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挫賊也嫌

鬥賊 常書欣 第2頁,共2頁

導演看看喬玉琨,兩人相視作難,喬玉琨說了:「大表姑不在,敢亂入夥麼?」

「這事你得聽我的,啞巴還是我撿回來的,現在他水平比你們摞起來都高,就你倆光知道吃喝嫖賭不專心研究手藝的,遲早要折……別瞪我,大表姑說的,你倆別管了,他跟著我。」布狄似乎在團伙裡地位不低,真發飈起來,那倆倒沒話可說了。

三人還在等,直到一聲口哨響起,眾人眼光投向那裡,公園圍牆外,柵欄上,露著半個人身,在打著手勢給這裡的樣招呼,雙手交叉一揮,做了個抱拳式,這邊的兩人像是得到了資訊,表情舒緩了。

是安全的意思,包括新人也安全,導演和喬玉琨放心了,似乎對這位很信任,布狄就不爽了,翻著白眼惡言惡聲罵著:「狗日的,連我也信不過?早知道老子就把你們交給警察關小黑屋收拾。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讓啞巴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跟著我?」

「小心沒壞處啊,我早上去紡織城踩過點,盯得太牢了,記得教黃麼?就那拉皮條,也算個老把式,嗨,一齣手就折了,嘖,越來越難混了啊。」喬玉琨道,明顯在轉移著話題,導演也心知肚明,一攬布狄安慰著:「我這不是怕你被人盯上麼?這生什麼氣?好了好了,見見你收的小弟,我估計你這眼光啊,應該沒問題。」

「什麼就應該沒問題,是根本就不會有問題。就有問題能咋地,我找個拔插銷的,能有多大事,切。」布狄道,似乎「撥插銷」是個很好笑的梗,聽著那兩人都笑了。

三人相攜徑直朝平三戈站立的地方踱去,這一對半看得平三戈可有點緊張了,醜如布狄已經夠另類的,他左邊那位帥的妖異,而右邊那位,說不上醜或者帥,濃密的鬍子加上長髮,再加上多袋馬甲,那藝術範,你都不敢相信會是賊。

三人站到平三戈面前,平三戈傻不愣瞪地回看著三人,導演一擺頭,示意試試,看向是喬玉琨,平三戈一看喬玉琨,喬玉琨笑了,然後布狄也笑了。

平三戈驚聲側頭,卻不知道笑什麼,盯了兩秒鐘,他下意識一摸口袋,錢包不見了。

嗖……導演變戲法似地亮在手上,一甩給他,很失望地道:「警惕性太差了。」

想做賊也是需要基礎滴,聽著自己這麼差,平三戈有點羞愧地低下頭了,又聽導演道著:「二棍,你試試。」

「哎,小子……看我的手怎麼玩的。」喬玉琨上前一步,亮著修長的手,平三戈好奇地盯著他的手,那邊的導演噗哧又笑了,他驚惶再摸口袋,錢包又不見了,一眨眼,到了喬玉琨沒讓他看的另一隻手上。

「你這不騙人麼?你讓我看你這隻手,另一隻手偷東西。」平三戈接過了錢包,難堪地道,不過免不了驚訝,這手動得太快了,他根本沒有感覺。

「我騙的不是人,而是你的注意力,只要你的注意力被我牽著走,你的東西就永遠看不住。」喬玉琨拍拍平三戈的肩膀道,那表情很凝重,讓平三戈忍不住思索了一秒,這一秒鐘又壞事了,一摸口袋,東西又不見了。

再次被偷,喬玉琨直接把他的錢包裝到了胸前的口袋,雙手一拍,隨著聲響平三戈下意識後移,就聽喬玉琨道著:「感覺、知覺、聽覺,任何一個能吸引到別人的東西,都可以為我所用……」

旁觀的導演卻在即時說著:「別特麼跟我裝傻,我一看就是警察堆裡出來的。」

「啊?你眼瞎了吧?連你這賊窩都嫌我水平次,警察能收我?」平三戈側目,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

「哦,不是啊,呵呵……確實是,這麼蠢警察怎麼可能收你。」導演嘿嘿笑了,那笑容猥瑣無比,而布狄卻是抿抿嘴,失望到了極致。

壞了,平三戈一摸胸前,那偌大的錢包又不翼而飛了,抬頭,又回到了喬玉琨的手上。

他明白了,是導演那一句話把注意力勾引走了,一愣神的功夫而已,就當著面被連偷三次,平三戈可真被偷愣了,手這麼快,有多少東西也不夠偷啊。

「平…三…戈,肥布,太差了啊。」喬玉琨道,抽著平三戈的身份證看看,扔回去了,已經試出結果來了,布狄不悅道著:「說得好像你出孃胎就會偷東西似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很快就可以趕超你的。」

喬玉琨笑了,平三戈笑不出來了,可能沒想到會有一天被賊教育得要好好學習偷技。

「那隻能先跟著你了,上不了正場啊。」導演道,看樣子似乎放棄新人了。

「必須滴啊,我就是這麼想的,手不快眼快、眼不快腦子快、腦子不快跑得快也行,只要有一樣合格,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毛賊,呵呵。」布狄道著,平三戈越是面紅耳赤,他笑得越樂呵,而是撫著肥肚子笑,笑得渾身肉顫,就這提攜讓平三戈非但沒有感激之情,一股子忿意直想罵句:媽批的!

「行了行了,別逗新人了,就這樣子吧,自打你進去我們可消停了有段時間,就指著你出來開張呢……老規矩,你指地方,我們上手,離了你這雙賊眼,我們還真不敢造次……那他?」導演安排著,指指平三戈道,似乎覺得多了這麼個累贅有點不放心。

「直接上崗,高手給他一指點,勝過自己練十年,你們去吧,等我訊息。」布狄道,掏著手機和導演約定著交流方向,讓平三戈詫異的是,居然是個微信群,名字居然叫:老司機業務1群。

尼馬這賊都不光會偷,還懂充分利用資訊科技?看得平三戈崇拜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巔覆了在拘留所對布狄白痴的判斷。

「走啊,發什麼愣?」布狄催著。

平三戈懵頭懵腦跟著,他介紹著:「這以後就是兄弟了啊,長得妖冶的這個賤貨叫二棍,你好奇他為啥叫二棍嗎?」

「為啥?」平三戈機械問。

「賭棍加**棍麼,弄點錢一半輸別人,一半送給女人了。」布狄道。平三戈聽得吃聲一笑,前面的喬玉琨罵道:「尼馬個文盲,我名裡那個琨,王字旁,不念棍。」

「是啊,王字旁,加上日比,以後我沒文化啊。」布狄噁心道。

喬玉琨氣得要回來揍他,被導演拉走了,平三戈愣在當地了,而且看他時,他才省悟過來,捂著嘴使勁笑,笑到肚疼了,布狄也在笑,笑著道著:「這些人想叫啥都成,就是不要問真名叫啥,那個穿馬甲裝逼、笑得又**又賤的,叫導演,還有個只比活人多口氣的,我叫他啞巴……你得有個名兒,三戈,不好,叫小三吧。」

「怎麼這麼難聽?我要叫平二戈,你還叫我二奶不成?」平三戈不悅道。

布狄一怔,然後仰頭哈哈大笑,興奮地瞅瞅平三戈讚道:「挺幽默的啊,以後老子幹活不寂寞了。」

平三戈無語,講不通理,只能聽之任之了,他似乎更關心即將加入的團伙是個什麼情況,轉著話題問著:「肥布,這成麼?那倆對我很不滿意。」

「你忘了他們是什麼人。」布狄道。

「什麼人?」平三戈問。

「是賊啊,賊怎麼可能告訴你實話。」布狄道,安慰著平三戈:「你要是反應快了,有底子了,還真沒人敢留你,不是同行想偷師,就是雷子想黑吃黑把我們收拾嘍,那當然得防著。」

反過來,根本不懂行的,反而會被留下了,這個邏輯上的反常讓平三戈覺得不舒服了,他上前一步追問著:「我說,你們這不是專找生手當炮灰?」

「說得好像不當炮灰,你還能幹了別的似的?當好一個炮灰不容易,你看看我,為什麼有今天的地位?那是因為所有的兄弟都知道我是最牛逼的炮灰,警察拿我沒治,有事我替他們扛著,有錢他們得分我點。」布狄語重心長地教育平三戈道。

這是真心話,否則這麼胖的賊,估計大部分都跑不利索,平三戈還在消化著布狄的教誨,肥布可等不得了,一把揪著他催著:「快走,今天吃喝拉撒還沒著落呢,天上不會掉餡餅,你指望誰白養活你啊。」

「我懂了,得靠自己本事去偷,對吧?」平三戈道。

「我操,看我說什麼來著,腦子快,上路了。」布狄樂了。

「還有一個兄弟在哪兒?」平三戈又問:「就那啞巴。」

「說你腦子快,又慢了,他昨晚就跟上咱們了,你要耍花樣啊,早被他一磚拍了。」布狄笑著道,這麼黑的事,他說得輕描淡寫,根本沒當回事。

平三戈倒吸一口涼氣,四下卻根本沒有發現還有一人,他追著布狄怒道著:「你都不信我,拉我幹什麼?」

「說得好像你信我們似的?真幹這行,除了一個人,誰也信不過啊。」布狄道。

「那該信誰?我怎麼覺得一個人也信不過?」平三戈道。

「不,這一個人,絕對信得過。」布狄掏著口袋,一攤一張百元大鈔,指毛爺爺的照片。

「嗯,也是,咱們還是有共同信仰的。」平三戈道。

這個人,還真信得過,平三戈不反駁了,被布狄拽著,緊張兮兮、扭扭捏捏、不情不願,開始從偷車軲轆專業向扒竊專業邁出轉行的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