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的勞作中,jessie撐不住了,主要表現是餓。
「小和尚每次跟著住持去山下化緣,每次都會給jessie帶點吃的,一盒牛奶,一個木瓜,幾塊餅乾。jessie忽然再一次有了愛情的感覺,有了被一個人寵愛、保護、珍惜的滋味。
「她打算回國跟我姐夫離婚。」
「然後呢,跟小和尚一起生活?」
「沒錯,已經在泰國買了個公寓住。」
「可能有錢到jessie這樣,返璞歸真,只能用簡單的食物來取悅。」
老吳沉默一會兒說:「只有得不到愛情的人,才覺得它跟錢有關係。其實沒有。」
我:「所以上次花一千多請你吃飯,你內心並不感動?」
「:)」
我帶著一瓶特大香檳酒,去了胡容的生日趴。一小時前在zara買的黑色蕾絲真絲長裙,已經剪了牌子穿在身上。感謝高街品牌,總是第一時間抄著大牌的設計,讓芸芸眾生第一時間吃上時裝週的第一把土。
然後,可以跟這個奢華的夜晚,很相襯。我是說,看上去似乎一切ok。如果此時有個男人站上來講講笑話,我一定能完美展現出自己最膚淺的一面,跟著咯咯笑幾聲,好像自己是個單純善良又完全不愁溫飽問題的女孩。
派對上,終於第一次見到了胡容的新男友,司徒大衛,一個非常活潑、完全看不出快五十歲的老外,一口普通話夾著標準兒化音,看起來他似乎是整個場子最不追求西方文明的一個人。
「你好,我是胡容的好朋友,陳蘇。」
「喔,她經常提起你,你們就像一棵樹上的兩個果實,同時長大。」
恐怕她要比我先結果了。
只是司徒大衛,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會在生日會上求婚的痴情男兒。
胡容招手叫我過去,小房間裡,她一臉悽苦地跟我展示一個盒子:「w派人來送給我的。」
盒子開啟,是一條字母項鍊,上面明白無誤寫著兩個字母:w&r。
「他想幹嗎?」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那麼慌了。」
外面有人叫著:「壽星切蛋糕啦。」我們走出去,好像從平靜湖面跳入沸騰的鍋,胡容期待的那個時刻要到了。
我環顧四周,再次確定,曾東沒來。
胡容站在司徒大衛的旁邊,司徒正說著:「我的公主,你是我認識過,最美麗的女孩……」
極盡肉麻之詞,但外國人說起來,似乎顯得特別感動,肉麻就是他血液的一部分。
我們都等著那一刻,等著司徒送上一個一錘定音的禮物,一個讓盛大派對合理狂歡的一幕。
胡容許了願,帶著所有人唱了生日歌,歡呼聲中切開蛋糕。
我拿來的香檳,被靜靜擺放在一側,等著司徒獻上禮物後,被劇烈搖晃,然後「砰」,為胡容的另一段人生的開啟,奏響第一炮。
司徒從西褲中拿出了盒子,但是沒有單膝跪地,含情脈脈看著胡容:「happybirthday,mygirl。」
胡容開啟,喔,是一對鑽石耳釘。
我有點遺憾,到底是為什麼,耳釘跟戒指用同一個盒子,搞得那麼多女人白白高興一場,又大大失望一場。
每個女人都在心裡喊:「我可以拒絕,但你怎麼可以不問?」
胡容微笑著收下禮物,她內心一定有點後悔今天的排場。
手包裡的電話響起來,一看是我媽,正想用一句話結束對話,「在朋友家玩,回頭打給你。」我媽慌里慌張地說:「蘇蘇,你奶奶好像快不行了,剛才救護車剛送去醫院,你快想辦法回來見最後一面!」
晚上十點半,趕到高鐵站,也已經錯過末班車。我想著,只有打車回家一條路,接近三百公里,一千五應該夠了吧。
匆匆跟胡容說了一下,轉身告辭。
跟電視劇一般,下樓時,我在電梯口碰到了曾東。
「好久不見。」
他問我:「走了?」
我點點頭:「有點事,要回趟家。」
想多說兩句,例如:「你怎麼瘦了?怎麼開始留鬍子了?」
後來我們擦身而過,沒有半點猶豫。
在馬路上攔下第一輛空車,告訴司機要去三百公里外,他睜大眼睛說:「回來還要三百公里,小姐,空開怎麼辦?」
「那你想要多少?」
「兩千五,好伐,我也是很爽氣的。」
這個城市有個小瑕疵,凡是斤斤計較的人,總喜歡一遍遍告訴別人,自己多麼爽氣。
我搖搖頭,計程車在面前支個油門瞬間駛離。
一下又清醒過來,我奶奶快死了,難道還不值得花兩千五奔波一趟?
再次揚起手,在一陣燥熱的空氣中,車流,馬路,都成了讓人迫不及待想要拉開的厚重又混沌的簾子。
一隻觸感冰涼的手,輕輕推開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