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華小心翼翼的看著這位七皇子殿下,雖然他的年紀比自己小,但在自己面前卻又總是露出一副兄長的成熟之態,令他不禁有點想要往後縮脖子。
他點了點頭,繼而又對李律說道:「殿下問我這事是何居心?我雖不在朝中當值,但也知道一二。」
李律勾起嘴角笑了笑,雖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眸中仍是冷定如常:「沈家乃太子外戚,想必也不希望太子出事吧?」
「命由天定,不是想不想就能成的。」
「不瞞沈公子,之前小爺派人暗中保護太子,探查太子的一舉一動,但被來路不明的人馬攻擊,只能暫撤,由此小爺也可以肯定,必然有人想要對太子不軌。」
沈文華乾咳了一聲,端起丫鬟送上來的熱茶捧在手上,只是雙手在不自覺的顫抖,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擔心,只是說道:「殿下跟我說這些,我也無能為力。」
「若是老將軍在京中?會怎麼做?」李律也端起茶抿了一口,一口熱茶下肚,頓時覺得周身也暖和了起來,扭頭又問春生道:「你喝嗎?」
「不喝。」春生搖頭拒絕。
沈文華一個怔忪,看向李律身後站著的那位姑娘,總覺得這姑娘的身份似乎不僅僅是一個丫鬟這麼簡單,身形輪廓和聲音都像極了一個人……
見他又盯著春生髮呆,李律衝他咳了一聲道:「看什麼呢?小爺問你話呢!」
「啊?」沈文華如夢初醒:「殿下說什麼?」
「我說,要是老將軍在京中,他會怎麼做?」
沈文華不說話了……要是他爺爺沈蒼勤還在京中,必然會保太子完全,也不會讓太子去下江南,而那位帝王忌憚沈家,也不會太為難太子吧……
「我聽說沈家還有一支自衛隊,所以想問問沈公子舍不捨得先借給我三哥一用?」
沈文華猶豫道:「四皇子殿下手上也握兵權,為何讓他調兵遣將?」
「這不一樣啊!」李律起身走到他身邊,見他低頭垂目,略有些忐忑,忍不住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道:「四哥出手那已經不是兄弟情義了,是結黨營私,你和太子是表兄弟,就算被人知曉,也只是兄弟情義,更何況,你動用的也不是我大宸的兵馬,只是沈家的而已。」
沈文華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臉上表情更顯怯懦,他到底一個書生,面對李律這樣的血性男兒,不免有點落於下風。
李律一屁股坐在他圈椅的扶手上面,雙手環胸說道:「你仔細想想吧,在你給我答案之前,我是不會離開沈府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死皮賴臉吧……
沈文華最終只得無奈點頭道:「殿下既然都已經找了,文華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一切就聽從殿下的安排就是。」
「好、」李律點了點頭:「你先將人預備著,過幾日我接收過去,送往江南保護太子。」
「是……」沈文華依然點了點頭。
李律翹起嘴角又是一笑,站起身道:「就跟你說這些,也沒旁的事情,小爺先走了。」
沈文華起身抱拳送他,卻又忍不住往他身邊的女子看了看。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在李律哼著曲兒往大門方向走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蒙面女子卻回頭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文華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似乎漏跳了半拍,快步上前走了兩步,想再多看那女子一眼,卻見她跟上李律的腳步登上馬車。
直到看那輛馬車拐彎消失不見,他才若有所失的喃喃自語起來:「真像……」
管家站在門口,看著自言自語的男人問道:「殿下說像什麼?」
「像太子妃……」李律說完這幾個字後忽然如夢初醒,自覺失言,趕緊搖頭說道:「是我糊塗了。」
管家嘆了口氣,見他漫步往後園行去,那身影卻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曾幾何時,宮裡的那位還不是太子妃的時候,他們也曾把酒東風,彈琴作畫,當真是一對璧人,他還一度以為劉家的女兒會成為沈府的少夫人。
唉,造化弄人也不過如此。
自下過一場寒雨之後,天氣一日冷過一日,許多人都早早的穿上了夾襖,且不管寒冬臘月裡怎麼熬,眼下先熬過這場寒節再說。
住在京城的人家基本上都有一個風俗,那就是小雪時節吃元宵。
同樣,作為皇親國戚也不例外。
元宵算不得是什麼稀奇的東西,但做元宵的米麵餡料,甚至用水,各有各的講究。
若是太子還在京中,他若說他是第二講究的人,那無人堪坐第一的寶座,但眼下他不在京中,這最講究的偏偏成新封的洛清王爺李衡。
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有人快馬加鞭將做元宵的水運進了王府,這是遠在百里之外的山澗取的清泉之水,趕在冰封之前取了運進王府。
天將矇矇亮的時候,王妃劉玉環就已經起身洗漱,這是她嫁入夫家來的第一個小雪節氣,為夫君準備一碗元宵也是她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