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駕馬車,一個車伕,三個丫頭,四個護衛,輕裝簡從的一行人從五皇子府的偏門出來,並不怎麼引人注目的上了大街。
翻雲鋪子是一家老字號的裁縫店,據說創店的女子叫雲娘,日後店鋪的掌櫃也都被人稱為雲娘。
經歷了百年沉澱,也曾看遍繁華也曾面對戰火,如今翻雲鋪子在這大宸的地界兒也都發展壯大了起來,既能為達官顯貴所用,也服務尋常百姓。
劉玉環今日來的不是分號而是總店,路途有些遠了,再加上午後時分,坐在車裡晃一會就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馬車在鋪子門口停下,偌大一個門臉卻冷冷清清,卻有勤快的小廝迎了出來。
翠兒對小廝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點頭退下。
「娘娘,翻雲鋪子到了。」
劉玉環車內應了一聲,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便扶著翠兒的手下了馬車。
小廝上前問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人剛進去就聽到裡頭傳來熱情洋溢的笑聲:「五皇妃駕到,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劉玉環笑著打量了一下這鋪子裡頭的裝飾道:「雲娘這地方若是蓬蓽,你這京城,還真找不出什麼好地方了。」
雲娘笑著,眼波流轉從櫃檯後頭走了出來,她的手上握著一把小巧玲瓏的金算盤,明明是做著衣服鋪子的活計,自己身上的衣裳卻不怎麼講究。
看不出年齡的一個女人,舉手投足風韻成熟,那張臉卻顯得極為年輕。
「嗨,再好還能好過王侯宮府?」雲娘上前,熟稔的握了她的手道:「早先說過,讓我的人拿布料往府上給你親自挑選,不曾想你竟要過來,也是辛苦。」
劉玉環也與她笑答:「不辛苦,這麼多布料都帶過去也給你們添麻煩,不如我自己過來的方便,更何況,整日悶在府上無所事事,能出來一趟,就當是散散心了。」
「好的很,好的很,也別在這大堂站著了,跟我到裡頭坐吧。」
說著便攜了她的手往後園行去,這翻雲鋪子前堂裝飾的多姿多彩,更有稀有布料裁剪點綴,讓人一進去就容易眼花繚亂,恍如置於繁花之中。
沒曾想,進了後園之後,所看所見都是一片綠水紅楓,顏色單調卻不失雅緻,讓人心曠神怡。
「過幾日舉家都要遷往南疆,聽說南方潮溼多雨,縱然悶熱,那也是夏天的時候。」二人走在廊下,劉玉環與她說道:「眼下已經入冬,南方縱然沒有京城的氣候,但厚衣服也不能不備下。」
「娘娘,您這就有所不知了,別看今兒京城落雪了,那南方還開花了呢,就開那杜鵑,芍藥,茶花,開的到處都是,一點也冷。」
「哦?是嗎?只聽說南方溫暖如春,卻是沒去過。」
「那是個好地界,您要是去了,一定會喜歡的。」
劉玉環一邊附和的笑笑,一邊垂下眉眼。
雲娘自知失言,拍了兩下嘴巴說道:「看我這話說的,背井離鄉,誰會喜歡的起來呢,不過啊,好在現如今路途通暢,官道暢通,不像我們當年,做個生意都得跋山涉水,現如今一個月的路,半個月就能走完了,到時候想回京就回家,也不遠!」
「嗯……」劉玉環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繼續剛才的疑問道:「既然雲娘你見多識廣,便幫我斟酌著衣料的薄厚,咱們定個樣式顏色,給府上小廝侍衛,連帶丫鬟都一人備上兩身。另外還有管家門房,以及一等丫鬟內監再仔細選三身。」
「這個好說,好說。」
「對了,還有我這翠兒,跟我多年,此番要搬家,不僅我舉目無親,連帶翠兒都要跟我飽受漂泊之苦,她的衣裳要格外的用心,就定四身吧。」
「娘娘。」翠兒鼻頭髮酸:「奴婢穿不了那些,有兩件替換著就行了。」
「穿的上,穿的上,等去了南疆,未必就有翻雲鋪子這麼好的手藝了。」
雲娘也呵呵笑道:「今年沒有,明年興許就會有了,咱們翻雲鋪子在西域都開了店,去南疆也是指日可待!」
說著還頑皮的衝著翠兒眨眨眼,小姑娘家的,沒有不喜歡新衣裳的,也是知道主子的一番心意,便也欣然接受。
「娘娘不要總是為我們著想,自己個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