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本書都拿不穩?」
那女子怔怔然道:「去沈府?哪個沈府?」
「這京中還有哪個沈府?自然是將軍府的,我去找沈文華!」李律說著就將手墊在腦門後頭,倚在了馬車的內壁之上,慢慢閉上了眼睛:「不管怎麼說,沈文華也得叫太子一聲表哥啊。」
春生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去找沈文華必定也是為了太子的事情。
撿起掉下的那本書,她略有些猶豫道:「殿下往沈府去,還要帶上我嗎?」
李律眼皮都沒睜一下的說道:「你鎮日悶在府中也著實無聊,帶你走走散散心也沒什麼,你若是擔心自己的容貌會被旁人窺見可以擋一擋。」
春生猶豫說道:「我出來的時候沒帶面紗。」
李律這才睜開眼睛看向她的,似乎想看出點什麼來,一抬手,已經將她那從懷中露出一角的面紗抽了出來。
「小爺有點奇怪,你之前不是說在府中總是窮極無聊,讓本王出來的時候順便帶你散散心,哪怕是讓你在馬車裡等著,怎麼,現在要帶去沈府,你就這麼排斥?」
春生微微垂眸沒有說話,半晌之後咬唇答道:「那便去吧,殿下多心了,這也不是排斥,不過是怯懦而已。」
不管是排斥還是怯懦,李律都沒有深究,也沒再多言。
去往沈府的路春生再熟悉不過,沈府的大門她更是爛記於心。
幾次三番的在這門外徘徊,駐足半晌想要踏步進去,卻始終鼓不起勇氣,沒想到今天卻要由另一個人帶著她進去,衝破她最後的底線,強迫她釋放出所有的勇氣。
「籲——!」車伕催馬停下,轉而對著馬車裡的人說道:「殿下,到了。」
「叫門去!」李律仍然是閉目小憩。
「是。」
小廝快步走下馬車,只見沈府因為常年沒有修繕的緣故已經有些老舊,硃紅門楣上的紅漆也已經剝落了不少。
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彰顯著官宦人家的門楣。
沈家一門忠勇,基本上都帶兵在外,唯獨一個沈文華,一介書生,被封了個幹吃俸祿的小侯爺,留在京中。
小廝上前拍了拍大門,良久之後,這扇本不經常開的門被從裡面開啟,一位老者詢問一下,快步回去回稟。
這邊小廝已經退回來道:「殿下,已經去請沈公子了。」
李律打了個呵欠睜開眼睛,一手撩開馬車的簾子蹦了下去,繼而又對春生道:「你進不進來?」
春生一隻手剛挑開簾子,就被李律一把攥住,一個使力,將她從馬車內拽了出來,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撞入李律的懷中,繼而被他雙手抱著放在了地上。
一旦腳踏實地的站住了,她總算稍微鬆了口氣,在心口上拍了拍,露出面紗外的眼睛心有餘悸的瞪向了李徹。
後者便好像頑皮得逞的兒童一般,笑的眉目彎彎。
二人拾級而上,剛進了沈府大門,就見管家帶著沈文華快步奔了過來。
沈文華雙手抱拳欲要行禮道:「參加七皇子殿下……」
「這裡又沒別人,你客氣什麼。」李律笑著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道:「走吧,咱們去說會話。」
沈文華驚疑不定,不知道李律此番前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轉頭吩咐管家道:「把門關上吧。」
「是。」管家快步去關大門,這邊沈文華的目光又落在了春生的身上。
只見這姑娘身量苗條,恬靜雅緻,蒙著面紗,眉眼向下看去,微微低著腦袋,看似嬌羞,但又勝卻嬌羞。
沈文華一時看的有些呆怔,不禁問道:「這位姑娘是?」
李律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說道:「自己人,別擔心。」
沈文華又點了點頭,便任由他攬著自己的肩膀往偏廳裡走去。
沈府因為只有沈文華一位主子,所以這裡的許多房間屋舍基本上都空置了下來,連這偏廳,才進去的時候也聞到了一股久未通風日照而生出的一股淡淡的黴味。
好在打掃的還算乾淨,一切都佈置得井井有條,只是沒有生炭火,進去後難免覺得一股寒氣從金磚地面上向上竄,竄入人的四肢百骸。
「你知道太子南下視察水利一事?」李律剛坐下就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