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片刻後收到胡容回覆:「言情片嗎?有什麼可能不可能的,欠債的是他又不是你,你擔心個鬼。他都肯開一晚上車送你,你就送他一個這哥們兒跟我沒啥關係?」
「誰知道我們能好多久,這次上門說是男朋友,下次再說已經分了?」
「大姐,你理那幫鄉下親戚怎麼想呢。」
我長嘆一口氣,我母親聽到了,很認真地說:「年紀輕輕,最不應該嘆氣,嘆氣會嘆掉一個人甚至一個家的福分。」
她問我:「聽說張小菲又買房子了?」
我緊接著更嘆了一口氣:「媽,當年你說上海房子買不起,讓我把所有錢交出來,給你在鎮上買個房子。現在我每個月還著五千塊的商業貸款,買房這種事情,你就別跟我說了吧。」
她一副「你幹嗎這麼認真」的樣子,說:「我又不是想說這個,聽她媽說,她離婚又復婚了,上海買房這麼難?」
「她復婚了?」
我拿出手機,找到張小菲:「你復婚了?」
張小菲回覆:「對啊,房子買好了,王道偉說復婚,我趕緊去啦。」
我:「婦科報告拿了嗎?沒事吧?」
張小菲:「呵呵,衣原體感染。正努力讓自己相信,是出差酒店的毛巾有問題。」
我:「私家偵探?」
張小菲:「沒請,王道偉說那個週末是我們結婚紀念日,帶我一起去出差了。」
我:「恭喜。」
胡容發了我一條訊息:「真的不想追回來?那點債對他來說沒什麼,如果他不是有把握,怎麼會追著你去你家?」
在三十歲的時候,我發現現實雖然慘烈,可總是留著一條小小的逃生出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喂,陳蘇,如果扛不下去,不如逃出去。
那個出口,總是指引著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它散發出無窮又奇特的光,告訴我,我比很多同齡的女人幸運,還擁有著選擇的機會和權力。
一週後我坐動車回上海,真是個熱得要命的夏天,剛出站迫不及待買了大杯冰美式。
身後,響起一個約定的聲音:「陳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