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驚悚

侯府的人在京城找了四五日,安生就像是從人間蒸似的,沒有一訊息。金莎每天都躲在屋裡哭,福生也臉色蒼白地陪著她。到第六日,安遠兮讓府上的家僕停止了搜尋,我聞言徑直去了書房找他:「聽你讓人不再找安生了。」

「嗯。」他坐在書桌前寫東西,頭也沒抬。我著急地道:「為什麼?」

「這麼多天都找不到,或許已經在不在京師了。」安遠兮繼續埋頭寫字,「我跟爺爺了,請他讓隱執事幫忙查。」

「是嗎?」我蹙著眉,隱執事能查到被拐走的人嗎?雲崢走後,能支配隱執事的人只有爺爺,我無法找人求證,心裡一兒底都沒有,「那什麼時候能有訊息?」

「現在還不知道。」安遠兮擱下筆,抬眼道,「送給寂將軍的禮單擬好了,我給你念一念吧。」

見我蹙眉不語,他徑直往下念:「琉璃合歡珮一對、金鑲玉跳脫一對、金花釧一對、纏臂金一對、鎏金鑲翡翠珊瑚手鐲一對、翠鑲寶福祿簪一對……」

「行了,不用唸了。」我打斷他,「你拿主意就好了。」安生這麼久沒有訊息,被人拐走的機率是最大的。如果是遇害,這麼多天也該見到屍了;如果是被綁架,綁匪也該來要錢了;如果安生已經被帶離京城,再在京城找也無用;如果還沒有被帶離京城,現在撤了四處搜找的人,人販子避過風聲,以為安全無事時也容易露出馬腳。我若有所思地看著安遠兮,他跟以前在滄都時,處事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

「那我照禮單準備,讓人把賀禮送過去。」安遠兮合了禮單,抬頭道。

「好。」我頭,覺得再無話,轉身離開書房。回了房,陪諾兒玩了一會兒,平安來了。我讓慧娘把諾兒抱過去,笑道:「你不在內書堂好好讀書,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皇上放我假呢,明天二叔成親,皇上讓我回來的。」平安笑道。我笑了笑:「那你不在府中幫你二叔的忙?」

「府上有的是人幫他,輪得到我麼?」平安不以為然地道,坐到我身旁,「二叔什麼都打好了,我明兒只需觀禮就成了。」

「平安,寂將軍能找到喜歡的人,你應該為他高興才是。」寧兒端了茶過來,我喝了一口,輕聲道。

平安看了我一眼,笑道:「姐姐是怕我找她麻煩麼?」

我但笑不語,平安皺了皺鼻子,笑道:「我才沒那功夫,二叔喜歡就好了,我會好好跟她相處的。二叔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興了,經常傻兮兮的,老是些莫名其妙的話,跟他個事兒,也老忘掉。腦子裡就記得成親的事兒,半夜裡也興奮得睡不著覺,滿院子亂走,以後就由二嬸兒來操心他吧。」

我微微一笑,看來只要那位賽姑娘不是她的情敵,平安對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到底,平安仍是個善良的姑娘。沒想到寂將軍陷入愛河,竟這麼有意思。我擱下茶杯,笑道:「你這丫頭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吧,什麼事兒?」

平安的臉紅了紅,囁嚅道:「怎麼我沒事不能來找姐姐聊天麼?」

你若真沒事,還不呆在宮裡看著皇帝?我莞爾道:「可以啊,原來平安是找我聊天來的。」

她的臉更紅了,蹙眉嗔道:「姐姐……」見我只是笑,她頓了頓:「好吧,我是有事兒來問姐姐的。」

「嗯。」我淡淡地應她。平安看著我,輕聲道:「姐姐有沒有聽皇上最近準備推行恩科的事兒?」

「聽了。」我端起茶杯,「聽百官們的反應很大,這恩科,皇上推行起來怕有些阻力。」

「就是就是。」平安一個勁兒地頭,「皇上為這事兒可煩呢,那些文武大臣像蒼蠅一樣整天在他面前‘嗡嗡嗡’的,可惡極了,皇天好多天都沒笑過了。」

「這是必然的,推行恩科會損害世家的利益,皇上一早就應該想到了,否則也不會到現在才提出來。」我喝了口茶,接著道,「不過皇上既然已經提出來了,想必是已經作好周詳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