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晚會首先出場的是一支韓國人、日本人和中國人組成的樂隊,主唱貌似一個韓國人,很嘻哈的樣子,拿著麥克學黑人的手勢,」isayen,yousayah…isayen,yousayah…」然後用雙手招呼臺下跟他一起唱,」isayen,yousay…」然後把話筒指向臺下,想得到相應。但是臺下一點聲音都沒有,唯一一個」ah」剛開了個頭,就被嚥了回去。主唱不甘心,」isayen,yousay…」臺下有幾個小聲的」ah」.
「yes,baby,giveittome.」聽到反饋,主唱來勁了,使勁點燃全場的熱情,」more,more!isayen,yousay……」幾個小女生大聲啊了一下。」yes,yes,sayen,yousay……」「ah!」臺下終於開始響應。
幾個回合之後,觀眾有點沸騰。
「叫,一起叫!」段嘯亮輕輕推了推張妮。
「isayen,yousay……」
「ah!」段嘯亮很響亮的跟著唱和了起來,又低頭對張妮說,「你叫一聲,很好玩的。」
「isayen,yousay……」「ah…」張妮嘗試著叫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聲音淹沒在人群的聲音中,沒有人注意,頗覺得好玩。
「isayen,yousay……」「ah!」張妮和段嘯亮同時大聲叫了起來,和人群的聲音混在一起,組成了一聲響亮的回應。然後兩個人相視一笑,更帶勁的等著下一次歌手的呼喚。
整個場地的熱情高漲也吸引了很多過路的人,不少遊人紛紛駐足觀看,有些在unionsquare附近遊蕩的黑人更是興致勃勃的加入到了呼喝中。
接下來的幾個樂隊,有一個美國人的嘉賓樂隊,重金屬的,歌手在上面聲嘶力竭,吉它的聲音震耳欲聾,歌手轉手碰到話筒,結果幾個麥克相互短路,加上喇叭的高倍放大,一時間轟鳴聲帶著樂隊的各種樂器聲,叫囂得大家不得不捂上耳朵。有幾個頂不住的跑到了場地外透氣。
還有一個樂隊,歌唱的讓人快睡著,但是主唱很賣力,貌似有很多東西要宣洩,唱著唱著開始跳舞,然後開始煽自己耳光,歌詞雖然聽不清楚,但估計是要表達一種鬱悶的心情。於是看得大家都很鬱悶。
終於到了第六個樂隊,就是kirsten他們的樂隊。主持人剛一報完,蔣清和郝蓮就開始雀躍,張妮那邊也回頭跟我們打招呼。
樂隊上場,除了kirsten稍微做了一下打扮,其他幾個成員都是一身很隨便的衣服。他們上臺的時候,並沒有引起觀眾多大的興趣。調音什麼的都完成後,kirsten向其他幾個成員點了一下頭。提琴手列文先開始演奏,一小段悠揚舒緩的大提琴,伴著提琴聲,kirsten開始了輕輕的敘事般的歌唱。提琴和幾乎的清唱,在剛才的一片重金屬搖滾過後,給大家注入了一絲清新的感覺和夏天傍晚的涼爽。
但是音質平平,聽得出,kirsten的聲音有點發抖,而且似乎氣息也有點跟不上。她拘謹的一手握著立式話筒,另外一隻手緊貼在身旁。
「allalonebehindthestring
chasinglinesthroughshadeoflight
rollinguptoaplaceidreamedof」
唱了一段之後,觀眾席裡面本來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嘈雜的喧譁,似乎根本沒有人在聽舞臺上的表演,大家各顧各的聊著天,一些人開始走動。
kirsten見到臺下有點亂,更是不知所措,雙手拿著話筒,聲音越發的顫抖。蔣清郝蓮和我,三個人面面相覷,緊張的替kirsten捏把汗。
蔣清經不住叫了起來:「前面的安靜一點,聽不出啦!」一個眯縫著眼、牙齒髮黃的男人回頭朝她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蔣清不示弱的又叫:「演出在前面,你看我幹什麼?」說的那個男人趕緊轉回身。
臺下一片騷動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影三步並作兩步跑上舞臺,從kirsten手裡拉過話筒,一個洪亮的男聲,音質有點粗糙,但是完全憑著一股醇正的中氣,用中文開始和著音樂唱起來:「我推開那扇曾經的門,看到那個過去的你,人影斑駁……」
kirsten呆呆的看著她邊上的人,那是許述,他正閉著眼,陶醉的唱著這首kirsten給他們兩個人寫的歌,唱完一段,他轉身看kirsten,然後微笑著點頭。
觀眾席被這個醇厚的男聲吸引住了,喧譁小了下來,大家開始又繼續關注表演。
一段大提琴過後,kirsten站到麥克風前。許述捏了捏她的手,她轉頭微笑著向許述點了點頭。
大提琴緩緩變輕,大家都看著舞臺上的kirsten。
「煙消雲散,你的心跳是我唯一的愛,我無法阻止自己跟你狂奔……」kirsten一聲石破天驚的高音,帶著有穿透力的歌喉和全心的演繹,像夏天夜空的極光閃電,照亮了一片空曠的田野,染的整個大地都是紫色。
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所有的人似乎忘記了呼吸一般,目不轉睛的看著舞臺上的kirsten,感受著她的心情,感受著她的排山倒海般的激情。貝斯、吉他和鼓聲同時響起,kirsten在一片激烈的音樂中盡情宣洩:「奔跑到世界盡頭,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炫麗,inthisshadeoflight,inthisspaceofworld,剎那便是永恆~」
一曲唱完,尾音在天空中迴盪,貝斯、吉他和鼓聲同時嘎然而止。
觀眾席足足靜了2分鐘,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夾雜著口哨聲,各種聲音排山倒海。
臺上的kirsten不知所措的傻傻的站著,看著臺下,鼓手推了她一下,她才知道鞠躬。觀眾的掌聲更響,樂隊所有成員跑到舞臺前面,一起拉手鞠躬。kirsten茫然的左顧右盼,許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舞臺。
臺下,我們幾個又激動又開心,蔣清拉著郝蓮不停的跳,段嘯亮也用讚許的眼光告訴張妮,剛才的演出真精彩。
觀眾的掌聲持久不息,kirsten謝幕沒有完畢,就急急跑下臺。
「哇,原來kirsten臺上臺下根本不是一個人啊,那麼有魅力,誰見了都喜歡啊!」蔣清一邊鼓掌一邊大聲說。郝蓮不滿的看著她,當初郝蓮喜歡許述,但是許述卻去追kirsten,搞得她很久都沒有辦法面對這件事情。
蔣清吐了一下舌頭,趕緊賠罪,「啊呀,你也很多人喜歡的,就是你不喜歡別人罷了。」
郝蓮還是撅著嘴,不滿的嘟囔道,「都是猥瑣男。」
蔣清附和著,「的確,像許述這樣的男人,真的太少了,做他的女朋友太幸福了……」話一說完,發現自己又說錯了,嘴角耷拉著看著我求救。
看著一旁悶悶不樂的郝蓮,我趕緊說,「我這個弟弟,沒有像你們想象當中那麼好啦,你當了他的女朋友,還不天天來找我哭?」
「那我也願意。」郝蓮輕輕的說了句。
我憐惜的看著郝蓮,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那麼痴情的女孩子在紐約已經不多了。於是深吸了一口氣,道,「相信我,你過幾個月就膩了,你真的不會想當他的女朋友。」然後認真的點點頭。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那天攀巖的時候,許述對我說的話,所以,我感覺我的語氣真的是不容置疑的。郝蓮將信將疑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好熱,我們去吃冰激凌吧。」蔣清趕緊說。
回到後臺的kirsten一路推開人群,就連別人對她表示讚揚也視而不見,嘴裡答應著「謝謝」,也不停留下來,只是一路跑著去休息間。
休息間裡,許述正在收拾剛才kirsten換衣服時丟落一地的零碎和攤開的化妝箱,一邊收拾,還一邊在雜碎裡面找尋東西,那個kirsten找不見了的手鐲。
kirsten衝進門的時候,許述正背對著門,彎腰在拾東西。
「小豬!」kirsten叫了一聲,幾步跑過去,從背後抱住許述,「我好開心!」
許述轉過身,把kirsten摟在懷裡,摸著她的頭,「小蓓唱的不錯啊。」
kirsten抽泣著道,「小豬,我真的還能唱啊。」
「你當然能唱,笨啊你,」許述笑了,「誰說你不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