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方升,濃霧便迅速地散了開去。
凌纖兒已經可以看到四周圍的景物了。
只見她身在的地方,乃是一個狹長形的山谷。
四周圍全是峻峭陡然的峭壁,形勢極為險要。
凌纖兒實是想不透.那個拖著鐵鏈,將自己引到此處來的那個神秘人,究竟是什麼用意。
若是那人想和自己在僻靜的地方見面.這時就該現身。
為何仍是不見人影?
凌纖兒四面看了半晌.直到濃霧已經散盡,還不見有何動靜。
她忍不住大聲問道:「昨晚在我面的,是什麼人?」
她一開口,峭壁上,便響起了轟隆的迴音。
除了迴音外,卻沒有其他聲音。
凌纖兒本不想再管.不如退出這個山谷,去尋白中紅才是正事。
她卻又怕將自己引到這裡來的人,已得知白中紅的資訊,才故意這樣引自己,她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凌纖兒在原地徘徊片刻之後,已信步向那山谷之中走去。
那山谷雖是狹長形,卻並不怎麼深.當她走出五十丈後,便已到了盡頭。
凌纖兒一看到那山谷已到盡頭,本想立即折回,甚至她的左腳也已回了過來,身子轉了一半。
就在那瞬間。
她看到在山谷的盡頭.竟有兩扇大石門!
那兩扇石門,顯然就是用這座峭壁上的石頭琢出來的,因為石色和峭壁一樣。
若不是門上有兩隻大銅環.凌纖兒當真注意不到這裡有兩扇門。
凌纖兒一看到山谷盡頭處有石門在,心中不禁一喜。
暗道:「看樣子,這裡面兩面俱是峭壁.那拖著鐵鏈的人,自是隻能向前走了。
凌纖兒趕了兩步,竄到那兩扇石門的面前。
她一到了石門面前.便要出聲。
卻在這時,一陣「軋軋」聲過處,那兩扇石門,竟已自動地打了開來。
裡面黑得不見任何光亮,陣陣陰風,倒卷而出。
她一退出數丈,便聽到門內黑暗之中,傳來一個低沉的女子聲:「你跟了一夜,既已來到了這裡,為何不進來?」
當前的情景,本來的確令凌纖兒的心中,有些害怕,不敢走進那黑暗的門中。
她一聽到洞中傳出了那個女子的聲音來,反倒放了心,道:「原來是你!」
傳出聲音的女子,乃是竹林中曾見過的銀衣美女。
銀衣美女又道:「不錯,是我,你為什麼不進來?」
凌纖兒遲疑道:「你是誰?」
「你進來後,就可以明白了。」
凌纖兒心想:銀衣美女對自己十分友善,她如果要害自己的話、自己曾在她的身邊昏過去,她便可以下手……凌纖兒一想及此、她心中猛地一動!
當時,她昏過去時,竹林中,除了她和銀衣美女。並無第三者。
凌纖兒會在那間屋中,自是銀衣美女的安排,如此說來,那間屋子的主人自然也就是銀衣美女了。銀衣美女究竟是什麼人?
凌纖兒一層一層地想下去,到了這一個問題,就沒有解答了。
實則上,凌纖兒並不是真的找不出答案,而是答案實在令人震驚。
答案只有一個,那女子是無邪仙魔的夫人!
無邪仙魔的夫人既然仍在世上,他又還有一個兒子,自然也可能還活著。
九子天魔已經到了這裡,武林中的這場腥風血雨……
凌纖兒簡直沒有勇氣再向下想去。
她呆呆地站在門口,並沒有移動身子。
過了片刻。
又聽得銀衣美女道:「你何以還不進來?」
凌纖兒吸了一口氣,向前走去,心甚是沉重。
她並不是為自己擔心,而是在替整個武林擔心!
在這裡,有一個禍胎,可以呼喚九子天魔,要他們做任何事,甚至血洗武林。
那禍胎,便是無邪仙魔的遺孤!
雖然武林中,正邪個派高手,對凌纖兒實在苛刻,一路上,百般對她逼害,使她好幾次差點就服毒自盡。
但是,凌纖兒總是武林中人,也是和整個武林,息息相關的。
若是整個武林之中,出現了大報復,出現了腥風血雨,她又焉能置身事外?
到那時候,困苦的日子將無窮無盡,比起這一次她一路東行,自然更可怕得多了!
凌纖兒向那兩口石門之中,緩緩地走去,暗道:「如今唯一抑制這場大禍的法子,便是將通天令取到手中!」
通天令乃是無邪仙魔的遺物,九子天魔自然聽命於持令之人。
若自己持了通天令,那時,即使無邪仙魔的妻子和兒子要向正邪各派高手展開大報復,若沒有九子天魔參加,自然也難以成事!
凌纖兒本來沒有做武林盟主的野心,那通天令得不得,也無所謂。
這時,當她一想及通天令的關係是如此重大,幾乎牽連整個武林,她卻感到非得到它不可。
心中不斷地轉著,連已經走出了多久也不知道。
直到忽然聽得那女子道:「你要撞到石壁上去了!」
凌纖兒這才猛地站住,向前看去。
只見她離開眼前的石壁,果然只有一步距離。
她連忙轉過身,只見眼前的光線,甚是黑暗,只在七八尺外,點著一盞燈火如豆的油燈。
燈火所及的範圍,只不過五六尺而已。
就在離燈三四尺處,一張石椅上,坐著銀衣美女。
銀衣美女側坐著,昏暗的燈光,根本照不到她的臉上。
銀衣美女又向前道:「你過來。」
凌纖兒又向前走去,當她走出兩步之際.她忽然感到,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人躲著。
當她抬頭四面看去,卻又看不到什麼。
她心中只是十分奇怪:這裡的燈光,怎會如此的黑暗?
銀衣美女道:「請坐。」
凌纖兒打橫跨出了一步,在一張石凳上坐下。
銀衣美女盯著凌纖兒,看得凌纖兒渾身不自在。
凌纖兒憋聲道:「你為何這樣看我?」
銀衣美女冷淡道:「你怎會來這裡的?」
「呃……」
凌纖兒一時千頭萬緒,不和該從何講起,決定重頭說起吧!
「是我爹要我來的。」
「你爹?」
銀衣美女雙眼冷芒直逼:「是楚天問、冷天寒還是江天霸?」
「都不是。」
凌纖兒搖頭道:「我爹叫凌嘯雲,人稱江南劍客。」
銀衣美女有些失神:「怎會這樣?第一個來的人,居然是個陌生人!」
凌纖兒道:「前輩……你……在等人?」
「是,我在等人,但等的不是你!」
銀衣美女冷聲斥來,令凌纖兒有些招架不住。
凌纖兒癟苦道:「前輩等的是什麼人?」
「不關你的事.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是如何得知來此口訣?」
凌纖兒照實說出。
銀衣美女自是蘇天詩。
二十年前,當地目睹妹妹蘇詩詩慘死之狀時,便立誓要兇手血債血償!
卻因不知兇手究竟是三位師兄中的何人,便在屋中寫下來口訣,要三位師兄據此前來。
她相信,兇手必會禁受不起良心的責備而前來。
且時間愈久,苦受的就愈多,仇報得也更徹底!
蘇天詩也曾追尋過白無邪和蘇詩詩的遺孤,卻無功而返.或許有一天,能再相見。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是為蘇詩詩和白無邪報仇!
二十年就這樣匆匆過去。
蘇天詩好不容易盼到人來,卻不料竟是個小丫頭。
這意料之外的情形,令她有些茫然。
凌纖兒將父親和她從何處得到口訣,被圍殺至死,講到一路東來受盡磨難,最後才抵達此處。
蘇天詩有些不信。
「是麼,你真不認識楚天問、冷天寒、江天霸其中一人?」
凌纖兒想了想:「啊!這三人我都知道,但不算認識。」
「什麼意思?」
「楚天問是我朋友的養父,冷天寒不就是邪魔掌?那個江天霸啊,是我在路上遇到的。」
蘇天詩瞪眼道。「你說的可是實話?」
凌纖兒一臉不解:「我為何要騙你?」
「那你說,楚天問怎會收養你那朋友?」
「這我怎麼知道?你可以問我朋友,他比較清楚。」
蘇天詩冷聲道:「你朋友是誰?現在何處?」
「我朋友他……」
凌纖兒想到白中紅此時下落不明,且這女子看來不懷好意,不說也罷。
「呃……我朋友他沒跟我來,你若想問清楚,等我去找他來再說!」
凌纖兒見及蘇天詩一臉寒霜,覺得少惹她為妙,此時又不見通天令的影子,還是先離開再說。
說完話,凌纖兒就起身想走。
蘇天詩冷笑連連:「不說實話,敢騙我?」
突然一擊掌。
黑暗中,人影一閃,已掠身前來。
掠向前來的,是一個長相頗秀麗的中年女子。
她一到了面前,便垂手叫道:「夫人。」
蘇天詩向凌纖兒一指:「吟風,你將她帶到東天峰上,讓她給山頂風吹襲,直到她受不了,願意說實話,再帶她下峰來見我!」
吟風答應一聲,轉過身,便向凌纖兒逼近。
凌纖兒自是不願意受罰:「且慢!」
吟風略一停身。
蘇天詩冷聲喝道:「快將她帶走!」
吟風疾揚起手,「呼」的一聲,便向凌纖兒的肩頭抓來。
凌纖兒身形一閃,便向後進開。
以她的武功而論,這一閃身,是一定可以逃開吟風的一抓。
在凌纖兒向旁避去之際,突然有一股極強大的勁力,自她的身側湧了過來,硬是擋住她的避勢。
在那一瞬間,凌纖兒只看到蘇天詩的手腕,略翻了一翻!
那股大力,是蘇天詩所發出。
蘇天詩早在二十年前,即是武藝驚人的銀箭女俠,經過二十年的修煉,武功自是更加精純。
凌纖兒身形一滯,肩頭一緊,已被吟風抓住。
凌纖兒連忙想要掙脫,可是吟風的力道極大,她不但掙不開;肩頭還扭得一陣劇痛!
蘇天詩淡然道:「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講實話,就可免去受風襲體之苦。」
凌纖兒又急又怒:「我又沒說謊.你要我說何實話?」
蘇天詩瞄眼道:「還嘴硬?受罰去吧!」
吟風武功在蘇天詩的調教下,亦頗高強。
手臂一振,竟將凌纖兒提了起來。
凌纖兒看已撕破瞼,雙足疾踢而出,踢向吟風的「氣海」、「帶脈」兩穴。
那兩個穴道,全是人身要穴,凌纖兒只當若是踢中,便有望脫身。
吟風卻早防到她這一步。
腳未踢到,軟麻穴已被制住,只有乖乖喘氣的份兒。
吟風帶著凌纖兒一路飛掠,雖是挾帶著人,依然縱躍自如。
凌纖兒真是癟透了心。
不但沒探出蘇天詩是否為無邪仙魔的妻子,連通天令都沒看到,就落在別人手中。
凌纖兒心中煩亂著,吟風挾著她經過什麼地方,她也沒注意。
兩刻鐘後。
那迎面而來的勁風,強烈得叫她呼吸困難。
凌纖兒定了定神,四面看去,這才看到吟風正挾著自己,向一個陡峭至極的山蜂上攀登上去。
吟風似是常爬此山,動作甚是快速熟練。
她雖然一隻手接著凌纖兒,但對於她向山上升去之勢,毫無影響。
凌纖兒抬頭向上望去,只見那山峰,越到上面.越是尖削。
在山峰頂尖,簡直就像是一根石柱,越向上攀去,勁風便越大。
漸漸的。
凌纖兒幾乎連氣都透不過來。
而那時,離山峰尖頂,還有二三十丈的距離。
凌纖兒甚是癟驚!
那山峰頂端如此尖削,恐怕是積年累月,被風吹襲的效果吧?
峰頂罡風.連岩石都可以吹化。
她若是被帶上山峰,可以忍受多久?
如今距山峰頂端,還如此之遠,強風吹來,已令她難以忍受了!
凌纖兒一想及此,心中更是焦急,苦於軟麻穴被制住,無計可施。
而到了這時候,凌纖兒即便想大聲叫喚,也不能了!
她一張口,迎面而來的勁風,便一起灌入了她的口中,令她呼吸也困難,哪還能出聲?
凌纖兒無法可想,只得聽天由命。
吟風仍是迅速地向上攀著,高峰頂已經越來越近。
到得離峰頂還有三丈處,凌纖兒已覺罡風襲來,遍體生寒!
她的心中,更是吃驚!
學武之士,只要武功稍有根底,內息運轉,便可以抗寒抵暑,即使大雪天,身穿單衫,也是不會覺得寒冷。
但這時,罡風襲來,凌纖兒卻覺得遍體生寒,因此可知到了峰頂之後,更要難熬。
凌纖兒想起自己要受這一番苦楚,卻沒什麼原因.怎不癟極?
轉眼之間,已經向山峰頂端,漸漸迫近。
到了山峰頂上時,凌纖兒上下兩排牙齒,得得打震,身子已幾乎要被凍僵。
吟風挾著凌纖兒,另一手取出了一股粗繩,繞著山峰轉了幾轉,將凌纖兒綁在山峰的尖端上。
將凌纖兒解了穴後,身形一縮,便向下瀉去,轉眼之間,已自不見。
她自始至終,沒和凌纖兒講過一句話。
這時候,吟風雖已離去,但是凌纖兒的全身,臂被粗繩綁著,還綁得很緊。
如果不是凌纖兒手腳,都已被凍得麻木的話,那她還可以解開繩索,找路下山。
山峰之上,此時罡風吹襲何等凌厲,凌纖兒十隻手指都已凍得僵硬,連彎曲一下,都無法,更不可能為自己鬆綁了。
她所能做的,是低著頭.儘量避免罡風的正面吹襲而已。
凌纖兒低著頭,看到吟風頭也不回地向山下滑了下去。
吟風去勢極快,轉眼之間,便沒入了雲霧中,消逝蹤影。
只剩凌纖兒,卻還留在高出浮雲之上的山峰尖頂!
剛一開始,她還只覺得寒冷。
可是漸漸的,她已經覺得,凌厲迫人的罡風吹上身,竟像是在風中挾有無數枚利針一樣,刺得她身子奇痛不已。又過了片刻。
凌纖兒又聽得自己的衣袖,發出了「吃吃」兩聲響。
她連忙轉眼看去,只見兩隻衣袖,已經被強風吹散。成為絲絲縷縷了!
凌纖兒一見了這等情形,驚得都呆住了眼。
她遭遇如此不幸,自然想痛哭一場。
但是當她想到,並沒有什麼人硬要拖自己來,自己冒著奇險,過斷腸谷、越恆山、大草原、闖八道天關,來到了這裡。
但是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實在叫她哭笑不得。
漸漸的,罡風吹上身來,已越來越痛,不再像風中接著無數枚利針.而像是風中接著許多利刃一樣。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凌纖兒的全身,就像被無數燒紅的烙鐵炙烙著一樣!
凌纖兒大口地喘著氣,她眼前已開始陣陣發黑,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援多久,她只感到自己離死亡是越來越近了。
她邊喘著氣,邊斷斷續續地叫著白中紅的名字。
不一會。
她甚至已經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之中。
她是看到白中紅呵呵笑著向她走來。
但是白中紅經過她的身邊,卻像根本不認識她似的走了過去!
這一切,當然全是凌纖兒在身受十分痛苦之餘的幻覺,她眼前的幻象,越來越多,終於眼前一陣發黑,什麼也看不到了。
凌纖兒眼前一黑,昏了過去之後,什麼知覺也沒有了。
罡風雖然還一樣無情地向她吹襲。
但是,她卻也不覺得什麼痛楚了……
她只是昏了過去,自然會慢慢地醒過來的。
凌纖兒醒過來之際,她自然又會感到罡風襲體的無比痛苦。
在她忍受不住痛苦之際,她又會再度昏過去。
至於她能抵受幾次昏迷,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凌纖兒在昏迷之前的一剎那,只想到了一點:如果沒有人來解救.她總有一次,會昏過去了以後,不再醒來。
到了那時,不必多久,她的皮肉,更會被強烈凌厲的罡風吹化,只剩一副白骨,白骨也不會存在多久,她整個人,將在罡風的吹襲之下,化為無影無蹤!
這時,凌纖兒在山峰頂上遇難,她的心上人白中紅,卻也不見得好過。
且說,白中紅當時潛進了水底,自知水底漩渦的力量之大,並非人力所能相抗的。
他仍跳下水,乃是想到無邪仙魔既然選這裡當作是放置通天令的所在,而且又留下了那幾句話,作為給後人尋找的線索.自然沒有讓來人死在湖底的道理!
他就是根據了這一點,才有恃無恐地向湖底下潛來。
白中紅漸漸接近那九股漩渦。
他已經覺出九股遊渦的力道,吸得他向前在投了進去。
頓時之間。
白中紅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的身子,則在不斷地打滾、打轉。
白中紅一切的遭遇,和凌纖兒完全一樣。
所不同的是,白中紅比凌纖兒鎮定得多。
也因為白中紅的這一鎮定,凌纖兒才未能與他會面!
當白中紅被那股漩渦之力,捲到了那個巖洞中之際,他仍然拎緊心神。絲毫不亂。
他並不知道若是再向前去,便可以在一道瀑布之中衝出來,落入一個大水潭中。
他只想:這樣一直被急流衝出,不知要被捲到什麼地方去?自己總得想些辦法才好!
白中紅雖在水中翻滾,但雙臂卻揮旋張舞著。
偶然間,竟給他抓到了一個石角。
他一抓住那個石角,自是不再在水中翻滾。
儘管激流仍不斷向前滾滾而流,白中紅已定下身形。
白中紅又定了定神,內息運轉,睜開眼。
當他剛一睜開眼來時、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漸漸地。
他卻看到在左側似乎有一點毫光在閃耀。
白中紅乃是被湖底漩渦那股奇大無比的力道,牽引進來。
他只知道自己是在一個水底的巖洞之中,周圍的情形如何,毫無概念。
此際,他一看到左側似乎,有亮光閃閃,甚是心喜。
在漆黑的水底,能夠看到一點亮光,總是好現象。
白中紅自是無法在如此急湍的流水之中向前游去。
他用手向前摸索著,一直等到抓住另外一個石角,才放開原來抓住石角的手。
就這樣,他漸漸地向那點亮光移動著。
越向前去,亮光便越是耀目。
由於水光變幻的關係,白中紅仍然看不出前面究竟是什麼。
當他就快接近到那個亮光的附近之際,突然,他又覺出,有一股大力,將他吸了過去。
白中紅本來還想抓住石角,不被那股大力吸出,卻仍抵擋不了那股奇大力道。
他雙手不自由主一鬆,已向著那團亮光,猛撞過去!
但見
白中紅像是被一個武功極高的人抓住,向上直撞而起,眼前也陡地大放光明。
他在黑暗中久了。剎那間,他仍然不知道是在何處,更不知道如何會忽然到了大放光明之處。
白中紅身子一彎,猛地向上彈起了三尺。
他才一彈起,身上已無引力。
白中紅身在半空,睜開眼看去,大叫:「好運氣!」
他剛才是被一股極粗的噴泉,湧出了山腹之中的。
那股噴泉,足有桌面大小,向上噴出之勢,十分急驟。
白中紅竟被湧到了大噴泉的頂端。
他弓身蹦起了三四尺,這時雖已脫離了噴泉,離地卻足有十丈。
白中紅身子一斜,向下滑去,先落在一株大樹上,再翻身躍了下來。
這才看清,如今是處身在一個山坡上。
那山坡並不十分陡峭,那股大噴泉的水,匯成了七八道小溪,向下面潺潺流去。
如今,圓月在天,映照著潺潺小溪,甚是幽靜雅緻。
白中紅松了幾口氣。
他並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
也不知道,若非他偶然攀住了那個石角,是根本不會來到這裡的。
白中紅還當通天令和自己的身世,就可以在這裡得到結果。
當他揚目四面看去的時候,卻覺甚是疑惑。
山坡之下,乃是一個大山谷。
山谷中,樹木森森,看來不像是有人居住,且連有人住過的痕跡也沒有!
在那樣的情形之下,又如何得知他如謎的身世呢?
白中紅看了片刻。
他身形展動,奔下了山坡。
到了那山谷中,繞著山谷轉了一轉,也沒有什麼發現。
他又向前奔出,不一會,便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抬頭向前看去,白中紅更是一臉呆樣。
只見,千山萬巒,崇山峻嶺。
一個山峰接著一個山峰,有許多山峰,高聳入雲,峰頂為雲霧所這,看去連綿不絕,不知何處方是盡頭!
白中紅只覺,他隨著楚天問,天南地北所走的地方,也算得多了,但是像這樣連綿不斷的大山脈,可沒見過。
在那樣毫無人跡的深山中,要尋找其中一座山峰,就很困難了,何況要找到無邪仙魔的遺物,和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白中紅在剎時之間,頓覺心灰意冷起來。
他第一次感到,楚天問死前所說的那一番話,可能全是胡言亂語。
因他全照楚天問的口訣做到了.已經歷盡了千辛萬苦,到了楚天問所說的地方,可是,他得到了一些什麼?
結果是獨處在深山之中,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