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軍!少將軍?」
林升見孫奕之愕然呆住的樣子,越發確定了心中的猜測,不由連叫了他幾聲,捶胸頓足地哭著說道:「我早就知道,這個大王心胸狹窄,容不得老將軍。老將軍歸隱之後,大王就一直猜忌老將軍,想不到……唉,這吳國,果然還是待不得了!不過,少將軍,你要去哪裡,老奴可先行探路,天下之大,以少將軍的本事,何處去不得?就算離了吳國,日後也必將能成就一番大業,不負老將軍的期望!」
他越說越是起勁,似乎已看到孫奕之在別國大展身手,最後居然破涕為笑,興致勃勃地說道:「等到你以後拜將領軍之際,再打回來報仇也不遲。就如同當年的伍相國……」說到此處,林升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警覺地朝四周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方才安心,仍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少將軍,老奴誓死追隨少將軍,只是如今大王這邊……會不會對你下手?要不,咱們一起走?」
孫奕之沒想到他只聽自己隨口一言,居然腦補瞭如此之多。不過林升既然肯走,也算是符合了他的心意,當即便說道:「林叔放心,大王並不知道我已有疑心,這出手之人還有齊國的劍客,你可先行一步去魯國找我師兄,等我處理完姑蘇城裡的事,再去找你們。」
林升點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喪事就照少將軍所言,一切從簡……唉,老將軍一生為國盡忠,想不到……」
孫奕之只得安慰了他一番,說得口乾舌燥,好歹哄得老頭兒不再傷心痛哭,而是化悲憤為力量,帶著十二分的鬥志,清點了剩下的孫家奴僕,領著人去準備清風山莊死者們的喪禮和倖存者的遷徙事宜。
等送走了他,孫奕之才能安下心來,去思考自己如今所處的形勢和即將面對的敵人。只是不知為何,稍一靜心,那個淺綠色輕盈如飛燕小鹿的身影,就會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明明人都已經走了,或許今生今世都不得再見,他居然還會惦記著她……孫奕之覺得,自己一定是還在想阿爺給她的那把刀,那可是神機樓中被阿爺一直視若珍寶的珍藏。雖然不知道阿爺為何會給她,但他知道,如今的情況下,那把刀,在她那兒,或許更好。
只不過,惦記著她,是因為總有一日,他會拿回那把刀,拿回所有屬於孫家,屬於他的一切。
青青壓根沒想到,這人還惦記著她的刀。
她離開試劍大會,純粹是因為靈機一動,她去的目的也不過是想看看那些名劍們的劍法,可看了沒多久就有些失望了。其中所得,甚至比不上跟孫奕之前一晚奔襲千里於千軍萬馬中殺進殺出來得多,她之前去會嵇山給離鋒採藥之際,在山中忽有所悟,前晚激昂廝殺帶來的衝動和熱血尚未消失,若非要給離鋒送藥,她連回都不回來。
以她的性子,裝死
脫身已經算是給孫奕之留點面子,不告而別才是她正常的作風,哪裡還會在意自己的手法有多麼簡單粗暴。
秦易和負責給她善後的吳國狼衛尺琅看到她被抬進偏殿西廂房之後,就翻身打暈了大夫和侍從,揚長而去,兩人都被嚇得不輕,趕緊一個佈置現場,一個去聯絡內線,好容易才將這事栽在齊國人的頭上,提心吊膽地看著那邊上演了一齣大戲,直到孫奕之看了屍體預設之後,才算是鬆了口氣,各自抹了把汗,深深感覺到,還是自家的主子做事比較靠譜,以前可從沒做過這麼隨性粗糙的事讓他們來善後。
只不過,當秦易將此事的經過回稟離鋒時,離鋒又一一問清每一個細節,讓他心中的不安之感越來越濃,到最後,聽到離鋒讓他們繼續跟著青青時,終於有種瀕臨崩潰的感覺。
「可是……」秦易忍無可忍地,還是開口說道:「青青姑娘如今去了會嵇山,一入山中,以她的速度,我們根本跟不上啊!」
離鋒一怔,回想起當初自己被青青背下山的情形,她似乎天生就對山林有種獨特的喜好,在山間行走尤勝平地,草木藤蘿皆可借力,快逾奔馬,輕若飛鳥,那種速度,的確不是這些習慣了平地作戰的狼衛能夠追得上的。他如此要求,也實在是難為了他們。
離鋒稍加思索,只得退了一步,說道:「那留幾個人在山下守候,如有訊息,及時通知。」
「遵令!」
秦易總算鬆了口氣,他和尺琅聽跟著青青的狼衛說,青青一入山中,簡直如鳥如叢林魚歸大海,轉眼就上樹掠出數十尺,他們根本連追都追不上。
更何況,離鋒只讓他們悄悄跟著,若是真的大張旗鼓,只怕還沒靠近,就被她發現,最後沒辦法,他們也只得留下一人在山下守候,其他人回來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