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New Year Resolutions

放下電話,李工心裡暗自得意,她朝丈夫遞了個眼神,彷彿說怎麼樣?我料事如神吧!藉著這個勁兒,她裝著不經意的模樣,對幾個姓杜的說:「元旦前搬家,我們單位幾個年輕人不是來幫忙嘛,張東昱原先落在咱們家的那幾本筆記本掉在地上,他們撿起來一看,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讀書筆記,上面的英文好些都不認識!當時他們就都問我,李工,這是誰的筆記呀?一個個都很佩服!」

拉拉對李工的旁敲側擊不置一詞,只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視看。

李工認為自己是意志最堅強的人,她沒有理會拉拉的身體語言,進一步闡明自己的立場:「老實說,我一直認為,失去張東昱這個成員,是我們家的遺憾。我很少見到像他那樣踏實做科研的人。」

拉拉終於忍不住了,對李工倏地掉下一張冷臉,話更硬得像凍饅頭,「能不提張東昱嗎!」

李工猝不及防,很沒面子。她不高興了,揭發拉拉道:「你以前不是認為他是最了不起的嗎?我記得你老在家裡說他多麼有才華,長得如何的帥!什麼倒三角的體形啦!連校長都要把女兒嫁給他!而且,好像他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妒忌他的才華!他的老師,他的同事,全都不在他話下!他的總監,美國回來的海歸,你們也說人家是克萊敦大學的博士!不是嗎?」

拉拉被母親的話嗆得說不上話來,半晌,她來了個就地打滾耍無賴:「那是我以前傻!行了吧?!」

李工原以為拉拉看不上劉向陽是因為張東昱,誰知道她又沒和張東昱複合的打算!那她憑啥一口否決人家劉向陽呢?如今要找到一個像劉向陽這樣條件的人談何容易!關鍵是,條件這麼好到這個年齡還未婚還不變態!

李工被一番變故一氣一急,頭都有點發暈了,她數落拉拉:「張東昱有缺點,可他現在主動打電話來拜年,不是說明他回心轉意了嗎?你別以為是我要逼你跟張東昱—當初你自己不聽我的勸,沒打證就和他同居了那麼多年!不然哪能鬧到今天這樣被動!你看看以前住我們研究所一個大院裡的,誰家的女兒到你這個年齡還單身一個人的?上個月我遇到原先隔壁的老林兩口子,人家問起你和張東昱怎麼樣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幫你扯這個謊!」

杜濤一聽母親嘴裡出來「同居」二字,就知道不好,忙對母親使了個眼色,嘴裡打岔道:「媽,你是不是擔心家有剩女呀?其實現在都是條件好的女孩子才有資格剩呢!」

李工的話本來大半也是實情,所謂實情,就是可以讓人暴跳如雷的東西,因為實情才能把人揍痛。失敗的同居者、「剩女」杜拉拉跳了起來:「不是你讓我晚婚晚育的嗎?現在我已經照你的意思做了,你又不滿意了?」

提到晚婚晚育,李工有點心虛,她的聲音不覺就低了幾度:「我讓你晚婚晚育不假,可我也沒讓你不婚不育呀,我說的是二十五歲為界!」

杜工本來一直假裝看電視,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他趕緊出面斡旋:「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拉拉,你媽也是為你好。」

拉拉起身,一言不發,回自己房間去了。

李工氣得指著女兒的背影,對丈夫抱怨:「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我們以前是怎麼跟長輩說話的?到現在,我六十幾的人了,我媽教訓我,明明說得不對,我還不是一聲不吭地聽著。」

杜工勸道:「她好不容易回來過個年,你就少說兩句。由她去吧!」

杜濤也小聲說:「媽,你以後別提什麼同居不同居的,同居怎麼了!」

李工馬上調轉槍口:「我告訴你杜濤,你以後少在拉拉麵前說這樣的話,免得助長了她的隨便!一個女孩子,她總有一天要為年少時的輕率付出代價!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話音未落,拉拉猛地拉開房門,高聲說:「我告訴你我告訴你!憑什麼老是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一回,以後不要你管我的事兒!這就是我的newyearresolution!要不是你那些可笑的標準誤導我,我當年也不會找張東昱!」

說完她「嘭」的一聲又關上了房門。

人最痛苦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不得不讓家人知道自己的痛苦,人於是更加痛苦。杜工很理解拉拉的不易,他趕緊對李工打手勢道:「好了好了!你就當她是在發洩!不要再說她的痛處了!她已經夠苦惱的了!」

說罷,杜工又對兒子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去安慰一下剛才高聲發洩的那位。

李工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傷了女兒,她的態度明顯軟了下來,自找臺階地咕噥著:「你看她這個脾氣,一點就炸!我倒要看看,她以後怎麼跟婆婆相處。」

杜濤敲了敲門,拉拉不回答,他擰了一下把手,發現門沒反鎖。杜濤招呼說:「拉拉,我進來了。」

拉拉果然還陰著臉,斜靠在床上生悶氣。杜濤笑道:「行了,拉拉!媽就那個脾氣。」

除了惱火,拉拉其實也有些後悔,她嘆了口氣:「媽說的那些話實在讓我頂心頂肺。其實,剛才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一會兒你幫我跟媽說說軟話,讓她舒服點兒。」

「沒事兒,媽心裡不存事兒的,過一會兒就好了。」杜濤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上坐下,「說真的,你是不是真不打算考慮張東昱了?」

拉拉「嗯」了一聲。杜濤說:「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沒啥不能問的。就是沒覺得想和他複合。」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就此有美男情結了。」

拉拉轉嗔為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還真有美男情結,而且有英雄情結。沒辦法啦,一個人要是吃慣了荔枝,哪裡還吃得下蘋果。」

聽拉拉說得底氣甚足,完全沒有著急將就的意思,杜濤心裡一動,試探道:「你心裡是不是另有其人?」

拉拉立刻惡狠狠地瞪向杜濤。杜濤趕緊表白:「你要不願意說,我就不多問了。這不是怕你動作慢了,好肉都讓人家搶走了。」

拉拉翻了杜濤一眼:「打的啥比喻!」

杜濤說:「無他,打鐵要乘熱!」

拉拉轟杜濤走:「我要午休了。」

拉拉午睡起來,家裡的年夜飯已經備好。發來拜年的簡訊攢了不少,她大致看了一遍,有的挺有創意,有的不過是籤個到。拉拉覺得自己至少得講點兒禮貌,給大夥兒回拜的好。她懶得費腦子,隨意群發了一條「新春大吉,恭喜發財」。發出去之後,才想到應該加個落款的,比如「杜拉拉給您拜年了」之類的,好歹顯得謙虛些。尤其接到曲絡繹的簡訊後拉拉更覺出自己的失誤。曲絡繹雖然也是群發,但人家的落款顯得跟大夥兒挺親,「曲絡繹在洛杉磯給您拜年了」,還特意用了中文。

吃罷年夜飯,全家人照例一起看春晚。半當中,拉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怎麼沒收到中國移動的那條簡訊?就是對方關機或不在服務區簡訊不能及時送達之類的。拉拉開通了簡訊回執功能,所以每次她發簡訊騷擾王偉,移動就會發這麼一條給她,意思「你碰釘子了嘿」。拉拉有時候會被這種簡訊氣得破口大罵,連王偉帶移動一併給問候了。

拉拉立刻溜回自己的房間,仔細檢視了一遍手機簡訊,確實沒有那一條。她的心跳一下就提速了:「王偉開機了?」再轉念一想,又懷疑是拜年的簡訊太多,導致移動簡訊閘道器過於忙碌,顧不上給簡訊回執了?

拉拉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打轉,不時拿起手機看看。手機這會兒很安靜,拉拉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兆頭。心跳得她都有點兒喘了,她決定再等等。

客廳裡傳來杜工的聲音:「拉拉,出來看電視吧!趙本山的小品來了!」

拉拉答應一聲,重回客廳加入觀看春晚的大軍。可她一直心神不寧,隔一會兒就悄悄看一下手機。倒是不時有簡訊進來,都是同事同學發來的拜年簡訊。漸漸地,拉拉也受不了腦子裡那根神經老這麼繃著,就說服自己假裝麻木。過了不知多久,手機又在她兜裡震動了,拉拉忍不住了,再次掏出手機,一看嚇一跳:「拉拉:新年快樂,吉祥如意!王偉。」

拉拉馬上起身回房。杜濤看了她背影一眼,見她一進臥室就關了門。

拉拉不錯眼珠地盯著手機螢幕,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我還以為,我起碼還得再被修理一段呢。」

王偉的簡訊也無甚創意,但比拉拉的簡訊誠懇很多,前有稱謂,後有署名。

拉拉鎮定了一下,想馬上回條簡訊過去,可寫點啥內容呢?她不停地來回轉圈,這回倒真像了李斯特說的倔驢。還是杜濤說的那話,打鐵要乘熱!拉拉果斷決定,不發簡訊了,直接打電話給王偉。

電話一通,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喂?」

拉拉頓時傻眼,她沒想到會是別人接的電話,而且還是個女的!拉拉愣著沒有馬上回答,對方又問了一句,「找哪位?」一口漂亮的普通話,一聽就是京味兒。拉拉很有壓力,可總不能不說話就掛掉吧,那不太小家子氣嗎。拉拉只得硬著頭皮說:「我找王偉,請問他在嗎?」又自覺地補充說明,「我是他同事。」

那女的說:「王偉這會兒走開了,您貴姓?讓他復您電話好嗎?」

不僅普通話說得好,還挺有教養。拉拉略一遲疑說:「我姓杜。要不,我回頭再打過來吧,他什麼時候方便?」

這時候,旁邊有個老太太說話了:「寶寶,王偉出來了。」

那女的就對拉拉說:「您等一下,他來了。」

拉拉緊緊地握著手機,她等著,覺得嗓子眼乾得都要冒煙了。那女人說了句,「王偉你電話。」然後,終於傳來王偉的聲音,「喂?」

拉拉頓時百感交集,穩了穩情緒才說:「王偉,我是拉拉。」

王偉似乎很意外,停頓了一下,他說:「拉拉,你在哪裡?你好嗎?」

熟悉的聲音原來一直不曾陌生過,親近而又遙遠。拉拉鼻子一酸,幾乎哽咽,她使勁兒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在杭州,我挺好的。」

「你回你父母家過年了?家裡都好嗎?」

「是的,都挺好。我找過你,不過總碰上你關機。你換手機號碼了麼?」

「沒換……我家裡出了點事兒,所以,關機了一段時間。」

拉拉想:這是託詞,什麼事兒要讓人關機關上一年呢?不過輪不到我揭發,他給我託詞是給我面子。好不容易人剛冒泡,我萬不可再讓他失蹤,這是首要的。

拉拉給自己打了打氣,假裝不在意:「那,以後找你還打這個號碼?」

王偉說:「沒問題,你打這個號碼就能找到我。」

拉拉頓了頓說:「剛才收到你的簡訊,我還有點猶豫,想給你打電話,又不知道這年三十的晚上,都跟家裡人吃年夜飯的,你方便不方便。本來是打算年初一再打給你,但是我又想,不等初一了,還是馬上打吧。沒打擾你吧?」

一番試探的話總算是順利講了出來,拉拉覺得對自己能交代得過去了,然而王偉會作何反應呢?

拉拉聽到王偉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這一瞬間,拉拉覺得他和從前一樣,沒有變,而他們似乎沒有分開過,她不知道這一瞬間王偉是不是也在這樣想兩人的關係。她聽到他溫和地說:「沒關係,想打你就打,我晚上都開機的。」

多麼熟悉的說法!拉拉一下子想起那年冬天,她歷經苦辛好不容易完成了上海辦裝修,李斯特卻遲遲不肯提拔她做經理,她最灰溜溜的時候,王偉到廣州出差,兩人一起去昔日重來泡吧。那晚王偉送她回家,臨分手前王偉就是這麼說的:你想打就打,多晚都可以,我不關機。

拉拉心頭一熱,正想再說點啥,起先接電話的那女的一邊歡快地笑著一邊高聲叫道:「王偉,快來看哪!」

拉拉猶豫了一下說:「有人在叫你。」

「哦,家裡人一起,在看央視的春晚。」

拉拉覺得不好再說下去了,只得說:「那你去陪他們吧,我也沒啥特別的,就是問候你一聲,給你拜個年。」

王偉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他說:「拉拉,你要來北京就打我手機吧,我請你吃飯。」

拉拉也說:「你來廣州說一聲,我請你吃飯。」

吃飯掩護著中國人,中國人在吃飯中解決問題、培養感情,吃飯讓中國人進可攻退可守。兩人共同小心著,沒有涉及吃飯以外的話題,平靜祥和地收了線。

杜濤敲門探進頭來,關心地問:「有好事兒嗎?」

拉拉咧了咧嘴:「好事兒。」

杜濤看出來拉拉並不像她聲稱的那麼高興,他走到拉拉身邊坐下,詢問地看著拉拉。拉拉乾笑一聲:「唉!哥,我就跟你說說吧,不然我也沒別的人可說。這事兒說起來可就話長了!本來其實不適合在大年三十說的。」

拉拉就把跟王偉的事情和杜濤大致一說:先是一段小心翼翼的辦公室戀情,自己因為晉升機會怎樣的來之不易,如何不得已在北京跟王偉約法三章。然後前女友不幹了,連窺探帶騷擾,自己怎麼被折磨得頂不住了就搬了出去。本來只是想跟王偉鬧一鬧、出出心中那口惡氣,也好叫他記住以後再不要招惹岱西,結果技術上出了點問題,修理王偉的尺度沒把握好,時間也拖得長了點,王偉反覆求和未果,對兩人的關係不知道是覺得沒意思了還是沒信心了,而拉拉自己又沒有及時察覺。再後來,就是和岱西、約翰常的一通混戰,直鬧得兩敗俱傷滿目蒼涼。

「自打離開db,王偉就連人帶房不知所蹤了,他的手機一直關機但也沒有銷號。開始,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打打他的手機,指望著他總有消氣的一天,我也好為自己當初矯情過頭認個錯。可這一等,就是一年。碰壁多了,我就不想碰他的手機號碼了。」

「我自己呢,那以後,在db沒少遭譏諷刺探。我總在猜測,老闆們到底對我和王偉的關係知道多少?他們會怎麼處置我?心懷鬼胎捱了一年,雖然勤勉敬業小心為人,日子並不好過。去年下半年我被評了個四級,這是最低的經理級別!這就給了我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訊號,我在db再怎麼忍,都忍不出個名堂了。」

杜濤說:「據我看,既然公司裡那麼多人都知道你們的事情,大老闆們必定早已知道了。這一點你就不必再心存僥倖了。」

拉拉點點頭:「我也這麼想。一方面我覺得在db堅持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另一方面,王偉最後等於是被db開掉的,我若不離開db,明顯和他的關係沒有指望,我們倆也沒有討論再續前緣的必要了。所以,半年前,我就開始不停地找工作了。一旦成功跳槽,我就可以公然去找他,他若還在國內,總是要在這個圈子裡待的,我離開db的訊息早晚也會傳到他耳朵裡。」

「你想得很對。不過現在的社會節奏這麼快,一年時間可以發生太多的事情了,你沒必要非等找到新工作再聯絡王偉,遲則生變呀!」

說到遲則生變,拉拉一肚子無奈:「不知是上帝保佑還是菩薩發了慈悲,人還真被我聯絡上了。不過,情況有點複雜,我在電話裡聽到他邊上有個年輕女人,似乎和他很親暱,至少是很隨便。他說是家裡人一起在看電視,我就沒貿然深問,免得把事情搞僵。我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誰叫我原先那麼矯情呢。」

杜濤問拉拉,「那他對你態度怎麼樣?」

拉拉想起王偉溫和的聲音,她的心不可救藥地又是一顫,沒辦法,她就好他這口。拉拉想起元旦前收到的那條burberry圍巾,她一直懷疑是王偉送的。拉拉把這事兒跟杜濤一說,杜濤心想,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禮物,又是這麼貴的禮物!他心說,王偉這麼做,拉拉更放不下他了,要是王偉已經成家,豈不害了拉拉嗎?

「拉拉,那就找他當面問個明白。聽哥一句勸,他要真有兒子了,咱就算了。」

「……我找機會和他面談吧。」

杜濤囑咐說:「那是,一定得面談。別用郵件,別靠電話。不要再猶豫了,得抓緊。」

他又想了想說:「要不,等過完年,我陪你去一趟北京?」

拉拉警惕地威脅杜濤,「哥,你要是不想讓媽把我逼瘋,這事兒你就別和爸、媽透露半個字兒!」

從陰雨綿綿的江南,到白雪紛飛的北國,有許多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暗下新年決心,因為他們決定要過一種新的生活。

王偉回想著和拉拉在電話裡的每一句對話,他首先想的就是拉拉為什麼會選擇在年三十的晚上,突然打這個電話?是簡單地拜個年,還是她在暗示自己願意和好?

晚上那個電話,因為沒有思想準備,王偉一時沒想好說什麼合適,而拉拉說話顯然也很剋制,短短的談話之間,他只來得及想到告訴拉拉自己晚上也開機,隨時可以來電話。

王偉生怕自己沒有把歡迎拉拉隨時來電的意思說得足夠明白,他反覆地回想自己的措辭,最終確定自己是講得很清楚了才放心一些。

王偉從抽屜裡取出一本筆記本,翻出夾在裡面的一張快遞底單,這正是他在聖誕節給拉拉快遞burberry圍巾的那張底單,寄的時候,因為對拉拉會怎麼個反應心裡沒底,他杜撰了寄件人資訊。

王偉凝望著收件人一欄裡的「杜拉拉」三個字,琢磨著,要不要這兩天主動給拉拉打一個電話,還是再等一等,看拉拉是否會再次聯絡自己呢?

當年拉拉負氣出走後,王偉一直試圖找拉拉求和,次數多得自己都數不清了,可除了自尊受傷,他別無收穫。經驗告訴王偉:杜拉拉那人,她若不肯,你再主動也只怕徒然讓她反感。

可一味被動等待的話,王偉又擔心拉拉後面沒動靜了,那又該當如何呢?這時候王偉想到,電話里拉拉最後說,讓自己到廣州就給她電話,她請客吃飯。

王偉深深地撥出一口氣:不是已經計劃好年後要跟陸寶寶一起去廣州嘛,到時候,等陸寶寶離開,就打電話約拉拉吃飯。見了面,就能想辦法搞清楚她現在到底怎麼想。

王偉把底單又仔細地夾回筆記本里,重新放進抽屜。

陸寶寶正陪陸教授在廳裡看電視,見王偉從臥室出來了,又叫他:「哎王偉!勞駕幫我倒杯水!晚上的餃子有點鹹了。」

「就你會指使人。」王偉對她有點無奈。

陸寶寶說:「你不是順便嘛!待會兒,我也讓你指使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