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緣

小鬼大贏家 李涼 第1頁,共2頁

火堆熊熊燃燒。

小溪旁十餘丈區域全為平地,該是常有人紮營,處理得十分平坦,就連火堆亦自落於石塊圍成之圈圈內。

一個年輕人正抱膝坐在火堆旁,下巴頂著膝蓋,目不轉睛盯著火焰,一動也不動。

他神情顯得十分抑鬱,似乎在想著重重心事。

凌纖兒一看到那人,心頭便怦怦亂跳。

他果然是白中紅。

此時的他,沉靜得像飄落冷湖中的孤葉,顯得如此無奈和孤伶。

凌纖兒時常有些際遇,她也感受得出他的心境,不禁暗想起,他到底為何事感到鬱鬱寡歡?他本就不是那種人啊!

同情之心不禁油然升起。

可是才有念頭,她又強自告訴自己,不能被他外表所騙了,畢竟太多次親眼所見之事,讓她全心全意相信白中紅根本就是個騙子。

然而這股意識力,似乎漸漸地又被現場情景給掩去,迫得她不得不狠下決心,準備離開這讓人迷憫的情境。

心下一橫,就要退去。

突又聞及天空鷹鳴,她暗道龍鷹怎如此快返回?

心念未了,遠處已傳來輕笑聲:「來啦!只耽誤一下子就餓死啦?」

聲音甫落,已出現一位白衣少年,提著一串似是野味,快速奔來。

凌纖兒乍見此人,驚愕道:「會是他?他們是一夥的?」

突然冷笑:「我且看你們在要何花招?」

當下躲得更小心,準備一窺全秘。

白中紅但見葉水心回來,已恢復慣有笑容,立身面起道:「抓只山兔也要這麼久的時間嗎?」

「不久呀!」

葉水心斥笑道:「山兔沒了,野鴨倒有兩三隻,將就吃啦!這年頭,有人專挑兔子,竟然一隻都沒逮著!」

說完,掠了回來。

他將手中三隻野鴨獻寶似的晃出來,笑道:「如何?肥不肥?」

白中紅笑道:「難得有鴨肉可吃,只不過.你一定是從小吃鴨由長大的吧?」

葉水心不解:「怎麼說?」

白中紅逗笑道:「天天呱呱叫啊!」

「去你的!」

葉水心追殺過來,白中紅趕忙躲開。

葉水心罵道:「你才呱呱叫!有膽子,今晚別吃!」

白中紅笑道:「我當然要吃,越會叫,越神勇嘛!來,我幫你脫毛。」

葉水心斥笑道:「請分清楚,是幫鴨,不是幫我!我又不是和尚,幹嘛脫毛?」

白中紅笑道:「偶爾當當和尚也不錯嘛!」

「你自己去當,我才不要呢!」

葉水心訕笑道:「你若當和尚,我就叫你本名魯師父如何?」

白中紅笑道:「你怎知我本名姓魯?」

葉水心笑道:「當然知道,以前你不也曾說過,你的祖先是魯智深?不姓魯是什麼?」

白中紅急忙揮手:「不要說,不能說!要是傳開,準變成魯(滷)鴨子了!」

兩人相視而笑,合力替野鴨去毛。

躲在暗處的凌纖兒聞及白中紅自稱姓「魯」,心中滋味實是難受。

到目前為止,她已知道他有三個姓,他自稱姓白,但是修羅父女又稱他「楚公子」,眼前這位又喊他本姓魯。

他究竟姓什麼?白?楚?抑或姓魯?還是三者都不是?那三個全是他捏造的?

凌纖兒此時又發現白中紅一項秘密,自然更不肯輕易離開了。

很快的,野鴨已去毛及內臟,並洗滌乾淨。

白中紅將其中一隻送給龍鷹當晚餐,剩下的和葉水心各分一隻,又上樹枝,開始燒烤起來。

葉水心邊烤邊說道:「要是你沒有任務,整天陪我烤鴨子,那該多好。」

白中紅道:「說真的.我也十分嚮往以前在江南那段悠哉日子。」

葉水心的:「沒關係,待我們把凌纖兒之事解決了,一切自能恢復平靜。」

白中紅輕道:「卻不知何時才能騙到手……」

凌纖兒乍聞此言,臉色煞白嚇人,全身不禁起痙攣!

縱使自己已猜測白中紅另有目的,然而千怒萬恨中,總仍抱著一線希望啊!沒想到這幾乎微乎其微的希望,就這麼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完全毀滅了。

激動中。她不禁滲出幾許眼淚,想笑,卻比哭更難看。

她喃喃念著:「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的用意!不必你說,我早就知道了。」

哽咽中,她勉強鎮定過來,畢竟這已不是第一次,她早習慣於承受打擊了。

她暗暗冷笑,總算老天有眼,你每次秘密行徑,都讓我碰到,否則我幾乎被你騙了。

然而,她哪知白中紅另有苦衷啊!

葉水心聲音又傳來:「還說呢!自己騙不著,要我去傳話,害我差點死在黃天雲手中,你良心何在?」

白中紅皺眉道:「他真的想掐死你?」

「當然,就是這樣掐!」

葉水心猛抓自己脖子,白眼一翻,舌頭伸長,隨又忍不住,笑起來:「當時差點嚇死我,還好,是凌纖兒救了我,否則你將成為千古罪人!」

白中紅乾笑道:「黃夭雲喜歡演戲,他當然不肯讓女兒身份拆穿,只好逼你把話吃回去,何況他已料準凌纖兒是個傻丫頭,同情心重,這麼一逼,說不定還可逼出口訣呢!」

凌纖見聞言,自嘲一笑:「我是傻丫頭嗎?我真的傻到任何人都可欺負的地步嗎?」

笑得甚是悲涼。

她沒想到自己行徑,早就被人著穿了。

葉水心道:「老實說,她也怪可憐的……,聽說,她又被帶回羅剎門總壇去了。」

白中紅道:「沒關係,黃靈又會將她救出來。」

凌纖兒聞言,不禁一怔。

暗忖白中紅雖然可惡,但料事如神這一點,卻頗有能耐。

莫非黃靈真是黃天雲的女兒?否則她怎會如此順利即把自己救出來?

葉水心道:「他們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白中紅笑道:「還能搞什麼鬼?還不是想騙口訣罷了。」

葉水心吃吃笑道:「那你又在搞什麼鬼?自己不去說,偏偏叫我去唱歌?」

白中紅苦笑:「我說,凌纖兒會信嗎?」

凌纖兒暗道;「以前或許會,現在……哼……」

她以冷笑聲回答。

葉水心喃喃說道:「不知她現在如何了……,畢竟她也算救過我的命……」

白中紅道:「只要她仍保有秘密,就不會出事,只可惜……」

想及種種事,不禁輕嘆起來。

現場一時沉默,勉強可聞得炭火叭叭,以及烤鴨落油之滋滋聲。

葉水心道:「大哥還在為解藥之事煩惱?」

白中紅勉強擠出笑容:「你已盡力了……」

葉水心不禁有氣:「什麼水夫人,給那什麼解藥?根本就是珍珠丸沾些香料什麼,害得我爺爺把它碾成粉,都找不出藥引,白跑一趟!」

白中紅默然不語,畢竟不能找出解藥,對他壓力十分沉重。

葉水心怕他失望。

他隨即說道:「不過你放心,爺爺說,不出三個月,自會找到一切秘方,再不然,恆山也去得,咱們找千年靈芝,馬上可以奏效。」

白中紅不想把氣氛弄糟,已然笑道:「生死有命,我一點都不急!吃鴨吧!烤了它就該吃它!」

於是兩人相視而笑,猛啃鴨肉以洩情緒似的,啃得又狠又大口。

凌纖兒卻自回想兩人對話,暗忖:難道白中紅受了禁制,急於尋找解藥?可是瞧他如此狠勁啃肉,卻又完全不像受制模樣……」

她不禁迷糊了。

想來想去,只好把它想成是,有一位和他相當親密者受制,他則急於尋找解藥,如此解答,較為合情合理。

鴨腿啃去一隻。

葉水心又自邪笑起來:「不過,我這次回去,也不是全無收穫!我爺爺已把你的身世告訴我了。」

「什麼?」

白中紅驚詫得差點把手中烤鴨掉落火堆,急忙唉呀呀冒著火星再把它抓回手中,兀目徵愕不已。

他道:「你爺爺知道我的身世?」

暗處的凌纖兒亦自怦動心情,煞住呼吸般,屏氣凝聽。

葉水心有點套話口吻,笑道:「對啊,他說的很詳細,你想不想聽?」

「當然想聽!」

白中紅豎直耳朵道:「我都搞不清楚我自己,你爺爺竟然弄懂?實在厲害,快說快說!」

葉水心邪邪一笑:「爺爺說,你就是那位漢玉扳指異人的兒子,對不對?」

白中紅翻耍雙手,露出透明晶白扳指,自嘲一笑:「你爺爺是看我戴了這對扳指,才這麼猜測吧?」

葉水心道:「不管如何,你承不承認?」

白中紅笑道:「老爹豈可亂認?不過你若硬要我認,我認了便是!」

「這麼沒誠意!」

葉水心瞄了一眼,邪邪又笑:「沒關係!我還知道你娘是誰!」

「我娘?」

白中紅更是驚愕:「這到底是你編的?還是你爺爺說的?連我娘,你都能找出來?」

「別死不承認!」

葉水心斜眼瞄人,黠聲道:「你娘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子。」

「漂亮的女子?」

白中紅不禁迷憫起來,似在回億什麼。

他又道:「天下這麼多漂亮女人……」

葉水心道:「這女人不一樣,因為她是全天下最美的一個,而且她很特別,最愛用銀子打造成的‘銀箭’當暗器……」

白中紅眼神更自迷憫。

他喃喃道:「她最喜歡‘銀箭’?……」

葉水心突然喝道:「她是不是你娘?快說實話!」

白中紅被喝,如夢乍醒.趕忙否認:「不不不!你誤會了,她不是我什麼人,真的不是……」

「那你是承認真有這麼一個人了?」葉水心追問。

白中紅乾笑:「或許吧!」

葉水心道:「你一定跟她有關係對不對?」

白中紅乾咳幾聲,笑道:「你猜錯了,我根本沒碰見過她,別胡扯!啃鴨肉吧!」

說完,直啃肉腿,猛叫好吃。

葉水心看在眼裡,暗笑道:「一副作賊心虛樣,準有問題!哼,現在逼不出,將來一定要你說實話!」

自也不再多問,陪著白中紅啃鴨肉,把話題扯向別的地方去了。

凌纖兒卻滿腦子沉入兩人對話之中,尤其那位手戴漢玉扳指的銀袍老人,白中紅即曾以假冒的怪老頭欺敵,始將自己救出來。

看來,白中紅真的跟那怪老頭有關了。

然而,他們會親密到變成父子關係嗎?

還有那喜歡銀箭的神秘女人,以白中紅言語,表情看來,他的確認得這女子,既然認得,為什麼又要否認呢?

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盤算什麼?

他到底還存有多少秘密?

凌纖兒不禁暗暗自嘲,自己剛碰上葉水心,已知他是長青仙翁葉西之孫,然而,和白中紅足足碰過無數次,對他的一切,卻仍是個迷。

唯一發現的是,他對自己所耍的可惡手段,如此際遇,頗讓人所料不及啊!

烤鴨已啃光近半。

葉水心始又道:「還有那個黃天雲,沒想到會成為羅剎門門主,他的武功既然如此之高,幹嘛還要奪取口訣?」

白中紅道:「或許練武者,都希望自己是第一高手吧!」

葉水心道:「我可沒這種想法!」

白中紅笑道:「那是因為你武功很爛,怎麼練都差不多。」

「什麼!你敢說我武功爛!」葉水心嘯叫。

「你敢說我武功爛!有膽咱大戰三百回合。」

白中紅瞄他一眼,訕笑道:「神經病,誰要跟你大戰?去找小狗還差不多!」

「什麼?你把我比成連小狗都不如?」

葉水心鬨笑起來:「也罷!也罷!我生平第一次遭受如此嚴重侮辱,真是無地自容!」

苦嘆中,猝然猛欺白中紅,一把將烤鴨打過去,敢請來個乘人不備。

白中紅哪知他玩真的,正得意時,已見骨至、肉至,不由驚詫唉呀一聲,趕忙盡展全力,盤坐倒退數尺,雙掌隨封前面,勉強封去對方偷襲。

眼看就要全身而退之際,葉水心突然黠喝奸笑起來。

他喝著:「你上當了!」

話聲甫落,白中紅又自唉呀一聲彈跳起來,左手急往臀部模去,連連叫痛。

回頭一瞧,始知地面不知何時擺了稍尖石塊,自己一時退力過猛,臀部狠狠撞了上去,當然叫痛、喊疼不已。

白中紅眼看中計,登時苦笑起來:「你耍詐!」

葉水心呵呵笑道:「怎樣,這就是取笑我的下場,慘痛的下場!」

白中紅斥笑道:「痛又如何?你還是小狗!」

葉水心不以為意,滿酒啃著鴨肉。

「小狗又如何?小狗也會咬死人.武功好又怎樣?還是不一樣中計,可見有人腦袋有問題,我看封你一個小呆瓜還差不多。」

白中紅的確吃了虧.只好認輸。

他乾笑道:「呆就呆吧!呆人有呆福,身邊總有個聰明的人照顧,我就無後顧之憂矣!」

「不害臊!」

葉水心斥笑道:「誰要照顧你?我只是看你可憐,伸出援手罷了。」

白中紅笑道:「那你就繼續伸援手吧,我最喜歡人家救助了。」

揉著臀部,但覺不痛,始坐下,道:「現在請你幫忙,我該如何擺平凌纖兒這碼事?」

「她……」

葉水心不禁凝重起來:「這倒是個棘手問題……,我看你乾脆全心全意向她下跪,認錯算了。」

白中紅苦笑:「有效嗎?」

葉水心道:「大概吧!女人心腸都比較軟,哄哄她,大概就沒事了。」

白中紅嘆笑道:「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暗處的凌纖兒卻已怒極而冷笑。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和白中紅之間,還要靠哄來維持?雖然欺騙口訣讓她來得嗔怒,但欺騙她的感情,卻讓她更為痛心。

「白中紅啊白中紅!你這個毫無良心的大騙子,我總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她心頭泣血般呼號。

她想躲,躲得遠遠,永遠再也不要看到這個讓人噁心的傢伙!

她正想走,忽聞龍鷹凌空飛起,呱呱輕鳴,她驚怕叫槽,莫非身形已露?

白中紅更是驚覺:「有人!」

立身而起,直往龍鷹掠飛方向瞧去。

凌纖兒驚急中,趕忙轉身,拔腿即奔。

葉水心更詫:「有人埋伏!」

起身瞧向凌纖兒,急道:「人在這邊!」

白中紅本是往西邊龍鷹追掠方向瞧去,沒想到東邊另有狀況,聞聲之下,趕忙轉頭:

「是誰!」

身形轉過,乍見凌纖兒背影。

他整個人不禁僵住了:「是她?怎會是她?」

葉水心正想追趕,白中紅苦笑道:「不要追了,她是凌纖兒。」

葉水心詫愣當場:「怎會是她?那剛才我們所說的話,豈不落她耳中?」

「可能吧……」白中紅苦笑點頭。

葉水心唉唉大叫:「完了!完了!這下跳到黃河都洗不清,怎麼辦?怎麼辦?」

白中紅苦笑道:「我要知道就好辦了。」

情急中,葉水心急道:「我去把她追回來解釋清楚。」

白中紅經嘆:「你認為這事是如此容易能解釋的嗎?何況又是她親耳聽見之事。」

葉水心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趕快想辦法啊!」

白中紅苦笑:「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對於凌纖兒竊聽的種種誤會,他自知難以再解釋,不察暗歎造化弄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葉水心還在跳腳之際,龍鷹警告更急。

兩人急忙又轉瞧東方,已瞧及一道人影急掠而來。

白中紅一眼望去,驚愕道:「會是鐵膽震九州丁衝?」

丁衝本是中了百變魔女迷藥,隨後消失無蹤,想來羅剎門門主在派出女兒誘拐凌纖兒對策之下,暗中把他放了出來。

那人來勢好快,幾個起落,已迫近這頭。

白中紅瞧那瘦瘦臉容,不是丁衝是誰?

正待向前打招呼,丁衝已認出白中紅,登時哈哈大笑,凌空掠衝過來。

他直喊著;「幸會,幸會!」

人影掠至,走在火堆旁,卻因捲起勁風,吹得火焰四起,炭星滿天湧向白中紅及葉水心,迫得兩人急退兩步,始避去。

葉水心不禁怒火冒起,喂了一聲,斥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禮數!」

丁衝卻不理他,兩眼上下直察看白中紅。

就聽他冷冷一笑:「別來無恙!」

白中紅道。「這句話該在下問你才對。」

丁衝突然哈哈狂笑,笑聲震天,似乎天地唯他獨尊,笑得山峰輕顫,迴音不絕。

而那正待逃去的凌纖兒,本就被方才驚變給吸引回頭,突又聞及這笑聲,不禁驚詫帶喜。

她心想:「會是丁叔叔?」

這聲音太耳熟了,逼得她不得不急奔返回以求證。

然而掠出十數丈,她又疑惑頓生。

心想:「丁叔叔一向沉穩寡言,怎會如此狂笑。」

已然躊躇不知該不該返行,然而下意識卻仍使她慢慢行來。

丁衝笑聲甫落,瞪著白中紅冷笑道:「不錯,這句話該是你問我才對。」

白中紅笑道:「看前輩笑得如此開朗,當知一切無恙了。」

丁衝冷冷再笑:「託福託福!」

白中紅笑道;「前輩果然前來,好極了,凌姑娘一定等得發急了。」

如此突然及巧合,白中紅不禁要揣想他倆是否早已約定在此處見面?

丁衝聞言,臉色頓變:「你說什麼?」

白中紅笑道:「在下是說,凌姑娘已等你很久了。」

丁衝道:「什麼意思?」

白中紅淡笑道:「難道你還不明白?一味打迷糊不太妥吧?」

丁衝若有所悟;「她此時在何處?」

白中紅伸手指往東方,道:「遠在無邊、近在眼前。」

凌纖兒當然逃得不遠,在奔回之際,已足以看清全場,雖然有長草藏身,但白中紅準確直指過來,仍自嚇她一跳!

她直覺升起一股念頭難道他早知我藏身於此?

霎時間,她心頭百味雜陳,不知如何處置才好。

丁衝則已滿心疑惑,直往東方瞧來,喊聲道:「小纖兒,你在那裡嗎?」

凌纖兒聽及唯一親人呼喚.終於忍不住心頭激動,想走出來相會。

目光卻又觸及白中紅,一時千頭萬緒,縮了回來,只在遠處應聲道;「丁叔叔,我在這裡……」

話聲方起,丁衝已然激動萬分,喊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旋風似的又自追掠過來。

白中紅暗暗輕嘆,轉向葉水心,道:「我們走吧!」

葉水心急道:「不解釋了?」

白中紅搖頭:「一個凌纖兒已不容易解釋,再加上丁衝,更是難上加難……」

葉水心道:「我總覺得丁衝太激動,他似有私心……」

白中紅道:「瞎猜無用,畢竟他是凌纖兒唯一親人,若要得到口訣,他可能早已到手了,我只是擔心,他會帶凌纖兒上恆山!」葉水心道:「這有何不妥?」

白中紅道:「中原武林各大門派都派人前來奪取口訣,難保恆山一派不會動心。」

葉水心道:「既然如此,丁衝還會上山?」

白中紅道:「極有可能,因為他跟恆山派掌門人落雲神掌蕭沁甚有交情。」

葉水心道:「蕭沁該不會賣友求寶吧?」

「身在江湖,沒什麼不可能的。」

白中紅嘆道:「一切就看他們造化了,我們頂多只能給凌纖兒示警罷了。」

無奈中,兩人已掠向暗處,避開這誤會連連之局面。

而那凌纖兒乍見了丁衝掠來,想起這幾天來,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如今突然重逢唯一可信賴之,心不禁悲從中來。

她叫聲「丁叔叔」,撲了過去,失聲痛哭起來。

丁衝亦是兩眼含淚,不斷拍著凌纖兒肩頭,說道:「別哭,我趕回來你們安然無恙,該說是不幸中之大幸,應該高興才對。」

「是,是該高興……」

凌纖兒不斷想忍住哭,想裝高興,但就是忍不住悲情激動,足足哭了十餘分鐘,情緒始較為平穩。

於是才淚眼模糊,抬起頭來,脫出丁衝的懷抱。

她問道:「丁叔叔這幾天去了哪裡?」

丁衝呢了一聲,道:「被羅剎門捉去,就是那個百變魔女.後來他們又放了我,實在走運。」

凌纖兒恨道:「羅剎門果真壞透了!」

想及還有更壞之人,目光瞧向火堆,不禁愣了愣,眼前已無任何人蹤。

丁衝也回過頭瞧去.道:「他們已走了。」

凌纖兒心頭一片感傷,喃喃說道:「是走了……」

然而刻骨銘心的刺激卻永遠揮之不去啊!