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采薇 第八章 深藏身與名(5)

沉魚記 寧馨兒 第1頁,共2頁

孫奕之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另一個同樣高挺修長的身形大步從門口走進來,根本無人阻攔。

「參見太子殿下!」伍平匆匆向太子友行了一禮,不等他開口就已直起身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沉思,有些急切地問道:「孫奕之昨夜的確與那女子一起出城,今天早上開城門時方才回來,帶著的那個人頭,正是齊國上將軍田莒!田莒十五日前抵達率三萬齊軍抵達邊城,負責接應前往我國參見試劍大會的公子宓……」

「知道了。」太子友被打斷了思緒,抬眼看到他,有些失落地擺擺手,並未覺得意外。

伍平不料他如此反應,皺著眉說道:「此事關係我們兩國邦交,阿爹讓我請公子宓來參加試劍大會,就是想說服大王,與齊國交好。如今孫奕之居然刺殺了田莒,這……」

「誰說那是田莒了?」太子友面色一寒,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道:「公子宓和田靖遠都說了,那不是田莒。他們都不肯承認,我們又何必擔心?伍平,今日之事,你去齊國驛館走一趟,還是……先請他們回齊國吧!」

「太子不可啊!」伍平大吃一驚,急忙說道:「我方才已經讓人去查過,孫奕之帶來的女子來歷不明,劍法如此精絕,卻死得如此不明不白,這其中定有蹊蹺。若是因為區區一個婢女而驅逐一國公子,傳了出去,非但有損太子的聲名,還會讓大王藉機發兵,若是因此而導致兩國刀兵相見,豈不是要葬送更多的人命?」

太子友並未言語,而是微微眯起雙目,上下打量了他一翻,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仔仔細細看了他一遍之後,方才緩緩說道:「奕之說,是田靖遠殺了雅之。阿平,這事兒,你知道嗎?」

「我……」伍平渾身一震,看到他幽深的目光驟然變得犀利起來,剛想回避,但骨子裡的傲氣讓他還是下意識地挺了挺腰背,澀聲答道:「我也是剛剛知道。是蘇詡……蘇詡帶著封弟親自為她驗的屍。」

太子友冷哼一聲,深深地王者他,寒聲說道:「雅之若是無事,就是你們伍家的媳婦,如今卻被齊國的人所殺……你覺得,我們還能留著這群殺人兇手在姑蘇城中,將他們視為上賓麼?」

伍平避開他的視線,艱難地說道:「只是……只是蘇詡也不過是推測,或許左手劍……另有其人……」

太子友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就算另有其人,從奕之闖關殺了田莒開始,這件事,就沒有別人了。你回去轉告伍相國,齊國的事,我已無法勸阻父王,你們還是儘快送走公子宓,越快越好。若是等奕之招攬到人手,真的開始下手對付那些齊國人,到那時,他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伍平一驚,終於明白他的用意,深深地向他行了一禮,「多謝太子!」

太子友眼神複雜地望向門外空無一人的廣場,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你不必謝我,相國忠心為國,大義所在,我也只能再愧對奕之一次了。」

孫奕之回到布莊時,問了夥計和掌櫃的,得知青青再未回來過,儘管知道那面目全非的屍體並非是她,但心中還是有種揮之不去的古怪感覺。只是眼下的瑣事太多,他聽得掌櫃彙報孫家葬禮的準備情況,就有些頭疼起來。

往日這些內宅瑣事,他根本從未在意過。所以根本不知道按照《周禮》所書,身為吳國大將軍,被諸國供奉為兵聖的祖父,應該舉辦怎樣隆重的葬禮,方能讓死者安心,生者盡心。

幸好這布莊的掌櫃林升原來就是他阿孃家陪嫁來的,在孫家做了幾十年的掌櫃,當初他父母過世之時,這些事都是林升親手操辦,再加上自家開的就是布莊,多的就是麻布,讓人以最快的速度給他做了幾身孝服,掛幡設靈,將靈堂先設在了原本孫奕之在宮中任統領一職時吳王賜下的大宅中。然後又安排人趕製看一批孝服發放給其他下人,讓他們都換上以後,這靈堂布置得也就像模像樣,絲毫沒有因為時間緊迫而顯得不好。

林升還照著昔日孫家的禮單,草擬了一份名單,打算給孫家的親朋好友送去,卻被孫奕之搶去看了一眼,就果斷扣下。

「還送什麼送,愛來來,不來算。」

林升無奈地說道:「少將軍莫要如此!照規矩,少將軍該在靈堂守靈,還是老奴安排人去各家報喪……」

「不用!」孫奕之斷然拒絕,幽深的雙目中陰沉沉的滿是寒意,「願意來的,有沒有通知都會來,不願意來的,去了也是白去。林叔,如今孫家只剩下我一人,不必再講究那些虛禮。你的身契阿爺早就給了你,你早就不是我家的奴僕,等此間事了,你們就離開姑蘇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