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在羅剎門高手的包圍之下。仍要回去。
她默然無語,任由百變魔女閃到了她的身旁,跟著向前奔去。
個把時後後,她又到了羅剎門總壇,但卻不是在上次的那個地方。
在另一個簡陋的石屋進處,一個十分精緻的庭院中。
凌纖兒到了那個庭院中,陪她來的百變魔女便退了出去。
心情不佳的凌纖兒,躺在床上,一面卻又不斷思索著黃靈的身份,和葉水心所說的一番話。
就在凌纖兒傷腦筋時,在凌纖兒和黃靈相遇的那所在院的客廳中,坐著四個人。
正中一個.是羅剎門的門主黃天雲,左首是百變魔女,右首是於大護法於亦奇。
而另一個,卻不是別人,正是凌纖兒為了救她,才答應再來羅剎門總壇的黃靈。
黃靈氣紅了臉:「若不是那臭小子,我一定可以和她一同前往了。」
黃天雲淡聲道:「如今也未必不可。」
黃靈道:「可是她心中總是有了疑問。」
黃天雲淡然道:「那就看我們怎麼做了。」
於亦奇道:「門主,難道用強,當真是不行嗎?」
黃天雲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不行,她活著,對我們才有用.她老是拚了一死,我們又有何好處?」
黃靈道:「爹,我們再讓她逃出去一次,要佈置得更逼真些。」
百變魔女讚道:「小姐,你實在厲害,竟將她騙得團團轉。」
黃靈笑的得意:「小意思而已!」
如果這時候凌纖兒也在場的話,不氣得吐血才怪!
但是,這時候凌纖兒卻在另一處,還在擔心黃靈的安危。
她實是不願相信,黃靈是黃天雲的女兒。
黃天雲道:「要她再逃出去,仍與靈兒相會,這件事倒還簡單,可是我們上一次計劃,差點失敗,便是有人扯後腿的原故。」
於亦奇知道黃天雲是指白中紅和葉水心兩人。
他想起白中紅帶人殺了五長老,還有葉水心打了他一掌。
他忙道:「門主,以你的功力而論,將扯後腿的人掃除,還不是挺容易的?」
黃天雲聞言,呵呵直笑,卻笑得很勉強。三人互望了一眼。
黃天雲憋聲道:「於兄,話不能這麼講,也許……這一切都是那死對頭策劃的!」
百變魔女和於亦奇兩人聽了黃天雲的話,都不禁默然。
他們全都知道黃天雲口中的「那死對頭」是什麼人。
這個人的名字,在羅剎門是絕對不準提起的。
即使稱之為「死對頭」來代表這個人,也只有門立黃天雲自己才能說,其他人說起了這個人,若是被黃天雲聽到了,那就是自己找死。
當然羅剎門上下,人人都知道這是什麼人。
那人,便是當年令得黃天雲喪失了武林霸主名頭的異人。
由於當年,那個異人突然出現,突然而去,整個武林之中,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多少年來,黃天雲用盡心機,也是探聽不出那個人的來歷。
他只好在羅剎門總壇苦練武功,以待那人再度出現,自己可以一雪前恥。
這一等,數十年光陰便過去了。
直到最近,因為凌纖兒東來,各門各派,一齊派出高手截劫,羅剎門自然不甘後人,尤其是黃天雲本人,更不弱人後。
黃天雲在羅剎門總壇,苦練數十年,身兼正邪各派之長,自度武功之高,比起當年享有武林霸主的盛譽之際,又進步了不知多少。
但是.多少年來,他卻只是等待著那異人出現的訊息,以便再和那異人一決雌雄,卻不敢主動地打起武林霸主的旗號,將那異人引出來。
那是因為在他心中,知道自己的武功雖已到了超群的地步,但是究竟是不是可以勝過那異人,卻無把握。
所以,他才一年一年地隱伏著,甚至嚴禁羅剎門門徒,提起自己的原來身份,以防那位異人尋上門來,他便失了主動。
而他知道,如果他能夠得到凌纖兒心中的那個秘密的話,那麼,他就可以有足夠的把握,勝過那個異人,恢復當年的盛譽了。
這一次,凌纖兒和丁衝東來,雖然武林中正邪各派,都出動了高手,連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動的長恨客,都離了長恨宮追蹤而至。
但是,其間動員力量最多,實力最雄厚,志在必得的,卻還是羅剎門。
從使者尹天攔路起,一直到百變魔女、於亦奇,甚至黃天雲親自出馬,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而黃天雲也早已和他的女兒黃靈,商量好了一切!
他們已從許多武林人物的失敗中,知道凌纖兒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這才由黃天雲設計,要他的女兒黃靈假扮啞女,接著又裝作是為了父母深仇,混入羅剎門總壇的。
又故意指個凌纖兒逃走,在半路上,黃靈裝成了重傷倒地,使得凌纖兒主動地邀她同行。
如果能夠得到凌纖兒的信任,和她同行的話,那麼就必然會和凌纖兒一起到達她要去的目的地。
那實是比硬逼凌纖兒講出心中秘密來好得多了。
黃天雲不但武功高,而且文才方面,也是一等一的。
他所佈下的那個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所以,令得凌纖兒死心塌地,以為黃靈真是和自己一樣孤苦伶仃。
本來黃天雲的計劃,可以說是萬無一失的。
但是,半路里卻出現了一個白中紅。
白中紅的出現,對於黃天雲周密的計劃,還沒有什麼多大的妨礙。
可是,那葉水心的出現,卻令得黃天雲的計劃,差點報銷。
如果不是凌纖兒太過份相信她自己的話,這時候,她應該知道葉水心所說的一切,聽來雖然顛三料四.但不會是隨便說說。
只不過凌纖兒太過自信,又覺得黃靈雖神秘兮兮,救了自己出羅剎門總壇總沒錯,且是自己提議邀她同行的。
凌纖兒只是心中起了疑惑,面並未曾相信葉水心的話。
當下,而那間小客廳中,黃天雲的話一齣口之後,異樣的沉默維持了好一會。
黃靈才出聲道:「爹,別管他,我們再照計劃行事,若真是那……那人故意扯您後腿,您可以和他再一決高下。如果不是,而只是那兩個臭小子在搗亂的話,那麼你可以將他們……」
黃靈本來想說:「將他們一齊打死」的。
可是,當她講到「他們」兩字之際,她腦際突然浮起葉水心的俊模樣。
黃靈心頭,忽然有些亂,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飛起了兩團紅霞!
她唯恐父親見到了這等情形,質問自己。
於是,她連忙道:「那爹一定有辦法的了!」
黃天雲一向城府深沉,觀察仔細,早已覺出女兒的神態有異,語無論次了。但此際,他卻正傷透腦筋地在想,如果真是當年的死對頭,在暗中主持這件事,那麼自己又應該如何去對付?
所以,他竟將黃靈的態度,忽略過去。
黃靈見父親不曾追問,心中才鬆了一口氣,但是她面上的紅雲,卻好一會才褪去。
隔了許久,黃天雲又道:「不錯,若只是那兩個小子在搗亂,那麼我便要叫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黃天雲話一講完,便霍地站了起來,目中異光四射,神態威猛嚇人。
黃靈和他,雖是父女,也明知他絕不會傷害自己的,但是,黃靈見了他威猛的神態,心中也不禁驚然。
她本來想說,白中紅可惡,葉水心卻情有可原,還不至於該死。
但是,她看到了父親盛怒的神態,卻是再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在心中,暗暗為葉水心著急。
她想著到時用什麼辦法,為他開脫。
她呆眼地想著,甚至連黃天雲在叫她,她也沒有聽到。
黃天雲連叫幾聲,才提高聲音,道:「靈兒,你怎麼了?」
黃靈這才大夢初醒,忙道:「我正在聽著。」
她回答著,心頭卻有些亂。
黃天雲皺眉道:「靈兒,成敗關鍵,全在你身上了,你可有什麼辦法,再令凌纖兒相信你嗎?」
黃靈道:「有的,仍由我將她救出來。」
黃天雲一聽,來回踱了幾步,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
過了片刻,他才道:「好!那小子的話,可能令得凌纖兒已經起了疑心,但如果再由你將她救出的話,倒反而能將她心中的疑心消去,因為她絕對料想不到,我們還敢再施此計的!」
黃靈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黃天雲轉過身來,向百變魔女和於亦奇兩人道:「這一次,靈兒和凌纖兒離開總壇之後,我決定親自在後跟蹤……」
黃靈一聽到此處,心頭又怦怦亂跳起來,暗暗為葉水心擔心。
她和葉水心完全是敵對的兩方,但連黃靈自己,也難以說得出是什麼道理,當她一想及葉水心之際,便為他的安危擔心i
於亦奇和百變魔女兩人,一聽得黃天雲如此說法,也不禁一驚!
他們兩人,互望了一眼。
百變魔女道:「門主明見,自然我們不敢不同,但凌纖兒在,羅剎門總壇一事,只怕武林中已有傳聞了,這幾天之中,總壇怕有事,門主離去,我們兩人……」
她話未講完,黃天雲已道:「這不成問題,來敵如強,就守著不出;來敵若弱,則一舉殲滅之,總壇一切事宜,你們兩人會商決定,我此去究竟何時才能回來,很難說。」
百變魔女和於亦奇兩人,都面有難色,總是感到這副擔子太重,擔不起來一樣。
但是黃天雲既如此說了,他們卻又不敢反駁。
呆眼半天,兩人一齊站起來,點頭道:「是。」
黃天雲揹負雙手。走出廳去,來到了庭院中,昂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他的面上,泛起了十分難以捉摸的神情!
這時候,他心中的感情,也十分複雜。
他想及自己對於凌纖兒心中的秘密,一定是志在必得,不惜一切代價,也不惜用任何的手段。
因為當年的這段恥辱,若不洗刷,實是死不瞑目!百變魔女和於亦奇兩人,跟了出來,悄聲告退。
只有黃靈,仍在黃天雲身邊站著。
黃天雲伸手,摸著黃靈的頭髮。
他道:「靈兒,你母親死得早,爹的心意,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應該瞭解到,爹的武功雖高,但是卻活得很無趣。」
黃靈仰望著父親:「爹,我知道,只要你勝過養龍鷹的人後,你就會快樂得不得了啦!」
黃天雲點了點頭,望著黃靈,面上現出了一絲滿足的微笑,像是在慶幸自己有一個那麼瞭解自己心意的女兒一樣。
他頓了一頓,又道:「靈兒,我們有密探探得,凌纖兒心中的秘密,和整個武林,都有很大關係。
「她的父母就是為了這個秘密喪生的,而凌纖兒則誓與這個秘密共存亡,爹是非知道這個秘密不可,一切都靠你了。」
黃靈點了點頭,道:「爹,女兒知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黃天雲又輕輕地嘆一口氣。
他揚了揚手,道:「你去吧!」
黃靈「嗯」了一聲,身形晃動,便也掠了出去。
只有黃天雲仍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
當天晚上,凌纖兒一個人在那幾間屋子中轉來轉去,她想要找路逃走,但是不要說我不到路,就算找得到的話,也不會這麼早就逃走。
她至少要等上幾天,等到黃靈逃出足夠遠之後,她才會再設法逃離魔教的掌握。
所以,當天色黑了之後,她便和衣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不知道黃天雲會怎樣對付她,心中愁腸百結,不知如何是好,雖然躺在床上,但是卻翻來覆去,無法睡得著。
她一直到午夜,還沒有法子入睡。
索性坐了起來。等黎明到來。」
在她坐起來之後的沒多久,
忽然,她聽得屋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聲。
只聽那響聲,很快地到了屋前。
凌纖兒像是見到窗外有人影一閃。
她有些呆詫,因為,在窗外一閃即逝的那條人影,十分纖細,乃是一個少女的影子。
而且,那少女的身影,和黃靈十分相似!
凌纖兒已想:自己一定是看錯了,黃靈怎會再回到這裡來?難道她真是門主的女兒?
又聞得極其輕微的「嗤」的一聲過處,紙窗上已出現了一個破洞,接著,便聽到黃靈的聲音,從窗外傳了過來。
她道:「纖兒姐,纖兒姐!」
凌纖兒吃了一驚,連忙從帳後閃身而出。
黃靈一進來,便將手指放在唇中,作了一個要凌纖兒別出聲的手勢,探頭向窗外一看,立即又將窗關上。
她這才轉過身來,舒了一口氣。
凌纖兒就著空中昏暗的光芒,向她看去。
只見她一身滿是汙穢,像是曾在十七八個泥潭之中打過滾一樣,且面上也全是汙泥。
凌纖兒疑問在心:「你是怎麼來的?」
黃靈道:「小聲些,纖兒姐,出去了之後,我再將給你聽。」
凌纖兒道:「出去?」
黃靈拉了凌纖兒的手,道:「快跟我走!」
凌纖兒一時之間,弄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她道:「到什麼地方?」
黃靈道:「你怎麼問題這麼多?難道我會害你嗎?時間寶貴,再耽擱下去,我們都完了!」
凌纖兒給黃靈一埋怨,倒是不好意思了。
她不再多說,和黃靈一齊向外走去,出了屋子,向前掠出了三四丈,來到了一塊大石之前。
黃靈手按住大石,用力一推,將大石推開了三四尺,只見石後的山壁處,有一道可供人側身而過的石縫。黃靈低聲道:「進去。」
凌纖兒側身而進,黃靈跟在後面,在這道窄縫中,足足走了兩刻鐘,才豁然開朗。
出了石縫,那地方,乃是一塊平地。
等到出來時,凌纖兒也已是滿身泥汙!
黃靈出來了,才舒了一口氣。
她道:「纖兒姐,剛才你還要問個不停,真急死我了!
凌纖兒看出,自己這時,已經離開羅剎門總壇,但是究竟何以離開,她仍是莫名其妙,一點也不知道。
她只是以疑惑的眼光望著黃靈。
黃靈道:「你不知道,羅剎門總壇,分佈十八個飛鳥難渡的山谷之中.但是每一個山谷,都有兩條通道。
一條都由石屋處通入,另一條則是秘密通道,我在總壇多年,因為扮著啞巴,他們也不注意我,是以每一個山谷的秘密通道我都知道的。」
凌纖兒驚聲道:「那你竟是特地為救我而來的?」
黃靈道:「雖然我明知此舉冒險,但卻也不能獨自逃生,我們快再走遠些!」
這時候,凌纖兒心中不禁又起了一個疑問。
黃靈說,羅剎門總壇,乃是由十八個十分隱蔽的山谷組成的,那可能是事實,因為她兩次到羅剎門總壇,便是在兩個不同的小山谷中。
但令凌纖兒奇怪的是:黃靈怎知道自己是在這一個山谷中?
如果說,她根本不知道,是一個一個找到的,那麼,她如何竟能在羅剎門的禁地之中出入無阻,如入無人之境?
也太玄了吧!
她想問一問黃靈。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黃靈真是意圖對自己不利的話,自己一問,反使她知道自己已有了疑心,更不好辦了。
所以,她只是憋想著,沒有開口。
她和黃靈兩人,全都沒講話,又一口氣向前馳出了十來裡。
黃靈這才停了下來。
她道:「纖兒姐,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我想,你為著那秘密而忙著趕路,我若是和你同行,就算你不疑心,人家也必然以為我是別有用心的了。」
凌纖兒困癟著臉,忙道:「小靈,你怎想得這麼多?」
黃靈搖頭道:「纖兒姐,我與你萍水相逢,本來應該可以成為知己的,但是因為心中都有著不能和任何人提的秘密,所以才會有隔閡。
「但我仍是將姐姐當作第一知己,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再不和你分手的話,漸漸的,你就會將我當敵人了!」
黃靈在講那番話的時候,低著頭,神情顯得十分黯然。
凌纖兒想想,自己的心中,對她的確已起了疑心,正如她所言,心中也很癟苦,不禁默然無語。
黃靈話講完之後,嘆聲道:「纖兒姐,我們後會有期了,前途仍危險,你千萬不要輕信別人!」
她話一講完,身形便自展動。
凌纖兒一急:「小靈!」
可是黃靈身法。快疾無比。
凌纖兒那兩個字,才一齣口,黃靈已躍出了三五丈開外。
凌纖兒連忙追上去。
然而,她的輕功,比起黃靈來,卻要差得多了,等到她退出三五丈之際,黃靈的身形早已隱沒在黑暗中不見了。
凌纖兒站定了腳,心中不禁感然。
她想著黃靈剛才的那一番話,不由苦癟不已。
她憋想:一定是黃靈看出了自己對她的疑心,所以才一定要和自己分手,從她毅然和自己分手這一點來看,可知自己一定錯怪她了。
凌纖兒哪想得到,黃靈會是一個十分秘密的陰謀中的編劇兼主角!
她呆了好一會,只感到因為自己的多疑,而失去了一個好朋友,甚是癟苦。
只有當她想及黃靈臨走之際,似乎表示各自的秘密心願了結之後,仍然可以成為好友,心情才好一些。
凌纖兒想了好半晌,望了望北斗星,辨明方向,又向東行去。
她想到自己,算是又一次地逃脫了羅剎門的掌握。
但是,再向前去,又會如何呢?武林各門各派高手盡出,自己能安然抵達目的地嗎?
她想到灰心處,當真想不再向東去,就此回到蘇州算了。
但是那種想法,在她的心頭,只不過是一閃而過而已,她立即想到父母死時的情景,只好不顧一切地向前去。
當晚,她一直走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她已出了一連串的高山,當然,前面還有不知多少高山在等著她,抬起頭來,也隱約可見無數山巒。
但是,在出了那一連串的高山之後,卻有一片平地。
那片平地,水草豐茂,有不少帳篷,而且,前面不遠處,炊煙裊裊,好像是有一個市鎮。
凌纖兒加快腳步,向前奔去。
奔了兩裡許,已是肯定,前面正是一個市鎮。
在將近市鎮之際,人來人往,已十分熱鬧。
凌纖兒來到了那市鎮之中,那鎮竟比她想象中熱鬧得多,大街之人,摩肩接踵,看來恰好是趕集日。
凌纖兒摸了摸身邊,還有些銀子,這些日子來,她未曾吃過一頓舒服的飯。
這時,經過一家飯店,不禁食慾大動,身邊既有銀子,便跨了進去,要了酒菜,吃喝一番。
那時,飯店之中,十分擁擠,食客大都在高談闊論。
凌纖兒唯恐被人認出自己的真面目,低著頭,吃著自己的飯菜。
她正在吃著,忽然聽得鄰桌上,「砰」的一聲響。
一人道:「他媽的,羅剎門有什麼了不起,不信就不能惹他!」
凌纖兒聽到那人提起羅剎門,便偷眼看去。
說話的,乃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大漢,面色通紅,瞪著銅鈴大眼,看來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一面講話,一面還在手舞足蹈。
在那大漢的身旁,卻是一個麵包十分陰沉,喜怒不形於色的瘦子。
他冷冷地道:「老二,你講話小心些!」
那大漢又是大力拍桌,道:「小心個屁,羅剎門的門主,是什麼東西,誰知道?」
這時候,不但凌纖兒在看著他,飯店中許多人,都一齊向那大漢望了過來。
那大漢甚是得意,兩手按在桌上,索性站了起來,大聲道:「各位,羅剎門的門主,就像烏龜一樣……」
聽那瘦子的口氣,分明是要阻止那大漢的胡言亂語,他喝了一聲之後,也站了起來,道:「我們走吧,還要趕路呢!」
那大漢卻道:「走什麼?羅剎門若有好漢,敢來找我嗎?」
他這裡,一個「嗎」字才出口。
突然,只見兩道晶虹,電也似疾,成弧形飛到!
正由於那兩道晶虹,是成弧形飛到的,所以,究竟發自何處,在倉猝之間,卻是誰也未曾看清。
那瘦子一肘向身旁的大漢推去,想將那大漢,撞退幾步,避開晶虹。
瞬息間,只聽得「叭叭」兩聲響,那大漢一聲慘叫,汗如雨下。
凌纖兒瞄眼看去,也不禁吃了一驚!
只見那大漢按在桌上的雙手,已各被一柄長約七寸的柳葉飛刀插著,釘在桌上,直沒到刀柄。
在桌面之下,隱約可見刀光!
那大漢剛才還在神氣活現。
可是此際,卻禁不住痛得渾身發抖。
他身旁的那瘦子,仍是面無表情,只是四面看了一下。
凌纖兒連忙低下頭去。
她倒不是怕那瘦子,而是因為,那大漢在出言辱及羅剎門之際,便有兩柄柳葉飛刀飛到。
由此可知,這裡必有羅剎門的高手在。
她偷偷打量所有的人,但是卻看不出有什麼人是在注意自己。
凌纖兒心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連忙放下一塊碎銀匆匆走出。
在她出門之際,聽得那瘦子在發話:「在下是崆峒派門下,路經此地……」
凌纖兒並沒有往下聽去,便匆匆離去。
她在大街的轉角處,買了一袋乾糧,並不停留,便出了那個市鎮,一口氣趕出了三二十里,才略停了一停。
趕出了三二十里之後,已是將近中午時分。
凌纖兒看看四周無人,野草又長,在草地中坐了下來,外面絕看不出有人。
她一連幾日未曾休息,這時已十分疲倦,因此便在草地上躺了下來,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她睡得十分舒暢,等到睡醒,天色已近黃昏。
凌纖兒一躍而起,吃了一些乾糧,只見前面蜿蜒小溪邊,火光閃閃,似有人聚集該處。
相隔半里之遙,她也未在意,只覺得該是當地游牧民族暫時歇腳吧?
她已睡足,精神正佳,或而該趁此趕路,於是漫不經心往前行去。
那火苗閃處,正在前方,她又向東行,總會碰上,未免惹來不必要麻煩,她本想繞道而行。
然而就在走近百丈之際,猝見一隻黑鷹凌空而降,落於火堆左側一棵矮樹上,她心神頓時詫愣。
「那不是白中紅所飼養的龍鷹嗎?」
凌纖兒登時激動起來,沒想到會在此處碰上這個可惡傢伙。
一股莫名引力,又把她引往那頭行去。
此處四周雜草齊腰,只要伏著身子潛行,自能隱去行蹤。
然而凌纖兒仍自忌諱龍鷹厲害,遲遲不敢靠近。
正在猶豫是否前去探查時,忽聞那頭傳出輕嘯,龍鷹立即飛起,盤向空中,呱呱輕叫兩聲,直往山區掠飛而去。
想是白中紅派它執行任務去了。
凌纖兒暗自欣喜,趁著龍鷹離去空檔,小心翼翼潛了過去,並找一處較高且隱密的小土堆,伏著身往那頭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