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冥焰一口答應,隨即又道,「姐姐在舒園擺陣做什麼?」
「你別管,照做就是了。」我怕寂驚雲晚上又來,不知道這陣能不能困住他?冥焰見我不答,也不追問,立即道:「那我現在就跟你去吧。」
「你去吧,我還要跟傅先生事兒。」我笑著看他走遠了,才對傅先生道,「傅先生,我有些事請教你。」
「進屋談吧。」傅先生轉身進屋。紅扶我進去,等她退出房,我才道:「先生見多識廣,有沒有聽聞過一個人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性格大變,平時冷靜自制的人,變得易喜易悲,老是忘事,而且,晚上還會做出一些奇怪的,無意識的舉動,就好像夢遊一樣……」
「這種情況,應該是受了很嚴重的打擊,心智受損,才可能生。」傅先生想了想,「我以前見過一個婦人,成婚多年,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可是孩子生下來卻是死胎,大受刺激,晚上就會夢遊,跑到豬圈裡抱著豬叫兒子。」
「不是的,傅先生。」我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是否知道,如果有人被人施了邪術,那人會不會有這些奇怪的徵兆?」
「邪術?」傅先生微微一怔,低頭細細思索,驀地,臉上帶上一絲驚色,「少夫人如何知道有這樣的邪術?」
「真有這樣的邪術?」我緊張地道,「先生能否詳細告之?」
「少夫人為何要知道這種邪術?」傅先生慎重地道。我遲疑了一下:「我,我最近現一個朋友,有這些反常的症狀,而且我接近他的時候,我的黑龍玉會變熱示警。」
傅先生是知道我這塊蟠龍墨玉乃辟邪神器的,聽我這樣一,臉色頓時變得凝重,眼中驀地閃過一絲痛色,語氣竟然有一絲顫抖:「你這塊蟠龍墨玉會示警?是什麼徵兆?」
「就是,玉突然變得很灼燙,就算我離開了,那玉的溫度也一直持續不退,要很久很久才會退熱。」我見傅先生的眼睛驀地睜大,唇角微微有些抽搐,心中不由大為奇怪,何以傅先生的反應如此之大?
見他久久不語,臉色怪異,神情恍惚,我不由出聲:「傅先生?」
「你的那個朋友是誰?」傅先生回過神,語氣有些急促,「帶我去看看他,我要看到他人,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中了那種邪術。」
我怔了怔:「可是……」這不太好吧?這樣貿貿然帶傅先生去看寂驚雲,沒名沒目的,我想了想,道:「先生想見他,我可以做安排,不過先生能否先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傅先生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久久,才緩緩道:「我知道**有一種邪術,名叫牽魂降,中降者初期作的症狀,就是這樣。」
「牽魂降?」我想了想,有些訝異,「是降頭術麼?」
傅先生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少夫人如何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聽過降頭術,跟蠱術好像差不多吧?」我心中一緊,想起雲崢所中的蠱毒,寂驚雲的降頭之術可有解?
「兩者之間有相似之處,但降頭術比蠱術更為陰毒。」傅先生的眼中帶上一抹恨色,「尤其是牽魂降,乃各種降術中最厲害也最歹毒的一種。」
我不再出聲,細聽傅先生的解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道:「牽魂降又名五品牽魂降。簡單來,練這種降分五個品級,最高為一品,最末為五品,練法極其歹毒,須勾出童男的腸肚和魂魄作引。童男也有講究,用一般的童男練降的,稱為‘人頭附肚童神’,但通常只能練出四五品牽魂降;資質好的童男,最多可以練成三品牽魂降;而如果能找到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童男,則可練成二品牽魂降,這是牽魂降能練至的最高階別。」
「你不是一品是最高嗎?」我道出疑惑。傅先生笑了笑,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一品牽魂降的確是最高,但是從來沒有人練成過。」
「為什麼?」我追問。傅先生垂下眼瞼,半晌才道:「上古傳,練一品牽魂降的童男,需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神之子,降頭師把這種童男稱為‘鬼冥童子’,可是神之子到底是傳,怎麼會出現在人間呢?不要是神之子了,就算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凡間童男,也是數十年難遇,二品牽魂降都極難練成,除要降頭師的功力要高,還要有運氣,能找到合適的童男,所以牽魂降一般最多能練到三品。」
神之子?若真是神之子,還會被降頭師抓去練降麼?這降頭術還真夠邪乎的。我繼續問:「那牽魂降的品級,又有什麼區別呢?」
「五品牽魂降已可害人於無形,四品可令受害人產生幻覺,迷失意志,做出匪夷所思的怪事,瞬間控制住受害人的意志,做出他原本不想做的事。但四品牽魂降需降頭師以身殉,假如術敗,便會被降術反噬。而三品牽魂降若練成,降頭師便可提升自己的功力,脫離以身殉術的險境,據練成之後能長生不死,但練降過程也異常兇險,除了要以優質童男的魂魄腸肚為引,在七七四十九天的練降期內,每天都要吸食人血,一天不吸,就會前功盡棄,功力盡失,而且這個期間,降頭師本身的身體非常脆弱,不能見光,不能受一傷害,否則立即會化成一灘血水。三品牽魂降練成之後,降頭師不用再吸食人血,但每隔七七四十九天,都必須吃掉一個孕婦腹中的胎兒,以維持功力。」
我聽得毛骨悚然,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傅先生接著道:「二品牽魂降的練法比三品有過之而無不及,練成之後,降頭師不用再吃孕婦腹中的胎兒維護功力,此時降頭師不但長生不死,而且力大無窮,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那傳中的一品又是如何?」我聽得瞠目結舌。傅先生唇角淡淡一勾:「一品牽魂降乃神人之術,練成之後,這世上再無降頭師做不到的事,相當於無所不能的神。」
「是魔才對,這簡直是魔鬼才做得出來的事。」我憤憤地道,咬了咬下唇,問道,「那我剛才那些怪異的行為,是中了四品牽魂降麼?」
「我沒有看到人,不能下判斷。」傅先生搖搖頭道。
「那我儘快想辦法,安排先生與他見面。」我在心裡盤算起來,該怎麼讓傅先生有理由跟我到寂府去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