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和李家的婚事都是皇后一手包辦,劉皇后當年也是打的一手上好的如意算盤,計劃將京城才女許配給無德無能的太子,太子目中無人心狠手辣必然會虧待了太子妃,屆時可以趁機拉攏這個侄女而甚至拉攏整個孃家,讓劉相和自己的兄弟們不至於左右搖擺不定。
本來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也如願以償的看到了太子夫妻失和,但萬萬沒有想到此事竟然還會有轉機。
拋開太子妃的真假不論,自己的孃家與太子站在了一條船上就足以讓她悔不該當初,索性此事也並非沒有挽回的餘地,她只得又重新盤算,再次行聯姻之路。
嫻靜聰慧的劉家二小姐便嫁入了五皇子的府上,成婚當日賜封王妃,何等風光。
但這夫妻二人一直以來貌合神離,李衡的脾氣陰晴不定劉玉環更是忍辱負重幾次三番以至於徹底絕望,此時再看著這個當初她所愛慕的男子,眼底有的只是一片清冷的疏離。
「不要收拾了,將東西都放回原處!」李衡一把將她手上的東西奪了下來,隨手給扔在了地上:「放心,這京城,你走不了。」
劉玉環蹙眉,有些不解的問道:「難不成皇上還能收回成命?」
「父皇就算想要收回成命,你覺得太子會允許他這麼做嗎?」李衡靠近兩步,一雙眸子緊緊將她鎖定,一字一句的逼問她道:「還是說,你希望看到我一敗塗地的樣子?」
「我不希望看到殿下一敗塗地,但我卻盼著去過安穩的日子。」
「你所謂安穩的日子那不過就是一時的暢快,一天兩天還能過的,一年兩年興許也能苟延殘喘,日子長了,你還活著的事實總會有人一直放在心上。到那個時候,你就變成了一根心頭刺,肉中釘!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他也不會痛快的!」
‘嘭!’的一聲,劉玉環的背脊撞在身後的桌案之上,她看著逐漸向自己逼近的李衡,一隻手死死攥緊離她最近的青花茶盞,骨節分明,幾乎快要將茶盞捏碎一般。
李衡盯著她看了一會,便又發出一聲冷嗤,直接轉身離開。
看著這個男人離去,那些壓抑在胸口的氣終於被她慢慢吐了出來,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很快,這個時候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的手還在一直顫抖。
「娘娘!」翠兒趕緊過來將她攙扶著坐在椅子上,一臉憂心忡忡的說道:「奴婢剛才差點就要嚇的出去叫人了……」
她現如今和李衡對著幹也並非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她做的這一切也不是沒有支撐沒有緣由的。
現如今這院子裡的小廝都是劉家送過來的人,說是小廝其實也都帶著一身的功夫,隨時保護她的安全。
「沒事,他不會再對我動手了……」雖然心裡明白李衡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待自己,但是看到他隨時變臉說不害怕也是假的,一個女人再如何的要強,骨子裡也不過就是個弱智女流而已。
「娘娘,恕奴婢多嘴……」翠兒微微咬唇,到底下定決心說道:「您今年還不到二十歲,日後還有幾十年的日子要過,難不成就打算這麼耗下去?跟著五殿下,日後若是他飛黃騰達,必然沒有你的位置,但若是他長此以往鬱郁不得志,更會發洩在你的身上。更不用說,真的有一敗塗地的時候……您也只能跟著他受苦,生死不由命啊!」
劉玉環蹙眉看她道:「你想說什麼?」
「奴婢……奴婢覺得五殿下也就方才那句話說到了點子上,您去跟相爺,跟太子妃說說,讓皇上做主,解除這樁婚事吧!」
「讓他休了我?」
「說休了您多難聽啊,公道自在人心!到底孰是孰非皇上和相爺都是知道的,奴婢也不忍心看著娘娘您日後都過我這樣的日子!」
說完就跪在她的腳下,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劉玉環抿緊嘴巴,鼻頭微微發酸,連一個丫鬟都為她考慮的這般周全,她自己豈會不知道這日後要走一條什麼路呢。
但最讓人無可奈何的是,明明有一條活路可以走,她卻無從選擇。
「這便是命,我一直覺得,人的命自出生之後就註定好了的,縱然我此刻逃離,兜兜轉轉,也會落的一個一樣的結局。我若離開五皇子,今後便要受人指摘,在唾沫口水中苟活,還會給家族蒙羞,讓姐妹難堪……你又能保證,我的結局會比現在好多事?」
翠兒連忙說道:「怎麼不好,五殿下不懂得珍惜你,自有珍惜你的人!那四……!」
「閉嘴!」劉玉環突然呵斥她道:「盡在這裡胡言亂語,也不怕給自己招惹禍事!」
翠兒趕緊將嘴巴閉上,心下卻覺得分外委屈,一邊垂著頭,不敢多言。
嘆了口氣,只得對她說道:「你別跪著了,起來吧,趁著現在晌午時分,外頭人少,跟我出去一趟。」
「是。」
知道她今日約了翻雲鋪子的掌櫃看布料,裁衣裳,順便結秋季的支出賬目,翠兒也早早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