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賊走贓難走

鬥賊 常書欣 第1頁,共2頁

長安市,61km,偌大的交通標識指引向長安去向的車輛。

昏昏欲睡的熊二強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寒戰,醒了,然後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曬得暖洋洋的坡地太陽早落山了,作為帶頭大哥的布狄還在打著呼嚕,另一位獄友平三戈望著來向的車輛。

當賊要只會偷,那你只能算半個賊,會偷也能安全出手,那才叫真正的賊,布狄無疑是其中一位,他電話召喚了城裡的買家,一看這麼多好貨,幾十公里值得跑一回了,這不,仨賊可眼巴巴等米下鍋、等錢上路呢。

熊二強揉揉眼睛,隨口問了句:「三兒,來了麼?」

「沒呢,也沒那麼快,天快黑了,興許路上給堵住了。」平三戈道。

「哦喲,把飯點都給誤了,回頭賣就行了唄,急啥。」熊二強央央不樂道,看了眼收穫,那玩意哥幾個還真用不上,只是沒有急著變現啊。

「贓不離手,賊不上路。揹著這麼多贓物,還怕沒人拎你?只要一齣手,咱們幹什麼心是坦的。」平三戈道。

箇中原委熊二強是清楚的,他只能耐著性子等著,他起身彎了彎腰,活動了活動筋骨,閒問著平三戈:「三兒,你們出大院子(拘留所)就走一塊了?」

「嗯,肥布拉我,我也沒地兒去,可不就走一塊了。怎麼了?」平三戈道。

「哦喲,我當時真該跟你們走。」熊二強鬱悶地道。

「咦?你不是有老大接你嗎?」平三戈問。

「別提了,他是擔心我在裡頭漏嘴,媽的審了我一頓,我真的不是叛徒,我什麼都沒跟警察交待,就說我在火車站外順手拎了個包給逮住了。」熊二強道。

「咦?你們蹬鐵輪的不是在火車上幹活麼?怎麼反扒的抓你們?」平三戈好奇問。

「哎呀,別提了,我那天吧手欠,路過火車站順路瞄了一眼,瞅著一女的拉著拉桿箱,上面還放了個小包走,一看就沒上心那號,我就跟著順手把小包拎了……哎呀,好死不死的,尼馬反扒隊的正好路過,就順手把老子給拎車裡摁了,虧是包裡沒放什麼錢,真尼馬放上幾千塊,老子算出不來了。」熊二強道。

賊都是這樣,得手不嫌多,失手不嫌少,失手時案值很小,那是相當慶幸的事,這不熊二強說了,咱這行是運氣,有些特麼的不長眼的運氣能背得到姥姥家,他那夥裡就有扒火車卸貨不長眼的,卸了幾包打星號的棉花包,結果剛扛回去,幾個軍車就來抓人了。

對了,那是軍用物資,敢偷那玩意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越是見識淺薄一點,越怕別人看出來,熊二強咧咧擺活著江湖經驗,呲笑聽著的平三戈看得出熊二是生怕別人把人看輕嘍,瞅了個話頭安慰道著:「你放心,布老大是個大眼賊,別的不行,這雙賊眼厲害著呢。」

「真人不露相,一點沒看出來啊,在大院子裡,我以為他是個智障。」熊二強道。

啊呸,布狄醒了,罵了一句:「你才智障呢。」

「嘿嘿,布哥,我開玩笑呢,和您老人家比起來,我頂多智障水平啊。」熊二強諂媚道。

「哈哈,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地方,很有自知之明。不像這個有智力缺陷的,媽的老不信我說的話。」布狄厚此薄彼了,損著平三戈道,平三戈笑笑說著:「我質疑你都是有理有據,不過今天還是挺佩服你的啊,幹得不賴。」

「哎對,布哥,咱們明兒去高鐵站再幹幾趟活唄?」熊二強想上了。

布狄一搖頭道:「討了便宜還賣乖,那就不是智障,而是嚴重智障,各有各的地盤,你特麼多幹幾回下來試試?」

「您這水平,還怕警察?咱們這麼快,他們人毛都撈不著。」熊二強道。

「幹咱們這行,遇到的人裡,警察是最厚道的,怕得是同行啊。」布狄語重心長說了,賊都是一窩一窩,高鐵站一路混的也有牛逼人物,你偶而幹一趟沒事,可多幹幾回被他們盯上那就慘了,對付你的辦法嘛,那就多了,比如舉報你,更比如扮個「見義勇為」群眾直接抓你,把你扭送至公安機關,這是輕的,狠的黑的就厲害了,你作案時故意讓你露餡,你得手時堵住你黑吃黑,再不行,多來幾個把你摁住胖揍一頓,直揍到生活以及**都不能自理才算讓你長長記性。

說得兩位新人噤若寒蟬,方式還沒羅列完,車來了,是輛麵包,作案神車,布狄讓兩人等著,提著一堆東西下了坡,遠遠看去,車上下來的人隔著高速路和布狄討價還價,不一會兒東西換成了一摞錢,布狄招手,讓兩人下來,收贓的車刷聲關上車上,一溜煙走了。

「媽的,運氣也太好了,比咱們五個人弄趟活都多……哎對了,三兒,那塊表我也賣了啊,他給一千二。」布狄蘸著唾沫,喜滋滋數著錢道,平三戈提醒說著:「虧了,我在手機上查了,那表值好幾千呢。」

「帶贓字的都不值錢。」布狄強調道。

「這都不少了。」熊二強瞅著布狄那一摞錢,興奮了,這孩子沒見過這麼多。

「還是進口貨好,那怕偷的也值錢……走走,往前走一段出口,有拉客的黑車。」布狄道著,那錢開分了,給了熊二強兩千,剩下的自己個往懷裡一揣,平三戈怒道著:「嗨,我的呢?」

「你不偷了個錢包呢,裡面那麼多呢,還分這點小錢?」布狄不給了。

「狗日的,你等著。」平三戈沒治了。

布狄呵呵傻笑了,一般多吃多佔討了便宜就這德性,他一攬熊二強問著:「熊二,我正式問你一句,想跟我們一起幹?」

「那必須想啊。」熊二強興奮了,就差納頭便拜了。

「成,過一兩天一起回去。」布狄道。熊二強卻是驀地想起一事了道著:「布哥,我能先請兩天假不?」

「媽的還沒幹呢,就開始請假了?你家死人啦?」布狄不高興了。

「不是不是,我家都沒人,死什麼人,我是要去找個人,好像這一帶離那兒就不遠,我今天就準備去找的,結果碰上你們了。」熊二強道。

布狄怔住了,想想脫口道著:「你去西荊鎮鐵爐村?」

「對呀。」熊二強驚訝了。

「找橋爺?」布狄問。

「啊?您也知道?」熊二強驚訝成愕然了。

還沒說就猜到了,快把布狄奉為神明瞭,他瞅瞅懵逼一臉的平三戈解釋著:「我聽我們老大說,只有嫡傳出來的弟子才知道這個地方,我老大就是橋爺嫡傳的。」

「那你找橋爺幹什麼?」布狄警惕問。

「這不都進去了,我沒地方去了,找橋爺拜師學藝啊,我聽說啊,跟著橋爺過不了三年出來,都是一方牛逼人物。」熊二強神往地道,看得出想成為名賊的理想是多麼的迫切。

潑涼水的來了,平三戈嗤笑道:「哦,像你老大那麼牛逼,被抓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人這輩子牛逼過啊,咱們什麼樣?苦逼、窮逼、傻逼、二逼、逗逼,什麼逼都有人叫你,就是沒人覺得你牛逼,這就是差別,我說的對不對啊,布哥?」熊二強凜然道,看得出想摘掉苦窮逼帽子的心情同樣急切。

「對,肥布就喜歡這號有理想、有抱負的一無所有新人。」平三戈笑著替布狄回答了。

不料贊錯人了,熊二強嘿嘿傻樂著道:「我沒報復,我報復誰啊?我們老大就即便對我不好,那好歹也給找了個飯碗啊。」

這……平三戈張口結舌,給噎住了,看向布狄時,好奇地發現布狄那雙斜眼不斜了,目光聚焦在熊二強的臉上,像光棍漢看小寡婦一樣不懷好意,看得熊二強都侷促了。

片刻,布狄扭頭走了,邊走邊道著:「那跟我走吧,你要去的是我家,一定不相信吧?」

啊?果真難以相信,驚得熊二強如遭雷劈,平三戈還能反應過來,脫口道著:「信你才見鬼,橋爺要在多大了,能是你爹?」

「不是不是,我們這行徒弟叫師傅,不叫師傅,都叫爹。」熊二強解釋了句,把不諳江湖的平三戈聽傻眼了,而熊二強可顧不上跟他廢話了,直奔著追布狄道著:「我信,我信,布哥,我信,你這麼牛逼,肯定是橋爺家出來的。」

「少扯,我哪兒牛逼,我很低調的。」布狄嚴肅地糾正。

熊二強被訓一句,一看布狄,又發現可以恭維的地方,直道著:「您長得這麼牛逼,也算啊。」

「哈哈哈,算你小子有點眼力,我爹都說過,我這長相一看就是人畜無害……哦不對,人間禍害,嘎嘎……」布狄一把摟著新收的小兄弟,把平三戈給晾一邊去了。

平三戈哭笑不得地跟著,聽著兩人**裸地吹棒,直出了接頭的路牌地,這地兒布狄果真熟稔無比,到出口不遠就招到了載客的黑車,那司機居然和布狄認識,而要去的地方,也正是熊二強夢寐以求的地方:

西荊鎮鐵爐村,傳說中碩果僅存的爺字輩賊王棲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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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時,開發區idc中心,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緩緩駛近,佇立等待的孫韶霜臉上多了一層笑容。

來接一個神秘的人,最起碼周宜龍不清楚,作為孫教授的助理尚不清楚的人和事,那就應該打上保密標籤了,他思忖著,或許是什麼新裝置;或許是從那兒調來的專家。畢竟反扒專案組這根弦繃得越來越緊了,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到任何實質性進展。

當然,pci系統新命名的系統效果還是明顯的,和以往通過肉眼識別,人工尋蹤的方式相比,效率著實提高了一大截,能抓到的賊也多了,但更多的問題接踵而來,好抓難審是通病,嫌疑人抓的多了,意味著工作量迅速翻倍,可嫌疑人並沒有什麼變化,抵賴的、耍潑的、甚至在派出所反扒隊自殘的,都開始出現苗頭了,不得已總隊只得讓各大隊緩一緩。

「在想什麼小周?」孫韶霜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