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邪降

平安病了。

皇上十分關心,派了宮中的太醫去給她瞧病,太醫她只是偶染風寒,休養幾天便可,可是平安的風寒服了藥卻沒什麼起色,老是咳嗽,渾身沒力,於是這一日,我帶著傅先生,堂而皇之地去了將軍府。

平安的病,當然與我有關。

我在平安上門來找我的時候,將一盆盛開的並蒂水海棠擺在屋內,水海棠是天曌國一種美麗的水生植物,大如碗狀,花瓣密集層疊,色淡粉,通常一莖只開一朵花。而並蒂水海棠與並蒂蓮一樣,一莖生兩花,一粉一白,十分少見,是花中珍品,也是吉祥喜慶和愛情的象徵。平安一見就喜歡上了,我便將這盆花送給她帶回去。

那花表面上看,並無不妥,而在花盆底部,傅先生在花泥里加了一種藥末,名叫澤芝草,那藥本身無色無味,可是如果並蒂水海棠吸收了藥草的養份,到夜間時,花的香精中便會散出一種能讓人產生類似風寒症狀的東西,除此之外,那花香對人體別無害處。為了能讓傅先生不被人起疑地見到寂將軍,我只好出此下策,委屈平安一陣了。

到了將軍府,看到寂驚雲在下人通報後迎出來,我微微欠身,笑道:「將軍,聽平安不舒服,我請傅先生來給她看看。」

「雲夫人有心了。」寂驚雲笑了笑,轉身對傅先生抱拳道,「驚雲謝過先生。」

傅先生盯著寂驚雲的臉,語氣平淡地道:「寂將軍客氣了。」

「將軍還是先帶我們去看平安吧。」我將手遞給紅,寂驚雲轉身帶路,我注意到傅先生一直盯著寂驚雲看,臉色漸漸有些奇怪。身在寂府,心中有再多的問題也只得壓下,進了平安的房間,見平安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我走上前,平安見了我,撐起身子,她的丫鬟趕緊扶著她坐起來,我坐到床邊去,笑道:「聽你的病一直不見好,我請傅先生來給你看看。」

「謝謝姐姐。」平安懨懨地道。傅先生給平安診了脈,走到書桌前寫了一張藥方,遞給寂驚雲:「將軍讓人按這張方子給寂尚儀抓藥煎服,兩日定能好轉。」

「謝謝先生。」寂驚雲接過方子,喚來管事去照方抓藥。我一路進來,見寂府上下大紅的雙喜還沒有揭下來,笑道:「將軍,怎麼不見新婚夫人?」

「她在廚房給平安煎藥。」寂驚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正著,寂將軍的新婚夫人端著藥碗踏進房來了,見了我們,微微一怔。相互見了禮,我已將此行的把戲做足,不好再呆,準備向寂驚雲辭行,突然聽到傅先生道:「將軍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不如也讓老夫為你把把脈。」

我抬眼看向傅先生,難道傅先生還不能確定麼?寂驚雲錯愕地道:「驚雲未覺自己有何不妥。」

傅先生笑了笑:「將軍額頭隱有黑氣,最近肯定接觸了不吉之物,還是讓老夫替先生號一脈吧……」

話音未落,聽到咣噹一聲,寂夫人端進來的藥跌到地上,我們回過頭,見她正衝著平安的丫鬟喝斥:「怎麼這麼不心,連個藥碗都端不穩……」

丫鬟垂頭不吭聲,平安瞪大了眼,語氣有絲不滿:「二嬸,明明是你自己遞藥碗給秀秀的時候滑了手,怎麼冤枉人呢?」

寂夫人臉色有些不好,寂驚雲趕緊打圓場:「罷了,反正傅先生給平安新開了藥方,等那藥抓回來,煎那一服藥就好了。」然後看了一眼一臉委屈的丫鬟,「快收拾了。」

「寂將軍……」被打斷的傅先生又提起話頭,「讓老夫替你診診脈……」

「相公,瞧我這記性。」寂夫人打斷傅先生的話,對寂驚雲道,「剛剛外面好像來了客人,我一時忘了。」

「是誰?」寂驚雲道。寂夫人蹙了蹙眉:「我沒記住,你去看看吧。」

「啊,好。」寂驚雲聽了,轉身對我道:「雲夫人,驚雲失陪。」

我笑著頭,與傅先生對視一眼,看來今天想幫寂驚雲診脈是做不到了。不過這位寂夫人的表現,倒是有些異樣。寂夫人見寂驚雲出去了,轉臉看我:「雲夫人,大夫平安的病要靜養,我們不要在她屋裡呆太久。」

「你的什麼話?我的朋友呆多久關你什麼事?」平安火了,「你才不要在我屋裡待著,給我出去!」

「平安,別鬧脾氣,寂夫人的話也沒錯。」我趕緊站起來,「你好生養病,我出來好一會兒了,也該回去了,不然諾兒找不到我會鬧的。」

平安憤憤地瞪了寂夫人一眼,倒是沒再什麼了。寂夫人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雲夫人,妾身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