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票,布狄和平三戈都在靠窗的位置,露出來的一個,根本沒見過,搜尋軟體工作幾秒鐘,此人的資訊顯示出來了:熊二強,男,24歲,民族,漢;20**年因盜竊被處以刑事拘留……
一長串的案底,而且鐵路警方的罪案資訊庫裡留存,周宜龍看得大眼瞪小眼,有點不太相信,但凡扒竊總是找自己的熟悉的環境,可這拔賊邪了,走的地方目前還沒有重複過。
孫韶霜想通其中的關節卻是樂了,她喃喃地道了一句:「
「喲,看來又撿到了一個同夥,這不是咱們見過的麼。稍加培訓,又會出現一個速成的高手。」
這話怎麼聽著味道不對呢?不像是一位警察目睹犯罪應該說的嘛,偏偏這位精研犯罪的卻像見獵心喜一樣,目光眨也不眨盯著螢幕,生怕漏掉了一個細微的動作。
可沒有什麼動作啊,根本看不到那三個人,估計是故意縮著脖子,畫面上,只能看到一位漂亮的女人,在玩著筆記型電腦,是部高檔貨,蘋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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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狄伸著腦袋往後看了眼,平三戈已經在假寐了,作為進步神速的新人,布狄已經沒有什麼可教他的了。正好布狄又逮著更笨的了,懶得理會他,心裡暗道句,這狗日貨肯定在瞄旁邊那位玩電腦的女人呢,媽的還裝。
坐正了,縮頭縮腦的熊二強發愁了,已經開出幾十公里了,布狄除了吃了兩個冰激淋、啃了三根火腿腸,啥都沒幹,他小心翼翼問著:「肥布,哦,肥哥……沒法弄啊,人坐得滿滿的,門口就站著乘務妞,這不像綠皮車,都傻了吧嘰的,你把他扛走也不知道。」
「讓你動腦筋,沒讓你動嘴皮,你那嘴皮能夾回東西來?總不能賊技術,還特麼包括口活吧?」布狄忿然訓著。
熊二強不樂意了,氣憤反駁著:「絕對有,我就見過玩口刀的。」
那曾經是馬剃刀的絕活,舌頭下藏的刀翻出來一劃,能劃斷你肩上的挎包帶子,快到失主根本沒感覺,包就被人大大方方拿走了。那怕就監控探頭架著你都看不到他動手。
對,還真有,布狄示意著他噤聲,小聲解釋著:「那還真比口活難練,你這輩子別指望學會了,我揀簡單點的,教教你,速成法……叫做欲練此功……」
「必先自宮?」熊二強愣著問:「逗我玩呢吧?」
「不是,叫欲練此功,眼明耳聰,我問你,這車座位多少?」布狄問。
熊二強傻了,準備掰指頭數,然後發現指頭絕對不夠用,他翻著白眼道著:「欺負我沒學過算術是吧?我還真沒學過。」
「算了,再問你,這車上男的多少,女的幾個?」布狄又問。
熊二強繼續傻眼了,還是算術題,他拒絕回答。
「那你總注意到幾個包能下手了吧?」布狄又問。
這個知道,熊二強一喜,附耳道著:「六個包,都在行李架上,拉桿的,有得光包就得千把塊,很值錢。」
「錯,尼馬逼你真以為你是狗熊,扛那個大包跑得了?」布狄訓道。
也是啊,那大號的包估計挪下來都費勁,更何況站停只有幾分鐘時間,扛得走嗎,人家又不下車,熊二強無言以對了。
「還有更值錢的,你咋瞎著眼呢?」布狄道,抬頭示意一下鄰座。
充電的手機、在玩的筆記型電腦、架著看劇的ipad,看得熊二強眼睛一直,不信地小聲道著:「肥哥,你不是逗我,你是想玩我是吧?這人家眼盯著,能拿走麼……車開這麼快,讓我跳車摔回姥姥家啊。」
「快到站了,會停的。」布狄道。
「停了也沒用,才幾分鐘,人不下車怎麼辦?不對,這裡中間小站,只有上車,幾乎沒有下車。」熊二強畢竟是蹬鐵輪的,並不傻。
可在布狄的眼中他就太傻了,布狄笑著道:「第三排,裡面那個男的,有可能下車,他是個棕色的包,皮質的,可以拿走;第六排,靠邊坐的那男的,也有可能下車,他的包是個黑色的,也可以拿走;咱們前一排,那個老女人,也有可能下車,她隨身的包會放在座位上,也能拿走……他們如果下車,會在我們身後的門,我們拿上,從前面那個門下車,稍遲一點,最起趁乘務妞快上車時下車……」
「啊?這成不?」熊二強不通道。
「高手點一點,勝你練十年,不信等著看,你要不敢,下車自己滾蛋。」布狄道,回頭臉貼著車窗,給後座的平三戈使了個眼色,讓他準備下車,平三戈根本沒睡,點了點頭。
熊二強不服氣了,追問著:「那他們要不下車呢?」
「那老子可丟人了,你也得滾蛋了,沒得玩了,真指望我養你啊。」布狄道。
這答案聽得熊二強好不蛋疼,他豎根中指不悅道著:「肥哥,我可把你當兄弟啊,你把我當猴耍?」
「絕對不是當猴耍。不過是當猴練,別上火,就問你一句,要他們下車,你敢幹不?」布狄問,熊二強懷疑地看著他,眼見著車速漸慢,要停了,布狄一抽口袋裡幾張紙幣激將了:「他們要下車,你馬上幹,他們要沒一個下車,這錢輸給你。」
這個管用,熊二強一揣錢道著:「你說的啊,好歹混頓飯錢。」
「呵呵,不止一頓飯錢。」布狄道。
車緩緩停下了,在車門洞開的一剎那,熊二強的眼睛直了,布狄剛剛點出來的三人,兩男一女,齊齊起身,從後面下車了,他張口結舌驚訝看著布狄,要把肥哥驚為天人了,布狄卻是沉著冷靜,輕聲吐了句:「動手,自然點,我給你打掩護。」
這就不廢話了,熊二強彈起來了,回身到行李架上,大搖大擺拿走了那個棕色的背包,鄰座還迷糊著呢,回身往前門走,那個女包沒看上,不過卻順手牽羊,拽走了另一個黑色的背包,大搖大擺往前門走了,這時候有個看見的,眼睛一直,要說話時卻噎住了,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張洪荒醜臉,怒目猙獰地盯著他,輕叱了句:「管閒事,弄死你。」
太管用了,反正丟的是別人的東西,那位旅客被嚇住了,一低眼皮當啞巴了,布狄回頭時,平三戈鄰座的女人也往前走,而平三戈卻往後門去了,他看看熊二強已經溜出去了,又故意往後走,堵著後面的門故意擠了幾擠,臨上車時,他卻沒有上去。
真相大白了,那三位是菸民,趁著這時間下來猛抽兩口。列車呼嘯開走時,布狄還看到車窗上有位男的在焦急地張望,不過晚了,車停不下來了,包也回不來了。
他樂呵呵地小跑著出站,出站又跑很遠,才見得匯合的熊二強和平三戈蹲在路站外小賣部,早喝上冷飲了,老大來了,兩人趕緊遞上一瓶,特別是熊二強,豎大拇指直呼神了。
「其實沒啥神的,他上車就聞到那幾個身上煙味了,趁靠站幾分鐘,煙癮大的肯定出去抽兩口。」平三戈道,他是到最後一刻才明白的,這麼輕鬆是故意的,其實內心是很震驚的,這個空子鑽得太好了,平三戈嚴重懷疑布狄是個全能型的賊,似乎那一路都通。
布狄瞪眼罵道:「瞧你那小樣,馬後屁倒會放,不告訴你,你會幹?我還對你說了,就這一招,吃遍全國鐵路線,誰也抓不住你……錢給我,弄了點什麼東西我看。」
要回了自己的錢,熊二強喜滋滋拉開包,兩臺筆記型電腦,居然還有兩部手機,估計是備用的,居然還有條好煙,快把熊二強樂歪嘴了,直說見者有份,見者有份。
「三兒,服不服吧?」布狄得意了。
平三戈一撇嘴笑道:「恰恰這句話我也想問你……你好像漏了點事,沒看到的事。」
「沒有吧,什麼能逃過我這雙眼………」布狄說著,突然間省悟了,回憶起那位女人似乎離座往前面去了,那有個賊在她旁邊會發生什麼?一念至此他驚呼道:「我操,不會是你也下手了吧?」
「不好意思,收穫很大。」平三戈掏著口袋,一個錢包,裡面一摞錢,看得布狄和熊二強眼一直,口水溢位來了,跟著又是一拽衣服,貼在後背的一臺超薄蘋果筆記本抽出來了,熊二強驚愕地看著,坐了這麼大一會兒,居然沒發現,他媽的比他褲襠藏西紅柿還牛逼。
屎殼郎拖糞球,大頭在後頭,敢情沒發現的才是大頭。
布狄表情痛苦、決然、而又興奮地、無處發洩地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額頭,直讚道:「拽,那麼漂亮的妞坐身邊,能忍住沒摸胸摸腿,卻把人家錢包電腦摸了………哎呀我操,這得多大的定力啊,我都辦不到,都說你是天生當賊的料了,將來絕對比我有出息……拽!走,兄弟們,今兒我高興,找地兒賣了東西,分錢!」
一呼雙應,三個毛賊揚長而去,轉眼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