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白駒 第五十九章 前山遽已淨(1)

沉魚記 寧馨兒 第2頁,共2頁

秦易安排好人收拾戰場,找出活口,一轉頭看到自家公子失魂落魄地到處亂走,根本無視趙氏和石飛等人,不禁有些擔憂,急忙上前,低聲說道:「公子,趙將軍已經帶人過來,是不是先跟他們說一聲……」

「你剛才看到了嗎?那是青青的劍!」離鋒卻打斷了他的話,出神地望著遠處,喃喃地說道:「那一定是她,是她救了我們!可她為什麼不肯現身相見?是不是……是不是她還在惱我?」

「公子……青青姑娘如今尚在趙府守孝,應該……應該是您看錯了吧?」

秦易略略有些尷尬地看著他,他也看到了那猶如天外飛仙般的驚鴻一劍,在他平生所見之人中,的確除了青青之外,再無人能有這般疾若閃電的劍法,可自家公子剛剛求婚被拒,青青姑娘本該在趙府之中守孝待嫁,又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外之地,就算真是她,如今也斷然不能承認。

離鋒一皺眉,剛要斥責於他,忽地見他拼命地向自己使眼色,心底忽生警覺,抬頭一看,正好看到趙毋恤急匆匆地朝他走來,剛走到近前,便衝他拱手一揖,歉疚地說道:「在下一時不察,竟被這中行氏餘黨勾結齊國奸細混入邯鄲,險些傷及公子,還請公子見諒!」

「中行氏?齊國?」離鋒一怔,問道:「你認得這些刺客?」他原本還以為是那些蠻族餘孽,可看那些人箭陣嫻熟,身形卻不似蠻族,近身之時的戰鬥力更是相差甚遠,便知這些人另有來頭,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中行氏與齊國人。

趙毋恤點點頭,有些心有餘悸地說道:「中行氏先前勾結齊國人,挑起我族人內亂,後來又妄圖篡位叛國,被我們逐出晉國之後,那些餘孽便投奔了齊國。只是沒想到,他們竟如此膽大包天,敢在我趙氏之地,行刺公子。

想來,那些奸賊定然以為離鋒前來邯鄲,是為了秦晉聯盟之事,若是與趙家聯姻,必然讓趙氏實力大增,他們想要報仇便難上加難。可若是在事成之前,刺殺了離鋒,那趙氏便脫不了一個「保護不力」之責,必然要收到秦王的報復,如此一來,中行氏便有了反攻之機。

他們想得不錯,也抓住了時機,卻沒想到,那驚鴻一現的一劍,來去無蹤,卻全然破壞了他們的計劃,讓他們功虧

一簣不說,還被趙毋恤當場抓住。

趙毋恤與中行氏交戰多年,兩家原本也是通家之好,主事之人多曾相見,他方才一到,便看到被秦均抓住的黑衣人一看到他,便面色大變,急忙咬舌自盡,卻被秦均卸掉了下巴,五花大綁起來。

那黑衣人若不如此驚慌失措,趙毋恤也未必會注意到他,可如今自盡不成,反被秦均發現並懲罰,還讓趙毋恤看清了他的臉,立刻將他認了出來。

那人便是中行氏第二代的七爺,中行荀卯,乃是家主荀寅之弟,年歲與趙毋恤相當,當初也曾有過往來,可自從趙鞅擊潰中行氏和範氏,將他們從邯鄲趕出晉國,甚至一直追殺至朝歌,逼得他們家滅族散,最後不得不投靠了齊國,國中領地則被趙魏韓三家吞併,趙鞅甚至藉機將晉國輪執六卿三軍改成了四卿二軍,徹底沒給他們兩族留下任何翻身的機會。

這中行荀氏也是晉國的世家大族,就算被逼逃亡齊國,亦有不少人手留在了晉國,此番收到訊息,得知秦國公子親至邯鄲,要與趙氏聯姻,頓時就起了心思,說動了齊王,借兵趕來行刺離鋒,以免秦晉結盟,壞了齊王的爭霸大計,屆時趙氏的實力倍增,他們想要報仇,就愈發艱難了。

離鋒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這些刺客的算計之心。只是他這會兒一心想著要找到青青,並無心思聽趙毋恤講趙家與那中行氏的恩怨,當即便說道:「既是如此,就請趙將軍清剿這些餘孽,離鋒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公子留步!」

眼看他抬腳就要走,易傾卻著了急,向前一衝,可被綁住的身子無法平衡,險些摔倒在地,多虧石飛眼疾手快,方才拉住了他,他卻狠狠瞪了石飛一眼,掙脫他的手,衝著離鋒深深一禮,說道:「易傾見過公子。今日易傾方才知道有人借越女之手,傷及貴使,還望公子明察,此事絕非越國所為,公子如若不信,易傾願一命相抵,以證清白。」

離鋒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輕哼道:「你以為,一死就可以證明此事與你無關麼?你的命,能抵得了我大秦使者之命麼?」

他原本對越國無所謂好壞,留著越國牽制吳國,也是他父王當初與晉國商議的結果,可後來得知勾踐竟然對青青動過心思,還縱容齊、燕兩國間客合謀算計青青,便對這些以忍辱負重為名,實則不擇手段的越人沒了好感。如今更是得知他們以蠱毒操控死間,厭惡之情幾至頂點,哪裡還願浪費時間聽他告罪。

易傾被噎得無言以對,一抬眼看到他眼中滿滿的厭惡之色,不禁有些心慌起來,低聲下氣地說道:「小人之命,就算一文不值,但公子若是因此放過真兇,豈非讓真兇快意,而讓貴使白白受那蠱毒之苦?」

「真兇?」離鋒寒聲說道:「就算有人從中搗鬼,但你敢說,那蠱毒不是從你送去的越女身上得來的?那可是你們越國獨家所有的蠱毒,難道這也是冤枉了你?」

「這……」

易傾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支吾地答道:「這蠱毒本是用於那些越女身上,以保她們別無二心,並不會傷及他人。這其中定然有人做了手腳,方才會累及貴使。公子如若不信,可派人檢查其餘越女……」

「不必了。」

離鋒經此一役,也意識到此事別有內情,只是不願給這些越人好臉色,當即便回絕了他,轉身便走。

「公子……公子……」易傾還想追上去,去被秦易和秦均伸手攔下。

「公子尚有要事,請留步!」

石飛憤然說道:「那我們的人呢?既然知道此事與我們無關,還不放了我們的人!」

「你們的人,你們自己去找吧!」秦易冷哼一聲,說道:「就算不是你們有意為之,此事也與你們脫不了干係,公子如今已放你們一條生路,如若再糾纏不清,就莫怪我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