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江十三見離鋒神色變幻莫定,心下擔憂,急忙衝上前去,眼見他身形一晃,急忙將他扶住。
離鋒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哇地噴出一口血來,痴痴地望著山下已遠去的背影,心痛得無以加復。
江十三痛心疾首地說道:「公子!她既無心,你又何必如此為難自己?若傷了身子,豈不是讓大王和夫人擔心?」
「我知道。」離鋒苦笑一聲,伸手摸著自己的心口,說道:「可知道又能如何?心有不甘,說放下容易,可若真能放下,我又怎會到此?」
江十三默然不語。
他是離鋒的隨身醫師,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的身體情況。青青如今已經成了離鋒的心魔,自從南山遇險之後,離鋒的傷勢一直未曾痊癒,武功亦是不進反退。若非如此,秦王也不會答應這樁婚事。可如今青青與孫奕之已然定親,婚期不遠,離鋒徹底沒了希望,才會內傷復發。
這心魔一日不除,離鋒就一日無法再進一步,非但如此,若是繼續頹廢下去,這一身的本事都要廢了。到時候莫說保住秦王心中的地位,若成了廢人,連性命都岌岌可危。
他們作為離鋒的親衛,主辱臣死,榮辱與共,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下去。
「公子,若是不甘,何不想辦法搶過來?」
「搶?」離鋒一怔,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青青的性子,你以為,能搶得過來?」
江十三眼神閃了閃,說道:「那公子以為,若無孫奕之,青青姑娘,可會相從?」
離鋒遲疑了一下,他一直以為,自己與青青相識在先,當初在清風山莊,青青和孫奕之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一直忘不掉,青青為他療傷,揹他下山時,那一刻此生初嘗的心動感覺。
如果沒有孫奕之……
南山遇襲,青青亦是不顧一切地趕來相救,那幾日與她一同練劍比武,談劍論道,是他此生最快活的日子。那時,孫奕之並不在她身邊。
那,如果沒有孫奕之,青青心中,仍是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如何不能趁虛而入,取而代之?
他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確認。
江十三見他臉色緩和過來,終於鬆了口氣,說道:「公子請放心,我觀那孫奕之,乃是個孤煞短命之相,近日必有血光之災,公子等著瞧就是了。」
離鋒微微閉了閉眼,輕嘆一聲,「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山下走去,方走到山下,便看到守陵人所住的木屋旁,正站著一人,一看到兩人,便急忙迎上前來。
「在下趙毋恤,久仰離鋒公子之名,今日有緣得見,不知可否賞臉一敘?」
秦王派使者前往趙家求親,自然將趙氏上下人等的資料都已翻查了一遍,離鋒也曾看過,自然知道趙毋恤雖為庶子,但在趙氏的地位不低,甚至比嫡長子趙伯魯更得趙鞅器重,甚至他還知道,前幾日青青曾與他起了爭執,大鬧一場,讓他好生難堪。他對此人並無好感,卻沒想到,會在此地相遇。
而且看起來,並非偶然,趙毋恤顯然早已知道他在此,特地前來迎候,也不知他先前看到了多少,又知道多少。
若在今日之前,離鋒斷然不會與他說話,可如今心境已變,原本的不屑,如今已被不甘取代,索性點了點頭,示意他前行帶路,且看看他有什麼話可與他相「敘」。
孫奕之並不知趙毋恤找上了離鋒,他只顧著帶青青前去看新置辦的院子,壓根沒去想那位已被淘汰出去的對手。
他買的這處院子位於邯鄲南城,與趙府相去不遠,佔地不過一畝左右,分為前後兩進,十多間房屋,僅他們兩人而言,已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