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年多沒進宮了,選秀之後,宮裡添了許多新人,以為不會引人注意,沒想到還是有不少人認出我。領路的太監扶著我一路行去,聽到不少人給我請安。聽皇上今兒在朝上接見了幾個外國使臣,這會子正與他們在御花園裡賞花。進了園子,聽到領路的太監在給守衛通報,一會兒,聽到守衛出來恭敬地道:「皇上請榮華夫人去御書房等候!」
看來要打了使臣才能見我,我頭,跟太監去了御書房。太監奉了茶就退出去,我靜靜地端坐在椅子上等候。皇帝並沒有讓我等太久,不多時就過來了,我跪地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他見我一個人在屋內,「怎麼沒人在身邊侍候?你的丫鬟呢?」
「在宮門候著,讓她進來不合宮裡的規矩。」我站起來,趕緊答道。皇帝輕輕一哼:「眼睛不方便還逞什麼能,以後你這兒不興那些規矩。」
「謝皇上。」我欠了欠身。皇帝看了看我:「坐吧,找朕有什麼事?」
我坐下來,將寂驚雲的事詳細稟報給他,想了想,還是省去了一些沒,比如寂驚雲夢遊侯府,比如黑龍玉熱示警,以免多生事端。只從平安生病,我帶傅先生去給她瞧病,現了寂將軍的異狀起。皇帝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臉色也越來越沉。等我講完,他半天不語,我有些忐忑:「皇上……」
「朕知道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皇帝淡淡地道,似乎並不驚慌。我拿不準皇帝是怎麼想的,如果寂驚雲真的沒得救,等於卸掉了皇帝的一條手臂,他就不著急嗎?還是他已經有了打算?
「是,那臣妾先回去了。」我向來無法猜測這位皇帝深不可測的心思,站起來,施了禮,輕聲道。
「你難得進宮一趟,去看看太后吧,她常唸叨你。」皇帝靜靜地看著我,淡淡地道。
「是。」我垂頭應道。皇帝看了我半晌,嘆了口氣,揚聲道:「雙喜!」
他的隨身太監雙喜踏進屋裡,皇帝吩咐道:「你送榮華夫人去太后那裡,路上心侍候著。」
「是,皇上。」雙喜走到我身邊,扶起我的手,「榮華夫人請。」
「有勞喜公公。」我有些意外,又不好推辭,皇帝隨便讓個太監就可以帶我去太后那邊的,偏要讓他的隨身太監送我去,也不嫌招搖。
隨著雙喜公公出去,一路在都在想著皇帝到底會怎麼處理寂驚雲的事,這件事交給皇帝,皇帝讓我別管,於公,雲家不好再插手,於私,我卻不能不顧寂將軍。沉諳知道賽卡門做的這些事嗎?我是不是該找他問一問?是否還應該讓隱執事查一查這個賽卡門的來歷呢?
猶在思量著,突然聽到一個男人略帶驚喜的聲音:「葉姑娘?」
我訝異地抬頭,前方站著一高一矮兩個身著曜月國服飾的男人,高個子那個上前兩步,朗聲道:「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姑娘。」
我看清他的臉,有些訝異,隨即明白過來,原來皇帝接見的外國使臣就是他。微微欠了欠身,我笑了笑:「妾身見過王子殿下。」
「葉姑娘?」他身邊那個矮個子男人好奇地打量我,「三殿下,這就是退還了你金刀的那位姑娘麼?」
烏雷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那矮個子男人似乎也覺得有些冒失,悻悻地住了嘴。我微微一笑:「殿下,妾身已嫁為人婦,再稱姑娘不合適了。」
「我知道,你夫君……」他頓了頓,沒接著往下。我欠了欠身:「殿下,妾身還要去見太后,先告辭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即使已經把他甩在身後,我仍然能感覺到他灼人的目光,令我背心癢。再過一個月就是皇上的壽辰,烏雷是為這件事出使天曌國嗎?那不久之後,恐怕還會有辰星國和紅日國的使者前來,到那時候,京城又會熱鬧一番了。
踏進太后的懿寧宮,芳婷嬤嬤早就站在宮門候著,見了我,臉上帶著真誠的喜色:「榮華夫人,您好久都沒進宮了,太后經常唸叨您來著,夫人快請進。」她上來替換了喜公公扶住我,我笑了笑:「太后好麼?芳婷嬤嬤好麼?」
「好,都好,勞夫人掛記著。」自從查清慕容妃那件冤案,為楚家翻了案,芳婷嬤嬤對我就一直特別上心。話皇帝在蔚相倒臺之後就下旨給慕容太傅平了反,慕容一族當年因為慕容太傅滅門案受到牽連的,差不多都恢復了原職,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慕容太傅的兒子慕容楚。只有我知道,慕容楚是永遠都不可能找到了。
這一年來我為雲崢守喪,外界的資訊差不多都封閉了。假蔚相被流放之後,蔚家大哥也不經常有音訊回來,一年多了,僅給我寫了兩封信,我心裡清楚,他想查真蔚相的事,其實不是那麼容易,可能他心裡對真蔚相做的壞事也有數,查下去也落不到什麼好處,現在蔚家大哥到底在為皇帝做什麼,我不清楚,也不方便問。冷宮中的德貴妃,他似乎並不怎麼上心,我們都沒有破我這具身體的身份,也許,這是對大家都好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