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單身只會讓人越變越醜

胡容翻了個身,說:「沒用,他是w,我去報警嗎?我報警只會被狗仔挖出所有的料,被他粉絲罵到祖墳冒煙,沒有人會同情我,到最後,我可能只能選擇人間消失。」

「可你為什麼非要去惹他呢?你就不能睡完走人嗎?幹嗎跟外星人一樣的w發展什麼長期關係?」

「一時昏了頭唄,忽然就腦殘了,以為自己多麼與眾不同呢。等我發現的時候,才知道這種關係多可怕,跟w靠得越近,就越覺得可怕。」

「可怕什麼?」

「可怕我過去的三十年忽然一下被暴露啊,你想想,你怕不怕?忽然有一天你所有的歷史,被攤在無數人面前,一個個都成了至高無上的判官,要把你往死裡趕。」

很多年前,胡容做過一次第三者,不是糊里糊塗,是她懶得去追究,一個三十歲又有規模產業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單身?兩人心知肚明地做著表面的朋友,地下的情人,時間一久逐漸越界,男人帶她去參加各種聚會,誰都知道他們是一對。這種關係,維持到某一天,胡容忽然知道,情人遠在美國的老婆,又懷上了二胎。她怒不可遏,要他給她一個交代。

「沒什麼好交代的,」男人說,「她是我老婆,你想我怎麼樣?你有我陪,有我買單,你還想要什麼?」

胡容大怒:「我他媽又不是二奶!」

分手後,男人往她的賬號打了三十萬,她本來想正義地打回去,後來想想,幹嗎跟錢過不去呢?

後來,經常出現在企業家雜誌上的男人,身邊還是美女如雲,老婆依然放任不管。胡容拿著那三十萬,想也沒想,又籌了點錢,去買了套小房子。

她到現在還後悔:當時太年輕氣盛,什麼都覺得無所謂。現在才知道,稍微有點家世的男人,都想找個身家清白的女人結婚。她的過去,因為三十萬,始終是個抹不掉的汙點。

這汙點今天忽然又變成一個可以被放大、被追查的八卦,胡容抱著膝,一米七的身體摺疊起來,可憐兮兮地說:「陳蘇,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的。茨威格說,三十七歲被砍頭的瑪麗皇后,她那時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可仔細想想,又不對,男人做錯的事比女人多得多,憑什麼他就依然眉飛色舞、活色生香,永遠不會被命運審判?

安慰的話永遠可以說得很輕巧:「你只是在正好的時間,喜歡上了一個渣男。」

她慘然一笑:「說的好像我們過了三十,就會遇見善良、勤勞、勇敢、毫無缺點的男人一樣。我現在才明白,精明世故全是因為理智還在,一旦感情佔上風,還不是變得一樣蠢。」

我決定來一次女士之夜,單身公寓的好處是,隨時都能翻出不少可供人沉淪的東西。我有酒,也有煙,冰箱裡還有一盒沒拆封的北海道巧克力。

「喝酒嗎?」

「喝。」

「抽菸嗎?」

「抽。」

「吃巧克力嗎?」

「不吃,除非哪天我懷孕了。」

我告訴胡容,前幾天打了曾東一個耳光。

她很詫異:「幹嗎?」

「他傻逼,跑來跟我說自己交了女朋友,還拉著我去吃飯。說我愛的是面子,說我這種三十歲的女人,只看重男人的外表和資產。」

「哈哈哈,怎麼這麼好笑,阿蘇你記不記得,我們二十五歲時,老是背後罵男人沒意思,只會看女人漂亮不漂亮……」

「好笑嗎?一點不好笑,他媽不喜歡我幹嗎還來找我?」

「可能他也沒想明白,曾東真是年輕啊。」

胡容在凌晨兩點左右,打車走了。她要坐早上八點的飛機出差,需要回家洗澡、小睡、收拾行李。我有點難以置信:「你準備怎麼拿這隻眼睛面對大眾?」

「全程戴墨鏡,誰問就說,剛做了手術去眼袋,不能見人。唉,要不我真去切兩刀吧?」

送走她,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前,我把鬧鐘設定在十點,中午十二點,需要去相親。對方沒有手機,如果遲到的話,會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