,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甚少提起自己的專業,也從來不指指點點的分析這個分析那個。以我的感覺,要不是這種social的場合,需要反覆提起她是個心理醫生、作為一種認知標籤,基本上她還是人民大眾一個。有的時候,這種標籤很有意思,「我有個做心理醫生的朋友」和「我有件阿瑪尼的大衣」差不多意思。按說今天她已經被提起兩次了,一次是和那群做生意的,一次是和peter的才俊團體。有的時候紐約的社交圈很好玩,一群人坐一起相互介紹,說到「做醫生的」就會有人問「哎,醫生我最近這裡那裡不舒服,您看怎麼辦」,說到「做律師的」就會有人問「哎,某大律師,麻煩給我留個電話」,說到「做accounting」的和「做it」的,接下來就會有點冷場。基本上,如果職業不fancy,就說自己是哪個大公司的,如果公司也名不見經傳,估計是擠不進曼哈頓的社交圈的,只能在法拉盛混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